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殿內,靈霜與靈天站在議事圓桌前,桌上,那枚充斥古老氣息的陀舍古帝玉散發著隱隱瑩光,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決然。
「霜兒,委屈你了,此計一出,你在這中州的名聲,怕是要變得聲名狼藉了。」
靈天的聲音低沉,親手將古帝玉收到一個檀木盒中,遞到了靈霜的手裡。靈霜將木盒收入納戒,不在意地說道。
「父親,在滅族之禍面前,名聲不算什麼,只要能保住我靈族的萬載傳承,當一回被慣壞的逆子,又有何妨。」
……
當晚,靈界堅固的結界突然在東側出現了一道撕裂的波動。
拂曉時分,狂怒的暴喝自靈犀殿內轟然傳開,震得整座靈城顫抖不止。
靈天的怒吼聲伴隨著雄渾的鬥氣席捲靈界天地,直衝雲霄。
緊接著,靈族各處結界出口全部開啟,大批靈族執事與護衛,如同瘋了般湧出界域,向著中州四面八方散去。
不出三日,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傳聞便在中州大地上傳得沸沸揚揚。
傳聞中,靈族那位測出九品血脈,被全族視為振興希望的少主靈霜,因為向族長索要一件遠古至寶未果,竟在成人禮後不到一個月時,深夜盜走族中重寶,負氣出走。
這戲劇性的傳聞,像風一般傳遍整個中洲,甚至整片大陸,靈族高層之前對靈霜過分的溺愛與縱容,成了無數勢力在茶餘飯後的笑談,以及教育後輩的典型反面教材。
……
為了徹底切斷「林寒」與「靈霜」之間的聯繫,在跨出靈界的那一刻起,靈霜便用靈魂力量,將體內的玄黃炎與海心焰生生鎖死在了經脈的最深處。
那兩朵萬火之尊的異火,在帝境靈魂的絕對壓制下,如同死水般沉寂。
在數月的時間內,靈霜僅憑體內的基礎鬥氣,在中州各處適時現身,偶爾出手解決一些不開眼的勢力和敵人,打出了七星斗尊該有的,不大不小的名氣。
靈霜的氣息,在外界的感知中,始終是那七星斗尊的狀態,完美契合了一個深受家族傳承,但缺乏實戰的溫室天驕形象。
直到一個月後,靈霜在路經天妖山脈的一處幽谷時,帝境靈魂的神識,捕捉到了百里之外,帶著濃郁屍氣與魂鎖震動的鬥氣波動。
那是一位魂殿的尊老,其實力已達九星斗尊。
靈霜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他緩步走入那個魂殿尊老必經的幽谷處,裝作在採摘一株年份不低的靈草。
「桀桀桀,這不是靈族那位被慣壞的少主嗎?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陰冷的怪笑聲陡然在谷內炸響,黑霧瞬間瀰漫,將整座山谷的死死封鎖,那名魂殿尊老自黑霧中顯露身形,枯骨般的手爪上纏繞著數條漆黑鎖鏈,眼神中閃爍著貪婪與殘忍。
靈霜見此,臉色「大變」,腳下風靈分身步急忙施展,身形有些倉促地向後暴退,指尖鬥氣因為「慌亂」而顯得極度不穩。
「你是魂殿的人?放肆!我乃靈族少主,敢對我出手,你們魂殿就不怕我靈族雷霆之怒嗎?」
靈霜一邊厲聲喝道,一邊裝作在懷中摸索防禦法寶。
就在靈霜手掌探入衣襟的剎那,他的帝境靈魂微操控制得妙到毫巔,故意讓懷中那檀木盒的蓋子在衣物摩擦下開了一角。
一股溫潤、古老的陀舍古帝玉氣息,在一瞬間,不著痕跡地逸散開來。
那名魂殿尊老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靈霜的胸口,呼吸變得極度粗重。「這是……陀舍古帝玉?!桀桀,竟然真的在你身上!」
「給本尊死來!」
為了搶奪陀舍古帝玉,也為了直接殺人滅口,那名尊老沒有絲毫留手,渾身鬥氣如火山爆發,無數條黑色鎖鏈化作惡龍,帶著撕裂虛空的厲嘯,直奔靈霜周身要害而來。
面對這一擊,原本靈霜八星斗聖的恐怖肉身連皮都不會破一下,但在靈霜的控制下,他體表的鬥氣防禦在接觸到鎖鏈的剎那,被靈霜主動全部散去。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從靈霜口中噴出,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軀在鎖鏈巨力地撞擊下狼狽地砸進了後方數個山脈中。
在魂殿尊老緩緩降臨在他面前時,靈霜裝作經脈受損嚴重,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咬著牙,手掌猛地捏碎一道流光四溢的玉簡。
「空間……瞬移,這是靈族的空間秘寶?!」
魂殿尊老驚呼。
一股有些散亂的空間波動在谷內蕩漾,靈霜的身形在鎖鏈下一次穿刺前,險之又險地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廢墟,那名魂殿尊老發出一陣怨毒的怒吼後,急忙從懷中取出傳音符,聲音顫抖地向魂殿殿主匯報。
「靈霜已重傷遠遁,古帝玉確在其身!」
……
此時,虛空深處,靈霜青衫雖然沾滿了血跡,但臉上卻掛著冰冷的嘲弄,他那帝境靈魂在脫離戰場的一瞬間,便將周圍所有的空間殘跡與氣息波動盡數磨滅,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隨後靈霜便身化流光,在虛空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橫跨萬里,神不知鬼不覺地穿過了靈界的結界。
此時整片靈界,除了族長靈天,沒有任何一名族人知道,他們那位「離族流亡」的少主,此時已經神完氣足地回到了靈族。
靈霜盤膝坐於密室的石床上,隱藏在骨髓深處的八星斗聖氣機,驟然重現,與他那浩瀚無盡的帝境靈魂再次融為一體。
「父親,我們的餌已被吞下,接下來的戲,就看魂族想怎麼唱了。」
靈霜看著面前的靈天,眼底深處儘是對弈的冷靜。
有他這尊堪比八星斗聖巔峰,甚至無限逼近九星斗聖初期的強者隱匿在靈族,縱然他與靈天偷天換日的謀劃是自欺欺人,毫無作用,但在魂族大軍降臨之時,等待他們的,也會是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絕世凶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