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秦淵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沈清辭已經睡了。
隔壁房間沒有聲音。
整個院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秦淵穿上黑衣，推開窗戶，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里。
他沒有走正門。
沈家的巡邏路線，他已經讓系統掃描過三遍了。
【沈家巡邏路線掃描中……】
【當前時段：子時三刻。】
【巡邏隊伍：三組，每組兩人，均為鍊氣後期。巡邏間隔：一刻鐘。】
【建議路線：沿東牆→穿過藥園→進入內院迴廊→抵達秘境入口所在區域。】
他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築基中期，靈力控制比十天前精細了不止一個層次。
腳掌落地的時候，連一片落葉都沒有驚動。
穿過藥園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藥香。
那是他這十天煉丹留下的味道。
秦淵沒有停留。
內院迴廊的盡頭，有一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上刻著複雜的陣法紋路，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秘境入口。
秦淵停在石門前十丈處，沒有再往前走。
「系統，掃描石門陣法。」
【掃描中……】
【石門陣法：四品封印陣，需天命之子精血+大長老令牌雙重驗證方可開啟。】
【陣法弱點：無。四品陣法超出宿主當前破解能力。】
秦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四品陣法。
他現在是築基中期，最多能應對三品陣法。
四品陣法，至少需要金丹期修士才能強行破解。
硬闖不可能。
「系統，石門周圍有沒有其他入口？」
【掃描中……】
【未檢測到其他物理入口。】
【但檢測到石門下方存在一條地下靈脈通道，通道寬度約三尺，可容一人通過。】
秦淵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地下通道？」
【是。該通道疑似為秘境建造時留下的備用通道，當前狀態：封閉。封閉方式：三品土系禁制。】
三品禁制。
秦淵的嘴角彎了一下。
三品禁制，他破得了。
「通道的位置。」
【石門正下方，深度約十二丈。入口被一塊巨石覆蓋，巨石表面刻有土系禁制符文。】
秦淵看了一眼石門兩側的巡邏守衛。
兩個鍊氣後期的弟子，靠在牆邊打瞌睡。
他繞到石門側面，找到一處陰影，蹲下身。
手掌貼在地面上，靈力緩緩滲入地下。
十二丈。
他能感覺到那塊巨石。
巨石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禁制，像是一層土黃色的薄膜，覆蓋在石頭表面。
秦淵運轉靈力，用煉丹師心得玉簡里記載的破陣手法，一點一點地滲透禁制。
三品禁制的結構比二品複雜得多。
它不是單一的靈力屏障，而是由三十六個小陣互相嵌套組成的複合陣法。
要破解它，必須找到陣眼。
秦淵閉上眼睛，將感知力集中在禁制上。
一個。
兩個。
三個。
他花了半炷香的時間，找到了陣眼。
陣眼在巨石的左下角，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符文節點。
秦淵將靈力凝聚成一根細針，刺入陣眼。
禁制顫動了一下。
接著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巨石下方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洞口裡吹出一股陰冷的風，帶著一股陳舊的泥土味道。
秦淵沒有猶豫，縱身跳了下去。
地下通道很窄。
秦淵彎著腰，在通道里緩慢前行。
通道兩壁是粗糙的岩石，偶爾有水珠從頭頂滴落。
系統在他前方掃描，指引方向。
【前方五十丈處檢測到靈力波動，疑似秘境陣法邊緣。】
秦淵加快腳步。
通道越來越窄。
有些地方他不得不側著身子才能擠過去。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通道忽然變寬了。
秦淵停下腳步。
他面前出現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滿了符文。
