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出了店門,成龍把車開過來,林淵坐后座,老爹坐副駕。車駛出唐人街,往舊金山郊外的一處小型機場開去。布萊克安排的飛機停在那裡,據說是十三區的關係,能直接送他們到喜馬拉雅山附近的小型機場。
飛機起飛時,林淵靠著舷窗往下看,舊金山在晨光里一點點變小。他忽然開口:「成哥,西藏那邊海拔高,你們衣服帶夠沒有?別一落地先凍個半死。」
成龍一邊檢查背包一邊說:「放心,十三區那邊說會準備防寒裝備。」他頓了頓,從後視鏡里看了林淵一眼,「倒是你,怎麼什麼都沒帶?」
「我比較扛凍。」林淵笑了笑,沒多解釋。
飛機穿過雲層,進入漫長的航程。老爹一開始還拿著幾本古籍翻來翻去,後來困了,蓋著毯子睡了過去。成龍也閉眼休息,呼吸慢慢均勻。林淵沒睡,他坐在位置上,偶爾看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雲海,偶爾閉眼調息。
飛機降落在靠近喜馬拉雅山的一處小型機場時,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艙門一開,冷風裹著雪粒灌進來,溫度比舊金山低了不止二十度。林淵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高,呼出的氣立刻變成白霧。
成龍從地勤人員手裡接過三套厚實的防寒服,分給老爹和林淵。老爹一邊裹衣服一邊嘀嘀咕咕,說風太大、路太滑、他這老骨頭哪經得起這樣折騰。
晚上,旅館裡。老爹已經躺下睡了,成龍拿了毛巾牙刷去外面洗漱。林淵覺得屋裡悶得慌,就跟他們說了聲「我出去遛遛」,然後一個人出了門。
旅館附近都是些老舊的居民樓和沿街店鋪,路燈稀稀拉拉的,有幾盞還一閃一閃。街上幾乎沒什麼人。林淵也沒走遠,就沿著人行道來回溜達,看看手機,踢踢路邊的石子,腦子裡隨便想些有的沒的。
大概過了十分鐘,他正走到一個岔路口,忽然聽到前面傳來兩聲特別響的動靜——「咚!咚!」像是什麼大塊頭的東西被硬生生砸碎,又像拆遷隊拿大鐵錘砸牆的聲音,連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周圍本來安安靜靜的,這兩聲就顯得格外刺耳。
林淵一口氣跑回旅館,推開門的時候還在喘。屋裡燈全亮著,幾個人擠在房間中央,連空氣都帶著火藥味。
老爹坐在床邊,手裡端著杯茶,一臉無所謂地擺手:「符咒不符咒的,沒那麼重要。」
牛戰士一聽就急了,嗓門扯得老高:「怎麼不重要?那可是符咒!」
成龍站在一邊,正衝著小蛇瞪眼:「你剛才瞎摻和什麼?我本來都要得手了,你突然冒出來一攪和,全亂了!而且我早說過了,咱們不需要大盜幫忙,自己就能搞定。」
小蛇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一點也不怵他:「你搞搞清楚,是你擋了我的路好不好?我本來都快拿到的,你一衝上來就把目標給驚動了。還有,別自作多情了,我不是來幫你的,我是來幫小玉的。小玉托我來的,跟你沒關係。」
成龍被噎得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特魯站在幾個人中間,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嘴裡嘟囔著:「那個……大家別吵了……要不先喝口水……」可聲音小得沒人搭理他。
林淵站在門口先喊了一聲:「喂,你們先別吵了——「
幾個人總算安靜下來,齊刷刷扭頭看他。
林淵掃了一圈屋裡的人,忽然覺得哪裡不對。他皺起眉頭:「你們人都在這,小玉和帕克沒跟來嗎?「
這話一出,屋裡一下子更安靜了。成龍愣了一下,扭頭看了看周圍,好像這才發現少了兩個人。牛戰士也閉上了嘴,撓了撓後腦勺。小蛇臉色微微一變,放下了抱著的胳膊。
