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圍著張飛打著轉。
張飛坐在院子裡，兩條粗腿叉開，手按在膝蓋上，黑臉膛上全是不耐煩了。
「你轉啥子嘛？」
程咬金搓著手，嘿嘿笑著。
「張將軍！三將軍！翼德公！」
「喂！你叫夠了沒有？」
「夠是夠了，但我還想叫，嘿嘿！」程咬金湊近了，眼睛發亮，「三將軍，你那個喝斷當陽橋的事，是真的？」
張飛斜了他一眼。
「你說呢？」
「真的？一個人，一聲吼，橋都斷了？水也倒流了？曹軍被嚇退？」
張飛傲嬌地哼一聲。
「哼！橋肯定是老子吼斷的，水倒沒倒流我不記得了，曹軍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程咬金一拍大腿。
「著啊！這才是大英雄！簡單！粗暴！一嗓子解決所有問題！」
張飛看了程咬金一眼，嘴角上揚，有點點得意來著。
「你小子，很有意思。哈哈哈哈！」
「三將軍，我程咬金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你是一個！」
「哦？還有誰？」
「秦瓊算一個。劉繼算一個。剩下的都是狗屁。」
張飛哈哈大笑。
「很好！你這人，老子喜歡！」
程咬金搓著手，湊得更近了。
「三將軍，你那嗓子，現在還能吼不？吼一聲讓我聽聽？」
張飛瞪了他一眼。
「你當老子是賣藝的？」
「不是不是。我就想感受一下。」
「感受個屁。滾。」
程咬金嘿嘿笑著，沒滾。他搬了個凳子，坐在張飛旁邊，一副賴定了的樣子。
張飛也沒趕走他。
諸葛亮坐在偏廳里，看著院子裡這一幕，搖了搖頭。
劉繼坐在一旁，端著茶碗，喝著冷水茶…。
「三將軍跟程咬金，倒是投緣。」
諸葛亮說：「都是直人。一個嗓門大，一個臉皮厚。湊到一塊兒正好。」
劉繼喝了一口茶。
「丞相，你剛才說隋唐這邊的時間流速又變了？」
諸葛亮放下筆。
「你去了五胡多久？」
「沒幾天。不到五六七八天吧？」劉繼有些時間迷糊。
「這邊過了多久，你知道嗎？」
劉繼愣了一下。
「我走之前是…誒？…現在過了多少天？」
「你問他啊。」諸葛丞相對著程咬金那邊示意。
「程咬金！我離開了幾天？」劉繼喊道
換來的是，程咬金不過腦子的「沒幾天…」
劉繼把茶碗放下，往議事廳走。
李世民坐在上首，面前一堆文書，秦瓊在一邊似乎在說什麼事，徐茂功和王伯當也在。
劉繼進來。
李世民抬起頭，看著他。
「十幾天。」
劉繼腳步頓了一下。
「十幾天了？」
「對！你走了十幾天，大隋，變天了。」
徐茂功遞過來一卷文書。
「劉少俠，你自己看。」
劉繼接過來，展開。
十八路反王集結。李密、竇建德、杜伏威、羅藝、劉武周、梁師都、郭子和……
十八個名字，密密麻麻。
「十八路反王，正式結盟，推李密為盟主。正面叫板楊林。」
劉繼往下看。
李淵自立為唐王。封李建成為世子！封李元吉為齊王，封李世民為……
劉繼停住了。
「唐王第二子？」
徐茂功點頭。
「李淵就給你追了一道這樣的破旨意？封唐王第二子？沒有封號，沒有封地，連個爵位都沒有。就是一個『第二子』？」
劉繼看著李世民。
「你爹這是……？」
李世民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爹的意思，我明白的！他就是不想讓我在太原坐大。給我個『第二子』，就是提醒我，上面還有大哥，下面還有三弟，我排中間，別亂了名分。」
劉繼把文書放下。
「你咋回應的？」
「沒回應啊，丟一邊了。」
劉繼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他走回偏廳，諸葛亮還坐在燈下。
「打聽到了什麼？」
「過了十幾天了，大隋現在亂了，李淵……」劉繼吧嗒吧嗒地給諸葛丞相分享情報。
「李世民啥反應？」
「沒反應。丟一邊了。」
諸葛亮點頭。
「好！這才是能成事的人。」
劉繼坐下。
「丞相，大隋這邊，你怎麼看？」
