「NO!」
「沃米索爾!冷靜!冷靜下來!」
龍石島的龍穴深處,一個銀髮紫眸、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年輕人正聲嘶力竭地對著眼前的青銅巨獸吼叫著,用的是古老而莊嚴的古瓦雷利亞語。
但他的聲音在這頭名為「沃米索爾」的巨龍面前,顯的異常渺小。
巨龍非但沒有平靜下來,那雙豎瞳中的暴戾反而更盛了幾分。
年輕人清清楚楚地看見,巨龍布滿鱗片的喉管深處,一團灼目的橙紅色龍炎正在迅速凝聚。
「臥槽!?這不應該啊,我可是穿......」
話沒說完。
下一秒,他的視野就被無邊無際的赤金色火焰吞沒了。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瞬間的、徹骨的灼熱,然後意識就像被投入熔爐的薄紙一樣,無聲無息地化為灰燼。
龍穴里慘叫聲此起彼伏,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年輕人臨終前說的最後幾個字,並非這個世界的任何一種語言,而是字正腔圓的華夏語。
沈城,凌晨十二點十七分。
「啊——臥槽!!」
一棟高檔小區的頂層公寓臥室內,一個男人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像溺水的人被撈出水面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雙手在胸口、手臂、臉上胡亂地摸著,直到確認自己的皮膚還是完整的、沒有被燒焦、沒有被烤熟,劇烈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復下來。
臥室的門在這時被悄悄地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抱著一個毛都快被薅禿了的小熊玩偶站在門口,借著走廊夜燈昏黃的光線,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爸爸?」
男人——陸飛,在看到小女孩的瞬間,臉上殘餘的驚恐和恍惚立刻被一種柔軟的、近乎本能的溫柔取代了。
「筱筱?是爸爸吵到你了嗎?」他壓低聲音問道,朝小女孩伸出雙手。
「嗯,我……我有點害怕。」筱筱奶聲奶氣地說著,光著小腳丫啪嗒啪嗒跑過來,費了好大勁才爬上那張對她來說過於高大的床,然後一頭鑽進了男人的懷裡,小小的身子還在微微發著抖。
陸飛心裡一酸,把她連人帶熊一起摟緊了。
他輕輕撫摸著女兒細軟的頭髮,下巴抵在她的小腦袋上,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對不起寶貝兒,爸爸剛才做了個噩夢,不是故意要嚇到你的。」
懷裡的小人兒仰起臉,一雙和她媽媽一模一樣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那寶寶陪著你睡好不好?有寶寶陪著,爸爸就不會做噩夢了。」
陸飛看著她那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好呀,那我就謝謝寶貝兒來陪著爸爸了。」
「嘻嘻。」筱筱顯然對他的回答非常受用,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窩好。
「爸爸,寶寶想聽你唱歌了。」
「行,爸爸給你唱《蟲兒飛》好不好?」
「好。」
陸飛抱著女兒重新躺下來,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手掌在女兒的後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著,嘴裡小聲哼唱起那首她已經聽過無數遍、但永遠聽不膩的歌。
不到十分鐘,胸口的小人就重新傳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陸飛小心翼翼地把她從身上挪到一邊,替她掖好被子,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赤腳走出了臥室。
關上臥室門,他一個人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點了根煙。
猩紅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從他穿越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過去了十幾分鐘。
刨去哄筱筱睡覺的時間,他在那個世界的生死一刻,在現實中的流速甚至沒有超過一分鐘。
是的,穿越。
事情還得從昨天晚上說起。
他正忙著給一位年輕美麗的少婦補習功課,剛講到重點環節,就被突然響起的開門聲給打斷了。
陸飛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拎褲子、翻窗戶、順空調外機往下爬,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可惜運氣這東西有時候就是不講道理,爬到二樓的時候一腳踩空,直接從上面摔了下來,後腦勺結結實實地磕了一下。
當時他也顧不上疼,暈暈乎乎地爬起來,開車回家倒頭就睡。
等他一覺醒來,腦子裡就多了一個叫「諸天影視體驗官」的東西。
一個徹頭徹尾的啞巴系統——沒有空間,沒有商城,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功能,安靜得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
直到今晚。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統突然有了動靜,連個「是否接受」的選項都沒給他,就一道白光把他扔進了《龍之家族》的世界。
剛穿過去的時候陸飛還覺得運氣不錯——他的身份是個坦格利安家族的私生子,雖然不知道老爹是誰,但至少遺傳了一副好皮囊,銀髮紫眸,俊美得不像凡人。
命運的轉折發生在他穿過去後的第二天。
他無意中聽說雷妮拉公主正在龍石島大肆召集龍種,號召所有有坦格利安血脈的人前來嘗試馴服巨龍。
陸飛一聽就樂了——這不就是《龍之家族》第二季的劇情嘛!他心想自己好歹是個穿越者,自帶主角光環,再說單看這滿頭銀髮和紫色眼珠子,怎麼著也算個正兒八經的龍家血脈。
於是,懷揣著騎龍翱翔九天的美好幻想,他意氣風發地來到了龍石島。
當雷妮拉公主把「青銅之怒」沃米索爾從龍穴深處召喚出來的那一刻,陸飛看著眼前這頭龐然巨獸,心跳加速,熱血上涌。
他覺得自己是天選之人,他覺得自己和這頭巨龍之間有一種跨越時空的靈魂共鳴。
於是他率先邁出了人群,大步走到巨龍面前,自信地伸出右手,臉上帶著一種「沒錯就是我了」的微笑。
結果就是開頭那一幕。
沃米索爾根本沒有感受到任何靈魂共鳴,它只看到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在挑釁自己。
於是它把陸飛烤了個外焦里嫩,然後嘎嘣脆地當成人形小餅乾給吃了下去。
剛想到這,腦子裡那個啞巴系統終於又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