和石門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這是秘境的底層陣法，」秦淵低聲說。
【檢測到秘境底層陣法。該陣法與石門陣法相連，屬於同一套四品封印陣。】
【從內部無法破解。】
秦淵伸手觸碰石壁。
一股排斥力從石壁上湧出，將他的手彈開。
和洞府遺蹟的陣法一樣。
需要特定的靈力頻率。
但這一次，秦淵不知道頻率是什麼。
「系統，能否解析靈力頻率？」
【正在解析……】
【解析失敗。四品陣法的靈力頻率過於複雜，超出系統當前解析能力。】
秦淵的眉頭皺了起來。
解析不了。
也就是說，即使他從地下通道繞到了秘境內部，也無法穿過這面石壁。
這條路走不通。
秦淵轉身，準備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他的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
是一塊玉牌。
玉牌半埋在泥土裡，表面沾滿了灰塵。
秦淵彎腰撿起玉牌，擦掉上面的灰塵。
玉牌上刻著一個「沈」字。
沈家的令牌。
但這塊令牌的形制，和他見過的沈家令牌不一樣。
更古老。
更精緻。
令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持此令者，可入秘境。」
秦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系統，鑑定。」
【物品鑑定中……】
【沈家秘境通行令：上古令牌，沈家先祖所鑄。持有此令者，可繞過秘境封印陣，直接進入秘境。】
【當前狀態：有效。】
【注意：該令牌為沈家先祖遺留，僅存一枚。沈家歷代家主均不知此令牌的存在。】
秦淵看著手中的令牌。
沈家先祖留下的後門。
連沈萬山和大長老都不知道。
他的嘴角緩緩彎了起來。
這條通道不是備用通道，是沈家先祖給自己留的退路。
秦淵將令牌貼在石壁上。
石壁上的符文亮了起來。
靈光從符文中湧出，沿著石壁的紋路緩緩流動，最終匯聚成一個圓形的門洞。
門洞裡面，是一片幽藍色的光。
秘境。
秦淵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秘境內部。
秦淵踏過門洞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他站在一片空曠的平原上。
天空是暗紅色的，沒有太陽，沒有月亮。
平原上長滿了灰色的草，風吹過的時候，草葉發出金屬碰撞一樣的聲音。
遠處有一座山。
山上有一座塔。
塔有九層，通體漆黑，塔頂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系統，掃描。」
【秘境地圖掃描中……】
【秘境總面積：方圓百里。】
【當前區域：外圍平原。】
【目標位置：混元鍾位於九層黑塔頂層。】
【距離：約三十里。】
【路徑分析：從外圍平原到九層黑塔，需穿過三個區域——迷霧沼澤、妖獸谷、劍陣林。】
【各區域危險等級：迷霧沼澤（中）、妖獸谷（高）、劍陣林（極高）。】
秦淵看著遠處的黑塔。
三十里。
三個危險區域。
還有沈萬山、大長老、葉辰。
「系統，如果秘境開啟後，所有人同時進入，到達黑塔需要多長時間？」
【根據各區域危險等級和修士實力估算。】
【沈天行（築基巔峰）：約兩個時辰。】
【沈萬山（築基後期）：約三個時辰。】
【葉辰（築基初期）：約五個時辰。】
【宿主（築基中期）：約四個時辰。】
四個時辰。
比沈萬山慢一個時辰。
比大長老慢兩個時辰。
硬拼速度，他拼不過。
「有沒有更快的路線？」
【正在重新規劃路線……】
【檢測到一條隱藏路線：從迷霧沼澤底部穿過，可直達黑塔地基。該路線需穿過沼澤深處的水底洞穴，洞穴內有築基中期妖獸·沼澤鱷。】
【若宿主能擊敗沼澤鱷，總耗時可縮短至一個半時辰。】
一個半時辰。
比所有人都快。
秦淵看著系統標註的隱藏路線。
迷霧沼澤底部。
水底洞穴。
築基中期的沼澤鱷。
「沼澤鱷的弱點。」
【沼澤鱷屬水土雙屬性妖獸，弱點為雷屬性靈力。宿主當前未掌握雷系法術。】
秦淵沉默了。
沒有雷系法術。
但他有火系法術。
烈焰掌。
還有九轉回靈丹。
如果他能用九轉回靈丹在短時間內連續催動烈焰掌，集中攻擊沼澤鱷的同一個位置，就有機會。
但風險很大。
「系統，沼澤鱷的實力。」
【沼澤鱷：築基中期妖獸，實力相當於築基中期巔峰人族修士。防禦力極強，鱗片可抵擋三品法器攻擊。】
築基中期巔峰。
比他高半個小境界。
秦淵閉上眼睛，思考了很久。
然後他睜開眼睛。
「系統，秘境裡有沒有雷屬性的靈材？」
【掃描中……】
【檢測到迷霧沼澤深處生長有一株雷靈草。雷靈草為三品靈材，蘊含雷屬性靈力。】
【若宿主將雷靈草煉化吸收，可臨時獲得雷屬性靈力。持續時間：約一炷香。】
