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失算了。」
劉繼坐在台階上,揉著太陽穴。腦殼還在疼。
扳指在他腦子裡笑得直抖。
「哈哈哈哈!你個死孩子!丟了人吧?丟大人了!」
「閉嘴吧你,煩著呢!」
「你買了兩瓶好酒想灌人家,結果呢?人家沒倒,你先倒了。哈哈哈哈!」
劉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完好。再抬頭看屋裡,李秀寧已經不在了,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她人呢?」
「早就起了,天沒亮就走了。」
劉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昨晚的事他還記得,他去現代太原買了兩瓶好酒,想著李秀寧一個姑娘家,喝不了多少。
結果李秀寧端碗的姿勢比瓦崗寨那幫人還猛。一碗接一碗。臉不紅,氣不喘。
他喝到第三碗就開始飄,第五碗直接趴桌上。是李秀寧把他扶上床,給他脫了鞋,然後自己躺另一邊。一覺到天亮。
扳指說:「人家脫完鞋,看了你一眼。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嘆了口氣?」
「對。就那種『這人也不行啊』的嘆氣。」
劉繼的臉都黑了。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李秀寧走進來,手裡端著兩碗豆漿。她看見劉繼,嘴角輕揚。
「醒了?」
劉繼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東西。
那種東西叫「我曉得你昨晚打的啥子主意」。
他接豆漿的手在空中停下來。
「昨晚……」
「昨晚咋了?」
「我是不是喝多了?」
「嗯。你喝多了。」
「那我……」
「你喝多了就睡了,我把你扶上床,你睡得跟死豬一樣。」
劉繼看著她的眼睛,她的口氣很平淡,但嘴角微微翹著。
那點弧度,比明著笑還氣人。
他一把接過豆漿喝一口。啊好燙!想吐的,可是得忍住,平靜放下碗。
「你酒量咋這麼好?」
「我爹愛喝酒。我從小跟著喝。」
「你一個姑娘家……」
「姑娘家咋了?」李秀寧看了他一眼。「你看不起姑娘家?」
「我哪敢。」劉繼笑了一下,往她那邊湊了湊,「我敢說,就你這酒量,瓦崗寨那幫人都得喊你一聲大姐頭。」
李秀寧的眉毛一揚,臉上出現些許得意。
「劉少俠!」
「嗯。」
「你昨晚是不是想灌醉我?」
劉繼手一頓。
「沒有的事,我正人君子來的!」
「那你買兩瓶好酒幹啥?」
「我就簡單的想和你分享一下喜悅和美酒,畢竟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嘛。」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好有意境的詩,少俠好文采!」李秀寧有些驚訝的讚嘆道。
劉繼抬頭看她。李秀寧站在晨光里,肩膀上白布裹著,一隻手端著豆漿,一隻手叉著腰。劍眉星目,眼神里藏不住的讚賞。
劉繼看了她一會兒,突然覺得嗯!好文采自己受下了……他忽然嘿嘿笑了。
「行。我承認。我是想灌你。」
「哦?為什麼呢?」
「你說為什麼呢?」
李秀寧沒接話了,她已經看到劉繼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睛。
「李秀寧。」
「嗯。」
「你昨晚把我扶上床,給我脫鞋,躺我旁邊。早上起來還給我疊被子。」
「所以呢?」
「所以你對我,可不只是李世民他姐對劉繼那麼簡單哦。」
李秀寧抬頭看他,眼睛撲閃撲閃的。
「你倒是真會想,咯咯咯!」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但是……」
李秀寧端著豆漿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劉少俠!」
「嗯。」
「你下次買酒,買點好喝的。昨晚那兩瓶,不咋樣。」
劉繼……!!!她是不是在點我?
「好的!非常好!下次我親自給你挑最好!」
李秀寧沒回話,端著豆漿碗走了。
走到院門口,笑聲又傳回來。
「咯兒咯兒咯兒——」
劉繼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被克制了!
扳指說:「死孩子。這女子,你拿不下。」
劉繼喝了一口豆漿。
「拿不下?」
「對。她比你還狐狸。」
劉繼給嘿嘿笑。
「我就喜歡狐狸。」
太原穩定了。楊林被打殘,短時間內翻不起大浪。
劉繼坐在院子裡,手裡攥著國運令。
扳指說:「你想去哪?」
「想看看冉天王那邊咋樣了。」
劉繼站起來,走到後院,大運車停在那兒。他拉開車門坐上去,將車開出太原,往鄴城那邊走。
來到古街,手握著國運令,心裡想著五胡亂華。國運令發動,眼前就是一花。
扳指在他腦子裡說:「你記著,國運令離副本越近,時間流速越慢。離得越遠,控制越差,時間流速越快。而這些小世界如果你沒把他們拿下的話,他們會不停循環往復地。」
劉繼愣住了。
「啥子意思?」
「你上回從太原回成都,路上花了兩天。等你回來,太原這邊已經過了十五天。洛陽都打完了。」
「那這回呢?」
「這回你從太原進副本。副本入口就在附近。時間流速慢。你進去待一天,外面也是一天。但你離開副本越遠,這些副本的時間流速就會加快。」
劉繼沒再問了,踩下油門,大運車向著冉閔和蜀漢英雄那邊跑去
劉繼把車停在城外,跳下來。城牆上飄著一面大旗,漢字,魏!
