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瑪聖城,煉藥師公會總部。
這是一座由青崗岩砌就的建築,莊嚴且肅穆。
在煉藥師公會的內部,空氣中常年縈繞著各種草藥的香氣。今日,由於煉藥師大會開幕在即,大廳內人聲鼎沸,無數身披特製袍服的煉藥師正行色匆匆地穿梭於各處櫃檯之間。
在這喧鬧的人流中,一名背負著碩大漆黑重尺的少年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這正是在三年前與靈霜義結金蘭的義弟蕭炎,此時的蕭炎,正微微低頭與身旁一名身著冰藍色長袍的老者互相交談。
「海老,這煉藥師大會的名額,恐怕還得勞煩法獁會長引薦一番。」
蕭炎那清秀的面龐上雖然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嘿,法獁那老傢伙一向只認規矩,不過,以你現在煉藥的水平,再加上如今『岩梟』的名頭,想必他也……」
海波東的話尚未說完,卻在這一瞬間,他那蒼老但矍鑠的面孔竟由於驚恐而抽搐起來。
那是武者在面對極大威脅時,最原始,最不受控制的生理反饋。
一隻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掌,悄無聲息地穿透了海波東那足以感知千米的領域,甚至也避開了蕭炎指間古戒內某種強大靈魂體隱晦的探測。
就那樣,在一瞬間,平淡無奇,卻又重若千鈞地搭在了蕭炎的肩膀上。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拍肩響聲。
蕭炎整個人如遭雷擊,這些年的歷練,已讓他的身體在面對危險時,能產生瞬間反擊的肌肉記憶。
他體內的鬥氣在第一時間瘋狂暴涌,他近乎本能地想要反手拔尺,而他背後的玄重尺,也配合似地發出一聲共振地的嗡鳴。
「誰?!」
海波東怒喝一聲,在一瞬間,身形向後躍出數步開外,擺出一副戰鬥的姿態。他掌心的寒氣瞬間凝結成數柄鋒利的冰刺,在其掌上縈繞懸浮,彷佛隨時都會爆射而去。
他死死盯著蕭炎身後的那個神秘的青衫身影,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正順著鬢角滾滾滑落。這個青衫身影彷佛就是憑空出現一般,在兩人交談間,沒有任何預兆地就出現在這裡。
他身為堂堂斗皇,伽瑪帝國的十大強者之一,竟然完全沒有感知到此人的靠近與存在!如果對方剛才那一掌是衝著他的心口而去……
「炎弟,三載不見,你這警惕性,倒是退步了不少。」
一道清朗又戲謔的聲音,在蕭炎和海波東耳邊輕輕響起。
蕭炎渾身一顫,在聽到這道熟悉的喚聲,不由露出了震驚與意外的表情,原本爆發的鬥氣瞬間消散。
他猛地轉身,在看清那張白皙英俊,帶著一抹溫潤笑容的臉龐後,眼眶中竟然浮現出難以自制的微紅。
「林……林大哥!!「
蕭炎在意外與驚喜下喊出了聲。
那種孤獨地在伽瑪帝國曆練三年後,突然見到至親兄弟般的歸屬感,讓他顧不得周遭驚異的目光,直接上前狠狠抱住了靈霜的肩膀。
「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這麼久,小弟一點你的消息都沒有,你去哪了呀,在烏坦分開時,你說有私事要去黑角域,這三年,你是一直都在那裡嗎?」
看著蕭炎驚喜又親近的樣子,靈霜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蕭炎一番。
看著自家兄弟比三年前更加成熟堅毅的臉龐,他眼底閃過一抹欣慰,但隨即,這份欣慰便被一抹佯裝出的冷冽所取代。
靈霜冷哼了一聲,伸手拍了下蕭炎的額頭,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責備。
「你還好意思問我?兄弟,你與雲嵐宗之間那麼大的事竟然都不與我說!」
靈霜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中的寒心與幽怨卻顯露無疑。
「我前些日子在黑角域偶然得到情報,沒想到,你與那雲嵐宗瓜葛竟然如此之深?」
靈霜輕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三年之約的事我也聽說了。怎麼,寧可在這伽瑪帝國找一位斗皇做靠山,也不願意跟自家兄弟通個氣?」
靈霜斜睨了一眼已經走到蕭炎身旁,正在驚疑不定的海波東,語氣中流露出一股質疑與霸道。
「所以,你是不拿我當兄弟,還是瞧不上我這微末實力,覺得大哥不如你那身旁的斗皇強者靠譜,護不住那個蕭家,也護不住你?」
蕭炎看著靈霜那番極為關切,卻又因此興師問罪的模樣,一陣語塞,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苦笑道。
「大哥……你知道的,在伽瑪帝國,那雲嵐宗勢大,三年前我也正是低谷,身處絕境,實在是不想因為我這事而連累到你。」
「呵,連累?」
靈霜氣極反笑,他原本雖有慍色,但還平和的氣質在這一刻陡然轉變。
「炎弟,在這加瑪帝國,或許還真沒什麼人或勢力能讓林某覺得能被『連累』。」
為了讓自家兄弟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靠山」,靈霜並沒有再過多解釋,而是眼神微微一凝,體內磅礴凝實的鬥氣暴戾而出,這恐怖的斗宗巔峰氣息,竟然引得靈霜周身空間片片裂開,在一道道微小的縫隙中,若仔細觀察,竟能隱約間看到其中虛空的流動。這本只有斗尊才能具有的撕裂空間之能,竟在靈霜斗宗巔峰的實力下有了些許體現。
「嗡——」
一瞬間,原本喧鬧嘈雜的煉藥師公會大廳,像是被人按下了詭異的靜止鍵。
一股如同巨峰般的恐怖威壓,自靈霜體內一閃而逝。
那種威壓並非是單純鬥氣的表現,而是一種涉及到了空間法則,足以讓靈魂感到戰慄的高階壓制。
蕭炎身旁的海波東,原本準備撤回掌上寒氣冰刺的動作僵住了。他的雙腿竟然在那股威壓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那種感覺,就像是正在面對一尊俯瞰螻蟻的神明。
「斗……斗宗強者?!這怎麼可能!」
海波東顫抖得吐出這幾個字。他死死地盯著靈霜那張明顯不過二十歲的年輕的臉龐,大腦中的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