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清晨,沈家祖祠。
晨霧還未散去,祖祠前的青石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沈家所有築基期以上的修士,以及鍊氣期的精英弟子,全部到齊。
秦淵站在人群邊緣,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衫。
他身邊是沈清辭。
沈清辭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裙,長發挽起,插著一支銀簪。
看起來端莊,但秦淵能感覺到,她袖子裡藏著三柄淬毒的短刃。
「緊張?」秦淵低聲問。
「還好,」沈清辭沒有看他,「只是覺得有點吵。」
秦淵笑了一下。
廣場中央,沈萬山站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錦袍,腰間掛著一枚玉佩,看起來精神矍鑠。
他的身後,站著大長老沈天行。
沈天行閉著眼睛,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尊雕像。
「諸位,」沈萬山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今日是我沈家秘境開啟之日。二十年前,我沈家先祖沈無極留下傳承,今日,便是傳承現世之時。」
廣場上安靜下來。
「秘境之內,機緣與危險並存,」沈萬山繼續說,「我沈家弟子,當齊心協力,共取傳承。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
「若有私心作祟,暗中算計同門者,殺無赦。」
秦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殺無赦。
說得好聽。
「葉辰,」沈萬山的聲音忽然提高了,「上前來。」
人群分開。
葉辰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長衫,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平靜。
他走到沈萬山面前,站定。
「葉辰,」沈萬山看著他,「秘境之門,需以你的血脈開啟。你可願意?」
葉辰點了點頭。
「願意。」
「好。」
沈萬山退後一步。
沈天行睜開眼睛,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紋路,散發著古老的靈光。
「以血啟門,」沈天行低聲說。
葉辰咬破指尖,一滴鮮血落在令牌上。
鮮血滲入令牌。
令牌上的紋路亮了起來。
一道靈光從令牌中射出,打在祖祠後方的石壁上。
石壁上,一個圓形的門洞緩緩浮現。
門洞裡面,是一片幽藍色的光。
秘境之門,開了。
「進!」沈萬山一聲令下。
人群涌動。
沈萬山和大長老率先踏入秘境。
然後是沈家的長老和精英弟子。
秦淵和沈清辭跟在隊伍中段。
葉辰走在最後。
秦淵看了他一眼。
葉辰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
葉辰的眼神很複雜。
有感激,有疑惑,還有一絲……警惕。
他不知道秦淵的真正目的。
但他知道,秦淵不是好人。
至少,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
秦淵收回目光,跟著人群踏入了秘境之門。
幽藍色的光芒散去。
秦淵的腳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他抬起頭。
灰色的草地,暗紅色的天空。
和十天前他偷偷潛入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系統,掃描。」
【秘境地圖加載完畢。】
【當前位置:外圍平原。】
【沈萬山、沈天行已進入迷霧沼澤外圍。】
【葉辰已進入外圍平原。】
【宿主當前狀態:正常。】
秦淵深吸一口氣。
計時開始。
他沒有跟著大部隊走。
在人群湧入秘境的一瞬間,他就脫離了隊伍,朝著迷霧沼澤的方向疾馳而去。
沈清辭跟在他身後。
「你確定要走這條路?」她低聲問。
「確定。」
「沈萬山和大長老也在迷霧沼澤。」
「他們走的是外圍路線,」秦淵說,「我走的是深層路線。不會碰到。」
沈清辭不再說話。
兩個人在灰色的草地上狂奔。
秦淵的修為是築基中期,速度遠超普通築基初期。
沈清辭是築基中期,勉強能跟上。
十息之後,他們抵達了迷霧沼澤的邊緣。
灰色的霧氣從沼澤中升起,瀰漫在空氣中。
一股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避毒丹。」秦淵從儲物戒指里取出兩枚丹藥,遞給沈清辭一枚。
兩個人吞下丹藥,踏入了迷霧沼澤。
沼澤的地面很軟。
每走一步,都會陷進去半尺深。
秦淵的感知力全開,掃描著前方的路線。
【前方十丈處有沼澤傀儡,建議繞行。】
秦淵帶著沈清辭,繞過了第一具傀儡。
傀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的眼睛是兩顆紅色的寶石,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這些傀儡不會主動攻擊?」沈清辭低聲問。
「不會,」秦淵說,「它們只攻擊靈力波動超過鍊氣巔峰的目標。我們收斂靈力,就不會觸發。」
兩個人在沼澤中穿行。
秦淵的路線規劃得很精確。
每一處危險,他都提前避開了。
沈清辭跟在他身後,越來越驚訝。
「你之前來過這裡?」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路?」
「直覺。」
沈清辭不再問了。
她知道秦淵有秘密。
但她不打算追問。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
半個時辰後,他們穿過了中層沼澤。
前方,是深層沼澤。
霧氣更濃了。
濃到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中的腐臭味變成了血腥味。
「到了,」秦淵停下腳步,「雷靈草就在前面。」
他蹲下身,在沼澤的泥土裡摸索。
系統標註的位置,就在腳下。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株柔軟的植物。
秦淵將它拔了出來。
一株半尺高的草,葉片上纏繞著細小的電弧。
雷靈草。
「系統,煉化。」
【煉化中……】
【雷靈草藥效注入宿主經脈。】
【雷屬性靈力獲取成功。持續時間:半炷香。】
秦淵感覺到一股灼熱的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遍全身。
他的指尖上,跳躍著細小的雷弧。
「走,」秦淵站起身,「沼澤鱷就在前面。」
深層沼澤的中心。
一片黑色的水域。
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
秦淵站在水邊,感知力鎖定了水面下方。
「系統,沼澤鱷的位置。」
【沼澤鱷位於水面下方三丈處。當前狀態:休眠。】
【建議:以雷屬性靈力刺激水面,引其出水。】
秦淵抬起手。
掌心凝聚出一團雷光。
他將雷光拍在水面上。
轟!