秦淵的眼睛亮了一下。
雷靈草。
臨時獲得雷屬性靈力。
一炷香的時間。
夠了。
他只需要一炷香的時間，擊敗沼澤鱷，穿過水底洞穴，到達黑塔。
「雷靈草的位置。」
【迷霧沼澤深處，距離當前位置約五里。】
秦淵轉身，朝著迷霧沼澤的方向走去。
回到院子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秦淵從地下通道出來，將巨石重新封好，恢復了禁制。
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回到房間，換下黑衣，躺在床上。
隔壁傳來沈清辭起床的聲音。
然後是開門聲。
腳步聲停在了秦淵的房門前。
「秦淵，」沈清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出去了？」
秦淵睜開眼睛。
「你怎麼知道？」
「窗戶沒關嚴，」沈清辭說，「而且你的靴子上有泥土。」
秦淵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確實沾了泥。
他打開門。
沈清辭站在門外，看著他。
「你去了哪裡？」
「探查秘境入口。」
「結果呢？」
秦淵看著她。
「石門是四品陣法，從外面破不了，但我找到了一條地下通道。」
沈清辭的眼睛微微睜大。
「地下通道？」
「嗯，」秦淵說，「通道盡頭有一面石壁，我暫時破不了，但我已經知道了秘境內部的大致布局。」
他沒有提令牌的事。
那張令牌，是他最大的底牌。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包括沈清辭。
「秘境裡有一座九層黑塔，」秦淵說，「傳承就在塔頂。」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進去？」
「秘境開啟的時候，跟著所有人一起從正門進，」秦淵說，「但我已經找到了一條更快的路線。」
沈清辭看著他。
「你總是有辦法。」
「不是有辦法，」秦淵說，「是沒有退路。」
沈清辭沒有接話。
她轉身走向院子門口。
「葉辰築基成功了，今天早上。」
秦淵的眉頭挑了一下。
「這麼快？」
「極品築基丹的效果，」沈清辭說，「他不僅築基了，而且直接突破到了築基初期巔峰。」
築基初期巔峰。
秦淵沉默了。
葉辰的成長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天命之子的氣運，果然不是蓋的。
「還有一件事，」沈清辭說，「沈萬山今天召集了所有沈家弟子，宣布秘境開啟當天，由他親自帶隊進入。」
「他親自帶隊？」
「嗯，」沈清辭說，「大長老同意了。」
秦淵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沈萬山親自帶隊。
大長老同意。
這意味著秘境開啟的時候，沈萬山會和大長老一起進入。
兩個築基後期以上的高手。
再加上秘境裡的各種危險。
秦淵的壓力，比之前更大了。
「還有一件事，」沈清辭說，「沈萬山宣布，秘境開啟當天，所有沈家弟子必須參加。包括......」
她停頓了一下。
「包括你。」
秦淵看著她。
「他知道我的存在了？」
「不確定，」沈清辭說，「但他知道葉辰身邊多了一個築基期的修士。他不知道你是誰，但他知道你不是沈家的人。」
秦淵沉默了。
沈萬山在試探。
他在秘境開啟之前，把所有不確定因素都拉進秘境裡。
如果秦淵在秘境裡出了意外，那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你怕嗎？」沈清辭問。
秦淵看著她。
「怕，」他說，「但怕沒有用。」
沈清辭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句話，我說過。」
「嗯，」秦淵說，「從你那裡學來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沈清辭轉身離開。
秦淵關上門，靠在牆上。
還有十天。
十天之後，秘境開啟。
他需要在所有人之前，穿過迷霧沼澤，擊敗沼澤鱷，到達九層黑塔，拿到混元鍾。
秦淵閉上眼睛。
「系統，從今天開始，我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找到雷靈草，煉化吸收。」
「第二，制定穿越迷霧沼澤的詳細路線。」
「第三，準備足夠的療傷丹藥。」
【已記錄。】
秦淵睜開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
十天。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