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方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往寨門方向跑。
邊跑邊喊：「快！把我的馬牽來！」
「啊？將軍？」
「啊什麼啊！快和我一起去投瓦崗寨！嗎的，混蛋快點！搞快點啊！」
一個小旗手愣在原地沒動，被他一把拽開，自己衝到馬樁前解韁繩。
翻身上馬的動作快得像被火燎了屁股，馬都還沒站穩他就催馬往寨門方向沖。
身後跟著一群小旗、總旗和謀士，七手八腳地翻身上馬，跟在後面跑。
馬蹄踏在干泥地上，踩踏起一溜煙塵。
盧方那匹馬跑得飛快，不到千步的距離，可他恨不得自己有雙翅膀，一下就飛過去了。
眼看寨門就在眼前了，他回頭看了一眼。
大運還在戰場那邊，車頭對著胡騎逃跑的方向正在碾壓。
車燈打出的光柱在塵土裡掃來掃去，每掃一下就有幾個胡騎從馬背上彈起來飛出去。
媽媽呀！什麼虎入羊群？虎配嗎？羊和虎還有身型比例，這大運呢？
所過之處，沒有一個是囫圇的！
盧方趕緊轉過頭來，不敢再看了啊。
「開門！快開門啊！盧方請降！投降啊！」他在馬背上沒等馬停穩，人已經滾下來，撲到寨門前拍門。
身後的親信跟著滾下馬，一群人擠在寨門前拍門，哭聲和喊聲混在一起：
「翟當家！英雄好漢！我們降了！」
「給條活路吧！」「求求各位好漢了！」
寨牆上有幾個人影探出頭來。
翟讓站在寨牆正中，低頭看著下面那一群隋朝大太保和他的手下，沒說話。
徐茂公站在他旁邊，也不說話，一雙眼睛在盧方身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了王伯當一眼。
王伯當手裡還攥著戰鼓的鼓錘，站在寨牆另一頭，目光也落在下面那群人身上。
「徐茂公，你說他們是真心的嗎？」翟讓開口了，聲音不大。
「伯當，你覺得呢？」徐茂公側頭看向王伯當。
王伯當把鼓錘換了一隻手，看了一眼遠處正在加速碾向最後幾隊胡騎的大運，
又看了一眼寨門前拍門拍到手心發紅的盧方，然後說了一句：「納降吧！他們現在已經嚇破膽了。」
盧方還不知道剛才擂鼓逼得他陣腳大亂的人就是王伯當，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門什麼時候開！
翟讓又看了幾息，然後開口：「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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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門才拉開一條縫。
盧方第一個擠進去，連滾帶爬翻過門檻，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後面的十幾個人跟著擠進來，兵器扔了一地，頭盔也扔了，
有人甚至把外甲都脫了扔在門邊上，用最徹底的方式表明自己手裡沒有東西了。
盧方抬頭看見他，雙腿一軟一個滑跪就到了翟讓身前，雙手抱住翟讓的小腿，臉貼在他膝蓋上，嚎啕大哭。
「翟當家！我盧方今天當著瓦崗寨所有好漢的面發個誓——我以後跟楊林勢不兩立！
那個老畜生，逼我來送死，說什麼『瓦崗寨都是一群烏合之眾，圍而不殲』都會散，結果呢？
他自己怎麼不來試試？他就是個縮頭烏龜！貪生怕死！膽小如鼠！」
他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嘴裡的罵聲一句接一句不帶停的：
「那個老東西，他拿我們這些義子的命當什麼了？當填坑的石頭！我早就想反了！今天總算有機會了！」
旁邊跪著的一群人也跟著罵起來，有人頭磕在地上咚咚響，
有人指著天上罵楊林祖上十八代，有人把自己知道的和不知道的罪名全往楊林頭上扣。
場面一時熱鬧得很。
翟讓低頭看著盧方，沒有說話。
他看著盧方罵完，哭完，喘完一口氣，然後彎腰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動作不算輕，但也沒有帶力氣，拉起來之後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去他肩甲上沾的泥土和草屑。
盧方被他這一拍，愣住了。
翟讓開口：「行了。你罵了楊林那個老東西，你就是我們的自己人了。」
盧方張著嘴，眼淚鼻涕還掛在臉上，半天沒合上。
單雄信從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攥著刀柄。
他看了盧方一眼，把刀往身後一別，伸出手來：「盧大太保，以前各為其主。既然你罵了楊林，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
盧方抬手跟他握了一下，握得有點緊，指節發白。
單雄信沒鬆手，又補了一句：「別的不說，你罵楊林那幾句，我聽得很順耳。」
秦瓊站在後面，沒有走過來，但他往前挪了兩步，站在翟讓身後，看著盧方。
那眼神已經沒有戒備和審視了，打量完了之後他什麼也沒說，但他站的位置從外圍挪到了近處。
這個變化盧方也注意到了，他肩膀又松下來一截。
徐茂公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寨門旁邊，靠著門框，不緊不慢地說道：
「盧大太保，你剛才說楊林貪生怕死、躲在後面不敢出來——這句話傳到楊林耳朵里，他怕是恨不得親手撕了你。」
「你今天已經把後路都斷了。瓦崗寨門口這一跪，比寫一百封投名狀都管用啊。」
盧方轉頭看向徐茂公：「徐軍師說得對……那我以後就跟瓦崗一條路了，不會回頭的。」
遠處大運發動機的聲音正在靠近，車速越來越慢，最後停在寨門外的不遠處。
劉繼沒有熄火，隔著擋風玻璃看著寨門裡蹲著跪著站著的十幾個人，目光在盧方身上停了一下，又把視線移開去看寨門口的翟讓。
盧方聽見那聲發動機停穩的動靜，身體先是慫了一下。
他猶豫了幾息，然後邁開步子往大運方向走，走到車頭前面幾步的地方站定，整理了一下衣擺。
劉繼從駕駛座上側過頭來看他，隔著玻璃沒有說話。
盧方咽了一口唾沫，然後對著擋風玻璃露出一個儘量自然、儘量誠懇的笑：「少俠，我已經投了瓦崗寨了，我們是一夥的了。」
！！！劉繼是真的無語凝噎，不是？你們古人的節操呢？氣節呢？
你怎麼可以這樣呢？
劉繼好一陣沒緩過來，因為他的「鎖敵」習慣還一直在盧芳和他的那群手下腦門上來回標記！
可特麼的，全都無法選中了！
讓身為現代人的劉繼十分…不！一百分，一千分的難受！
再看李世民，嗬！好傢夥，現在雙眼放光的看著盧芳，嘴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少俠！劉少俠！」
「幹嘛？」
旁邊傳來李世民的聲音，劉繼才回神問道：
「那個…那個！我有個不情之請！」李世民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
「不情之請？那就不要說了！」劉繼一句話把李二鳳差點憋過去！
「說吧…！跟你開玩笑的」劉繼看著李世民既尷尬，又想爭取的樣子，覺得挺好玩，
但也沒讓人難堪就解了這個尷尬的話頭。
「啊！謝謝少俠，李二想少俠把盧芳這個降將留給我！」李世民是真的看上盧芳了！
這特麼楊林費勁吧啦的培養的高級將領能不能文不清楚，但統兵打仗絕對沒問題！
「啊？我把盧芳留給你？我怎麼留？我願意留，盧芳也得願意啊？」劉繼傻了，這又是自己的知識盲區嗎？
「可以的！可以的！」李世民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