雷光炸開,水面劇烈翻湧。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下竄出。
沼澤鱷。
它的身體有四人合抱那麼粗,通體漆黑,鱗片上覆蓋著一層黏液。
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
築基中期。
秦淵沒有猶豫。
他迎著沼澤鱷沖了上去。
雷屬性靈力在掌心凝聚。
一掌拍在沼澤鱷的頭頂。
轟!
雷光炸開。
沼澤鱷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猛地撞在水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但它的鱗片太厚了。
雷光只燒穿了外層鱗片,沒有傷到血肉。
沼澤鱷甩動尾巴,朝秦淵橫掃過來。
秦淵向後躍開。
尾巴砸在水面上,水花飛濺。
「系統,弱點。」
【沼澤鱷弱點:腹部鱗片縫隙。雷屬性靈力可造成三倍傷害。】
腹部。
秦淵看著沼澤鱷翻身的瞬間。
就是現在。
他催動全部靈力,身形一閃,出現在沼澤鱷的腹部下方。
一掌拍在鱗片縫隙上。
雷光灌入。
沼澤鱷的身體猛地僵住。
它的眼睛裡的紅光黯淡了下去。
然後轟然倒地。
秦淵從水下躍出,落在岸上。
他大口喘著氣。
半炷香的時間,剛好。
雷屬性靈力的持續時間到了。
「走,」秦淵沒有休息,「水底洞穴在前面。」
水底洞穴。
一條狹長的通道,被黑色的水淹沒了一半。
秦淵和沈清辭在通道中前行。
水流很急。
秦淵的靈力不斷消耗,用來抵抗水流的衝擊。
他的靈力儲備在快速下降。
「系統,距離黑塔還有多遠?」
【距離黑塔地基:半里。】
【預計耗時:一刻鐘。】
一刻鐘。
秦淵咬緊牙關。
他取出一枚回靈丹,吞了下去。
靈力恢復了一些。
兩個人在通道中艱難前行。
終於,通道盡頭出現了光亮。
秦淵踏出通道。
他站在一片平坦的石地上。
面前,是一座九層黑塔。
塔身漆黑,塔頂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到了,」秦淵說。
他沒有猶豫,邁步走向黑塔。
塔門是敞開的。
秦淵踏入塔內。
塔內是一條螺旋形的樓梯,通向頂層。
秦淵沿著樓梯往上走。
一層。
兩層。
三層。
每上一層,空氣就沉重一分。
到第七層的時候,秦淵已經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力。
第八層。
壓力更大了。
像是有一座山壓在肩膀上。
秦淵的膝蓋微微彎曲。
他咬緊牙關,繼續往上走。
第九層。
塔頂。
一間圓形的石室。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口鐘。
混元鍾。
鐘身古樸,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秦淵走到混元鍾前。
他伸出手。
手指觸碰到鐘身的瞬間,一股排斥力湧出。
血脈禁制。
「系統,破解。」
【血脈禁制解析中……】
【解析完畢。該禁制需天命之子精血方可解除。】
【但宿主可使用系統權限,強制解除禁制。】
【強制解除將消耗系統能量100點。是否確認?】
「確認。」
【禁制解除中……】
混元鐘上的符文黯淡了下去。
排斥力消失了。
秦淵握住混元鍾。
鐘身冰涼。
他將混元鍾收入儲物戒指。
「系統,葉辰氣運值。」
【天命之子·葉辰當前氣運值:0/1000。】
歸零了。
秦淵閉上眼睛。
他做到了。
五項機緣,全部截胡。
葉辰的氣運值,歸零。
從這一刻起,葉辰不再是天命之子。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修士。
秦淵睜開眼睛。
「系統,任務完成。獎勵是什麼?」
【截胡系統·終極任務完成。】
【獎勵:宿主獲得天命之子氣運值1000點。】
【宿主當前氣運值:1000/1000。】
【新能力解鎖:氣運操控。宿主可消耗氣運值,改變自身或他人的命運軌跡。】
秦淵看著系統面板。
一千點氣運值。
氣運操控。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走下樓梯。
走出黑塔的時候,沈清辭站在塔外。
她看著秦淵。
「拿到了?」
「嗯。」
「是什麼?」
秦淵看著她。
「一口鐘。」
沈清辭沒有追問。
她看著秦淵的眼睛。
「你的眼神變了,」她說。
「哪裡變了?」
「變得更……深了。」
秦淵笑了一下。
「走吧,」他說,「回去。」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往秘境出口走去。
走出秘境之門的時候,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暖洋洋的。
秦淵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的天空。
一切都結束了。
但又好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