城門口有兵,穿得整整齊齊,站得筆直。
一個校尉走過來。看見劉繼,愣了一下。然後啪地立正。
「劉將軍!」
「你認識我?」
「魏王有令,劉將軍的畫像掛在城門,所有守城將士,必須認得。」
劉繼樂了。
「帶我進去。」
校尉領他進城,劉繼一邊走一邊看,鄴城變了。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街上沒幾個人,鋪子關著,牆是塌的,破舊不堪啊!
現在街上有鋪子開著,有攤子在叫賣,小孩在到處跑。老婦人在賣餅,熱氣騰騰的。
劉繼看了半天。
「嚯?冉天王很厲害啊!」
校尉說:「陛下非常勤政的,諸葛丞相定下的規矩,趙將軍練的兵,關將軍張將軍管治安。兩年了,鄴城、襄國、信都、中山、常山,全收了。北邊到幽州,南邊到黃河。胡人要麼跑了,要麼降了。」
劉繼腳步頓了一下。
「陛下?兩年?」
校尉愣了一下。
「劉將軍不曉得?冉將軍已經稱帝了,國號大魏!諸葛先生為丞相,去年的事。」
劉繼站在街上,半天沒動。
扳指說:「死孩子。你多久沒來了?人家當皇帝怎麼了?」
劉繼沒理它,他快步走進府衙,堂上掛著一塊匾,上書「大魏」二字。冉閔坐在上首,穿一身黑色龍紋袍,頭上戴著冠。
比兩年前壯了一圈,臉上有肉了,眼睛裡有光。旁邊站著諸葛亮,一身丞相袍服,手裡拿著一卷文書。
冉閔看見劉繼,站起來,大步走過來。
「冉天王。不對,現在該叫你陛下了。」
冉閔哈哈大笑。
「你少來這套。坐下來,來人去弄些吃食來!」
劉繼才坐下,冉閔讓人上酒上肉,不一會兒,兩人就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諸葛丞相呢?」
「在偏廳批文書。他現在是丞相,忙得很。」
「趙雲趙將軍呢?」
「在城外練兵。」
「關羽張飛呢?」
「關羽在襄國。張飛在信都。」
劉繼點頭。
「都混得不錯啊。」
冉閔放下碗。
「劉將軍我跟你說實話,這兩年,全靠這七個人啊。諸葛丞相定策,我打仗從來沒這麼順過。趙將軍練兵,練出來的兵跟以前完全不一樣。關將軍守襄國,張將軍守信都,胡人一聽他們名字就跑。」
他頓了頓。
「我以前覺得,打仗就是拼命。現在曉得了,打仗要動腦子。諸葛丞相那個腦子,我服了。」
劉繼笑了。
「你服了就好。」
劉繼走到偏廳。諸葛亮坐在燈下。面前一張地圖,手裡一支筆。兩年了,他看起來沒老。眼睛還是那麼亮。
他抬頭看見劉繼,放下筆。
「來了。」
「來了。」
諸葛亮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
「坐。」
劉繼坐下。
諸葛亮說:「冉閔把北方收了,大魏立了。南北朝,眼看就可以統一了。」
「但這不是終點。」
劉繼看著他,「你啥意思?」
諸葛亮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洛陽。
「胡人掃了,冉閔坐穩了。但華夏的國運,還是散的。你那個扳指,還可以幫你找到其他的碎片吧?」
劉繼站起來。
「是的!所以我不能停。」
諸葛亮回頭看他。
「丞相大人,我在街上,聽見小娃兒在唱。唱啥子『蜀漢英雄今猶在,冉家旗下保平安』。你搞的?」
諸葛亮沒否認。
「我給他們安了名頭。」
「啥子名頭?」
「蜀漢英雄轉世。」
劉繼愣了一下。
「轉世?」
諸葛亮走到窗前,推開窗。外面街上,幾個小孩正跑過去,嘴裡唱著歌。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關羽、張飛、趙雲、黃忠、馬超,加上我,七個人原本都是英靈,靠著民眾生望聚氣的力量,才能顯形。
劉繼點頭。
「所以我把他們的名頭改了。說他們是蜀漢英雄轉世,活人,真人。這個消息傳出去,比十萬兵還管用。」
劉繼看著他。
「漢家兒郎,只要聽見蜀漢的名頭,看見關字旗,看見張字旗,納頭就降。
胡人那邊,也有聽過蜀漢故事的。關張趙馬黃,五虎上將,誰不怕?」
劉繼的眼睛閃閃發光,他發現!自己腦子裡的想法沒準真有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