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通晉級

  日子像山澗的流水，悄無聲息淌過去。

  轉眼，一百多天過去。

  阿土在鏡前又沉了一百次，替一百個異界的他我走完了沒走完的人生。

  這些天，部落的狩獵隊每隔十多天就會進山，去森林外圍碰運氣，獵低等異獸。運氣好的時候能拖回一頭鐵甲野豬，運氣差的時候空手而歸，在林子裡轉兩三天，連異獸的影子都摸不到。但好在每次都平平安安，沒人帶傷回來，更沒人把命丟在山裡。族長每次分獵物，都會特意多切一份，塞到阿土的竹簍里。

  沒人說為什麼。

  另外一件事就是阿土的樣子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個頭猛躥，站在人群里比同齡的小孩都高出一大截，穩穩超過兩米。肩寬背厚，胳膊上的肌肉像老樹盤根，體魄強悍得像一頭剛從山裡走出來的黑熊。可偏偏他的臉，還是當初那張清秀內斂的少年面孔，眉眼乾淨，眼神沉得像深潭，往魁梧如山的身軀上一安，那股反差感，連紅葉嬸每次見了都要愣兩秒。

  前幾天深夜，他偷偷摸去測試力量，部落里最重的萬斤石鎖也能輕鬆舉過頭頂。

  他站在月光下數了十息，放下石鎖，他走到旁邊取出小的石鎖放在萬斤石鎖上，慢慢測試自己的力量上限，最終確定自己的力量達到了一萬五千斤。

  這一百天裡，充足的異獸肉和海量本源像潮水一樣往他身體裡灌，骨頭在變沉，血肉在變厚，連呼吸吐納之間，都帶著一股沉得壓人的力量。

  但最近這幾天，阿土發現了一件怪事。

  

  意識中的鏡子開始躁動。

  不是以前那種平靜的、等他主動沉進去的狀態。是鏡面自己在發燙，在他意識深處輕輕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醒過來了，在往外拱。

  冥冥之中，他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神通要晉級了。

  他壓著性子等了幾天。

  今晚，躁動到了頂峰。

  帳篷里，丫丫早就蜷在草堆里睡熟了，小鼻子均勻地呼著氣。篝火只剩一點暗紅的餘燼，映得帳篷壁暖融融的。

  阿土盤腿坐在草蓆上，沒有像往常那樣主動去觸碰鏡面。他只是閉著眼，任由那股震顫從意識深處漫出來。

  鏡子在發燙髮光。

  但是外面卻沒有任何變化。

  所有變化，全封在他的身體裡。

  先是本源像燒開的水，在經脈里翻湧。之前一百次穿越攢下的所有力量，此刻不再是散在四肢百骸里的暖流，它們順著經脈往中間收，往那面看不見的鏡子上涌。

  鏡面開始開裂。

  不是碎掉，是像冰面化開，舊的殼一層層剝落，新的鏡面從底下長出來，比以前更寬，更亮，也更深。

  一百段人生的記憶在他腦海里飛快地閃。寫小說的學生、工地的架子工、籃球場上的少年、老木匠、外賣騎手、護林員……一百一十種人生，一百一十份執念，一百一十份記憶，此刻全都變成了鏡面的一部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重新打磨。骨頭的密度在翻倍，血肉的韌性在暴漲，之前一萬五千斤的力量，在晉級的過程里還在悄無聲息地往上跳。

  震顫慢慢平息。

  鏡面重新歸於平靜，卻比之前深邃了十倍，像藏著一整個看不見的世界。

  阿土緩緩睜開眼。

  帳篷里還是暗的，餘燼還是紅的，丫丫還在睡。

  他握了握拳。

  力量沉得像一座山，穩穩落在身體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到底摸到了多少斤的門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兩米多高的魁梧身軀里，那股之前還在躁動的力量，此刻全被壓得安安靜靜，連一絲外泄的跡象都沒有。

  阿土抬眼，看向帳篷外漏進來的月光。

  神通，晉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