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你申請的全息3D建模還原儀和微量DNA檢測設備已經批下來了。」
「行,把設備拉過去檢測。」
在其他隊員好奇的眼神下,組長親自打開了一輛防爆車,裡面是各種看著就高級的設備。
看到這兒,他不由勾起一絲嘴角。
「人呼吸時都會有微量DNA被呼出,我看你怎麼藏。」
回過神來時,他已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現在分為兩組。一組人採集數據,用電腦進行3D建模,還原當時場景。另一組把整塊案發現場全部用微量DNA檢測儀檢測一遍。」
「是。」
眾人再次陷入忙碌中。
有一個隊員神色緊張地調試著設備,小聲對旁邊的同伴說道:「我們隊長真是高瞻遠矚,前幾天就讓我們學習最新高科技設備的使用。」
這兩個設備說得玄乎,其實也就是把原本無比微觀,甚至可以忽略的線索全部收集起來,並轉化成人類能夠利用的線索。
就比如一個人走過一個地方,會把那裡的微量灰塵打亂,又或者會把沙子壓得比其他地方低那麼幾毫米。
或者呼吸時帶出微量DNA,甚至哪怕輕輕摸過一個東西,也會殘留下微量DNA。
高科技做的無非是把這些線索都收集起來。
所以做得越多,錯得越多,越會被現在的高科技設備獲得更多信息。
又是整整一天的忙碌。
就在他等待著真相浮出水面時,兩組人一前一後地沖了進來。
「慢點,一個一個說。」
先跑進來的人說道:「組長,我們把整塊地方都進行了微量DNA檢測,發現並沒有什麼問題。雖然有非常多的DNA殘留,但是並沒有什麼突破性的證據。」
他皺了皺眉,示意另一個人說。
「組長,我們通過殘留的痕跡對整個現場進行了還原,跟口供和最基礎的推測一模一樣,只是補充了一點細節。」
說著,他便拿出了一個U盤。
「我們還原的影像都在裡面了。」
這一次,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真真切切的疑惑。
他接過U盤,在電腦上加載出了整個影像。
再看了一遍後,確實和當時口供說的大致沒什麼區別。
然後他又調出了微量DNA的分布,和整個全息影像完美匹配。
看完後,他緩緩靠回了椅背。
「你們先出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都退了出去。
整個臨時指揮中心內都陷入了安靜。
但他並沒有放棄。
他也經歷過很多地鬼,也闖過幾個天鬼副本。
說實話,這種所有路都被堵死,一眼望去全是死局的絕望場景,他體會過許多遍。
但那都是天鬼給他帶來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居然能給他帶來這樣的感覺。
不得不說,真是個天才。
他徹底收回了自己的傲慢,把現在的情景當成一個陷入絕境的副本。
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拼接、碰撞。
既然所有的高科技和物理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那麼這個結果就是真的。
但是這個結果是真的,不代表雲落不能是主謀。
他可以把他們約到一個小眾的地點,旁邊是危險的懸崖。
然後讓他們喝酒,再因為他們性格的原因吵起來。
自己上前勸架,又被推倒,後腦勺撞到石頭上。
生理反應也不是演的,是真的疼,是真的在抽搐,是真的僵直。
所以醫院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
送推理小說,只是為了在趙乾的潛意識裡種下一顆種子。
下意識地認為後腦勺撞到、又出血、又抽搐、又突然不動了,這就是死亡。
不只是趙乾。
哪怕另一個人也知道,按照趙乾的性格,他會下意識地想讓宋白閉嘴。
然後就是一追一逃的局面。
這並不是賭,而是正常人都會這樣,是大部分人的選擇。
趙乾拿起燒烤用的刀追逐宋白。
宋白被砍了一刀,在疼痛和恐懼的刺激下繼續往懸崖退,然後掉下懸崖。
而雲落呢?
他看似什麼都沒做,但他才是這一切的主導者。
就在徹底想清楚的瞬間,所有的線索像是嚴絲合縫一般閉合。
精彩!
非常精妙的一局。
如果把「主謀」這個標籤貼上,你會發現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引導另外兩個人走向這個結局。
如果把這個標籤去掉,那麼他就只是一個倒霉的普通人。
而且哪怕自己想清楚了,也沒有辦法去定罪。
因為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定罪的東西。
他甚至沒有干任何犯法的事情,卻幹了一連串合法的事情,促成了這一樁殺人案。
在系統的評價中,這就是製造了一樁殺人案,而不是必須親自殺人。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眼中透出一絲欣賞。
站起身,他得親自去問一下。
畢竟這只是自己的猜測。
乘車來到醫院,找到雲落住的病房。
他敲了敲門。
「進。」
他打開門進去。
一個看起來才十七八歲的少年躺在病床上,後腦勺還纏著紗布。
直到他進來,雲落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機。
抬起頭,當看到來人時,他先是有些錯愕,又很快平靜下來。
刑偵組長關上門,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說道:「大概知道你是怎麼弄的了。」
雲落放鬆地問道:「哦,怎麼弄的?」
他看到雲落這樣,便知道自己大概猜對了。
只有真正覺得自己贏定了的人,才會這麼放鬆。
他將自己的推理過程詳細講述了一遍。
雲落就靜靜地聽著。
聽完後,他點了點頭。
「大概就是這樣。」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猜的大概率是對的,但是聽到對手的承認,他還是不免有些心緒激盪。
平復了一下情緒後,他才說道:「我輸了,但是我會堅持到副本的最後一刻。」
「還有,你是一個非常好的對手。」
見對方這麼灑脫,雲落也回以一個微笑。
「感謝誇獎,你也一樣,是一個非常好的對手。」
看見對方出去,雲落才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畢竟是戰勝了這種看起來就很聰明的人,還是有一分開心和自豪的。
嘴裡喃喃道:「唉,我是真不想出去啊。」
「在這裡玩手機多好,出去了又要到外面玩命了。」
但也就想想而已,畢竟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
他收起手機,辦理了出院。
落日的餘暉灑在他身上,讓他不由眯了眯眼。
然後打了個車,朝著法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