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全山皆知，嵩山謀算

  蘇墨指尖剛和岳靈珊的小拇指勾在一起，院牆上忽然傳來一聲誇張的讚嘆，令狐沖晃著酒葫蘆從牆頭上跳下來，落地時腳步虛浮，顯然是剛從山下酒館喝了半壺酒回來。他夜巡路過小院，遠遠就看見兩人站在月光下拉勾，當下就把腳步放輕，躲在老松後面看了半天，直到兩人把五年之約說定，才忍不住跳出來湊熱鬧。

  「好你個小師弟！平時悶不吭聲，居然偷偷把咱們華山派的小師妹拿下了！」令狐沖幾步衝過來，重重拍著蘇墨的肩膀，酒氣混著身上的劍氣撲面而來，「我早就看出來你倆不對勁，小時候你天天陪著她摘野果講故事，我還以為是師兄疼師妹，沒想到你小子藏得這麼深！」

  岳靈珊被他嚇了一跳，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鬆開蘇墨的手轉身就往院門外跑，跑出去兩步又回頭，對著令狐沖跺了跺腳：「大師兄你不許亂說！我們只是約好了五年之後的事！」說完就施展輕功，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月光里，連鬢角散下來的髮絲都帶著慌亂的弧度。

  令狐沖看著她跑遠的背影，笑得直拍大腿，轉頭勾著蘇墨的脖子往屋裡走，把手裡的酒葫蘆往桌上一放：「五年之約算什麼，咱們華山派的人，做事從來都是痛痛快快的，你和小師妹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整個華山上下，誰能比你更配得上她？師父師娘早就把你當親兒子看了，這事我敢打包票，全山上下沒人會反對。」

  蘇墨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他剛才光顧著安撫岳靈珊，居然沒發現令狐沖躲在暗處。他知道這位大師兄性子跳脫，嘴上根本藏不住話，連忙叮囑他千萬先別往外說，等過段時間兩人都想清楚了，再正式告訴師父師娘。令狐沖拍著胸脯滿口答應，把胸口拍得咚咚響，說自己嘴嚴得很，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就算是陸大有把他的酒葫蘆偷了，他都不會漏半個字。

  結果第二天一早，蘇墨剛走到飯堂門口，就看見陸大有端著飯碗衝過來，擠眉弄眼地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藏不住笑意：「小師弟，可以啊！昨晚我起夜路過你小院，看見你和小師妹在月下說話，大師兄都跟我們說了，你們倆都私定終身了！連五年之約的細節，大師兄都給我們講得明明白白！」

  蘇墨瞬間頭大，轉頭往令狐沖的住處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令狐沖的大嗓門，正給剩下的幾個師兄弟繪聲繪色地講昨晚月下拉勾的場景，連兩人指尖相碰的細節，都被他添油加醋講得活靈活現。蘇墨推門進去的時候，令狐沖正講到興頭上，看見他進來，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不是沒忍住嘛，都是自己師兄弟，又不是外人，說出來讓大家替你們高興高興。」

  不到半天功夫，蘇墨和岳靈珊定下五年之約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華山派的山門。連在後山掃了十幾年地的老雜役，看見蘇墨路過，都要笑著朝他拱拱手，喊一聲「未來的小女婿」。演武場上練劍的師兄弟們，每次看見岳靈珊提著劍過來，就集體起鬨，喊著要喝他們倆的喜酒。岳靈珊躲在閨房裡羞得三天沒好意思出門，連吃飯都讓丫鬟把飯菜端到房裡，生怕一出門就被師兄弟們圍著打趣。

  蘇墨被全山的熱情弄得哭笑不得，卻也沒真的生氣。他看著演武場上師兄弟們互相切磋、遞酒、傳劍的熱鬧模樣，看著令狐沖把自己的好酒偷出來分給大家，看著陸大有練劍累了就搶施戴子懷裡的乾糧，看著梁發在旁邊認認真真給新入門的弟子糾正劍招，心裡暖得發燙——這就是他想要的華山，沒有猜忌，沒有內鬥，所有人都擰成一股繩，像一家人一樣熱熱鬧鬧地過日子。

  這份熱熱鬧鬧的歡聲笑語，順著華山的山風飄出去千里之外，落在了嵩山派的大殿裡。

  左冷禪坐在嵩山的寒玉寶座上，聽完弟子帶回的華山近況匯報。

  「好一個岳不群，居然藏得這麼深。」左冷禪的聲音冷得像嵩山山巔的積雪，掃過殿下站著的一眾太保，「華山派要是真讓他們這麼發展下去，不出三年，實力就能追上我嵩山，到時候五嶽並派的計劃，就徹底成了泡影。」

  他身邊的湯英鶚上前一步，躬身提議：「掌門，不如我們直接派弟子上山，找個由頭和華山派理論，先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左冷禪擺了擺手，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明著來，少林武當都盯著，反而落人口實。我記得當年華山派劍氣之爭，有幾個劍宗的餘孽逃到了江湖上，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這幾人一直憋著一口氣，想回華山奪回掌門之位。我們就借他們的手，去試探試探華山的深淺。」

  當天下午，左冷禪的親筆信就送到了封不平隱居的深山裡。封不平拿著信看完，手指都在顫抖——他在江湖上漂泊了二十多年，無時無刻不想著回華山，把掌門的位置從岳不群手裡搶回來，如今嵩山派願意全力支持他，給他送兵器和丹藥，還派高手給他站台，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機會。

  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當場就答應了下來。三天之後，封不平帶著成不憂、叢不棄，在嵩山派八名太保的親自護送下，騎著快馬往華山的方向趕。八名太保個個都是江湖上數得著的好手，腰間的單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路邊的樹葉都失了顏色。

  領頭的丁勉望著遠處華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封不平帶著劍宗的名頭上山，師出有名，就算真的動起手來，也是華山派的內部紛爭，和我們嵩山半分關係都沒有。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一行人快馬加鞭，揚起的塵土在官道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黑線，華山派山門裡的歡聲笑語，還絲毫不知道一場針對他們的風暴，已經在千里之外醞釀成型，正朝著山巔飛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