諸葛亮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洛陽滑到長安，從長安滑到太原。
「大隋，垂垂老矣。楊廣在江都，不想回長安。楊林在洛陽，守著最後十幾萬正規軍。十八路反王在中原，鬧得歡。」
他手指點在十八路反王的位置。
「這些人，都是臭魚爛蝦。」
劉繼愣了一下。
「臭魚爛蝦？」
「李密，瓦崗寨出身，有點本事，但格局太小。竇建德，人厚道，不會用兵，杜伏威，能打，但沒腦子。羅藝，守著幽州，不敢動。其他人，不值一提。」
諸葛亮收回手。
「他們成不了氣候的。」
劉繼看著他。
「那他們存在的意義…？」
諸葛亮走到窗前，推開窗。
「耗。」
「耗啥子？」
「耗大隋最後一口氣運。十八路反王鬧得越凶，楊廣就越要徵兵、征糧。徵得越狠，民心就越散。民心越散，大隋的氣運就越薄。就等氣運耗盡了……」
他轉過身，看著劉繼。
「而李世民的機會，就來了。」
扳指在他腦子裡說：「這老狐狸厲害吧？這兩千年他是真沒白活啊！」
大隋朝堂。
楊林站在殿上，上面是楊廣，楊廣坐在龍椅上，歪著身子，一隻手撐著下巴。
「陛下啊！大隋經不起大動盪了！十八路反王已經結盟，反賊李淵自立唐王，你這個時候，不能再征徭役了。」
楊廣抬了抬眼皮。
「誰說寡人要征徭役？」
「我要開通大運河，是為了造福後代，懂不懂？」
龍椅下的群臣，面面相覷，大家都是一副你哄鬼呢的表情！
這可把楊廣給氣到了，自從自己坐上這把椅子，下邊的大臣們都是這副鬼樣！
「對！寡人就要開通大運河！寡人非要下揚州！寡人在這長安城裡，待夠了！行了嗎？」
「陛下息怒！臣等惶恐！」嗯！非常有儀式感，可是口稱惶恐的大臣們，個個淡然自若。
楊林往前一步。
「陛下！開通運河，要征百萬徭役！這個時候，征百萬徭役，等於把天下百姓往反王那邊推啊。」
楊廣坐直身體，眼睛裡怒火熊熊。
「楊林！你是不是覺得，寡人這個皇帝，當得不夠格？」
「臣不敢。」
「你不敢？你什麼都敢！你在洛陽擁兵自重就算了，結果你去打個太原還敗了？你現在還敢來教訓寡人？」
楊林咬著牙。
「臣是為了大隋。」
「為了大隋？」楊廣站起來，走到楊林面前，「你是為了你自己！你怕大運河修好了，寡人去了揚州，你就管不了寡人了！」
「陛下！」
「閉嘴！」
楊廣指著楊林的鼻子。
「寡人好不容易坐上皇位，就是為了享受的。寡人就是要下揚州，要開通大運河，要所過之處暢通無阻！你聽清楚了沒有？」
楊林看著他，沒說話。
「你只是靠山王，記住你的身份。」楊廣用近乎瘋狂的眼神盯著楊林。
楊林跪下。
「臣，遵旨。臣告退！」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走出殿門的時候，腳步卻格外的重。
沒過多久。
太原。
一個士兵拿著一卷文書，跑進議事廳。
「秦王。大隋發來的。」
李世民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遞給諸葛亮。
諸葛亮看完，放在桌上。
「徵發徭役。全國性的。太原也在徵召之列。」
李世民沒說話。
諸葛亮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太原城。
「呵呵！楊廣這是等不及了，大運河要修，揚州還要去！百萬徭役啊，征下去，大隋的氣運，就到底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世民。
「秦王。」
李世民抬頭。
「盛唐的東風，已到。」
李世民愣了一下。
「盛唐？」
諸葛亮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你的東風，來了。大隋氣數已盡，十八路反王耗盡它最後一口氣。是時候利劍出鞘了」
「盛唐！……」
他重複了一遍。
「這是國號嗎？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