成龍臉色一下子變了,聲音都緊了:「瓦龍他們剛剛也在這個旅館,就在隔壁那間房。我們剛剛跟他們打了一架,也不清楚他們為什麼突然不打走了,小玉和帕克……「
他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牛戰士第一個反應過來,嗓門大得像敲鑼:「那還站著幹嘛,趕緊走!「
話音沒落,他轉身就朝旅館側面那道牆裂開的大豁口衝過去。那缺口也不知道是之前怎麼弄出來的,磚塊碎了一地,邊緣參差不齊,牛戰士一腳踩上碎磚頭,往外一鑽就沒了影。
成龍跟著就動,一邊跑一邊回頭沖剩下的人喊:「快點快點!「
小蛇二話不說,跟緊成龍後頭,動作利落得很,順手把旁邊倒的一把椅子踢開,給後面的人讓路。特魯笨手笨腳地跟在後面,彎腰鑽過缺口。
一群人沿著巷子往前趕,腳步聲七零八落地響成一片,在夜裡傳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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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庫寶盒寶殿
他們一路追著黑手黨留下的痕跡,趕到那座寶殿外面時,還沒進門就聽見小玉脆生生的嗓門:
「肯定是龍叔先來救我!」
帕克立刻頂回去:「才怪!是牛戰士,牛戰士一個打十個!」
幾個人衝進去一看,兩個小傢伙定在了半空中,周和拉蘇正準備用符咒解決他們兩個,嘴倒是比誰都硬,一人一句爭得面紅耳赤。黑手黨那四個——拉蘇、阿奮、周、阿福——就守在不遠處,聽見動靜齊刷刷回頭。
一開始黑手黨手裡有符咒,速度快、力氣也邪門,成龍他們幾個接連被震退,牛戰士硬吃了一下,撞在石壁上悶哼一聲。特魯塊頭大,擋在前面挨了好幾下,腳步都發虛。小蛇瞅准阿奮顯擺符咒的工夫,從側面滑過去,一腳踢在他手腕上,符咒脫手飛出去。牛戰士趁機把拉蘇撞開,成龍撲過去一把抄住符咒。
局勢立刻反了過來。阿福還想沖,被成龍和牛戰士一人一邊架住,小蛇從後面掃腿,把他放翻在地。特魯一屁股坐住想跑的周,拉蘇嚇得往後退,被阿奮拽著也想溜。
林淵沒摻和那場亂仗。他一開始就貼著邊繞到石柱後頭,把兩個小的從地上拉起來。小玉剛站起來就急急地拽他袖子:
「林哥,那個瓦龍一直在打那個盒子的主意,我看他碰都不敢碰,肯定有鬼!那東西就是咱們要找的吧?」
林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寶殿中央有個石台,瓦龍正繞著那石台轉圈,幾次伸手又縮回去,像被什麼燙著似的。他臉色發青,嘴裡低聲咒罵,轉身從地上撿了塊破布,想隔著布去拿寶盒。
林淵沒猶豫,幾步跳上石台,探身就把潘庫寶盒拿了起來。瓦龍一看,眼睛都綠了,伸手就來搶。林淵也不躲,故意把寶盒往他面前一遞:
「想要?拿啊。」
瓦龍那隻手伸到一半,離寶盒還有幾寸,整個人像被猛地推了一下,硬生生縮了回去。他惱羞成怒,抬腿朝林淵胸口踢過來。林淵側身避開,順手把寶盒拋給小玉和帕克。兩個小孩手忙腳亂,小玉一把抱住寶盒,帕克差點被帶得摔個屁股蹲。
林淵抬手擋開瓦龍踢來的腿,反手扣住他腳腕往前一送,瓦龍踉蹌後退。兩人又過了幾招,瓦龍力氣大得邪門,但章法全無,被林淵借力一推,後背撞在石柱上。
這時候黑手黨四人已經被成龍他們收拾得東倒西歪,瓦龍喘著粗氣,掃了眼那四個沒用的手下,又惡狠狠地看了看林淵手裡的寶盒,終究沒敢再上前,咬牙切齒甩下一句:「走!」
說完帶著四人灰溜溜地撤了出去。
老爹從頭到尾沒動手。他背著手,眯著眼睛,從進門就盯著寶殿四周的壁畫看,一邊看一邊慢慢往裡走。外頭打得桌球亂響,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等人都散了,他才走到正中央那幅最大的壁畫前,仰起臉,手指順著上面那些古怪的紋路輕輕劃了劃,嘴裡小聲嘀咕:
「唔……這個符號……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