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出言提醒,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息從他記憶中文靜男所在的位置傳來。
但是在這股恐怖的氣息下,他愣是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整個身體像是被大型獵食者盯上了一樣,僵在原地。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但在雲落的感知中,像過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忽然,蠟燭被重新點燃了。
雲落等眼睛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之後,看向文靜男所在的地方。
只見他的頭顱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身體。
還沒等雲落從視覺衝擊中緩過神,這個身體就從房樑上掉了下去。
咚的一聲。
中年人動作時產生的衣物摩擦聲瞬間消失。
他瞬間轉過頭,看著從房樑上掉下來的無頭屍體,然後一點一點地看向了房樑上。
雲落也沒有動作。
他還沒從剛才最後一個同伴突然死亡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雲落剛往下看去,就對上了中年人的視線。
整個祠堂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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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中年人率先打破安靜,面帶殺意地問道:「你怎麼在這兒啊?」
雲落訕笑著回答:「我這不是怕爺爺孤單,來這守夜嗎?」
「哦,你可真有孝心呀。」
「來,快下來,小心別和你的同伴一樣摔著了。」
他在「摔」這個字上咬得特別用力,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雲落。
雲落也假裝很感動地說道:「好,我現在就下來。」
「那我來接你。」
他走到雲落爬上房梁的那根柱子下,在下面等待著。
雖然雲落沒看到他拿什麼兇器,但一看就有問題。
但他假裝不知道,依然慢慢地向下爬著。
等還剩幾米高的時候,他突然鬆手跳了下去。
中年人虛假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雲落便一腳踩在了他的頭頂。
隨著咔的一聲,好像是脖子斷裂的聲音。
雲落直接掉在了中年人身上。
有著肉墊的緩衝,他倒沒有受傷。
只是看到中年人胸腔塌陷,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後仰時,還是有些心虛。
畢竟萬一這個人真是好人,等著自己下來呢?
雖然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他感激地對著屍體說道:「多虧了你,我才沒有摔著,你可真是個好人。」
說完,他從中年人身上站起身,把屍體拖到角落,用雜物掩蓋起來,然後才回到大廳中央。
雖然說最直接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但他現在依然陷入了絕境。
算算時間,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
只要活過今晚,他就算通關了。
但他知道肯定沒那麼容易,今晚估計是死局。
到底該怎麼辦?
他盤膝坐在地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大腿,再次進入了他思維發散的狀態。
現在幾乎所有的規則都被顛覆了,我還忘了中間值這條規則,導致隊友死亡……
等一下!
既然我們推斷出的所有規則都被顛覆了,甚至午夜十二點殺人這條規則都被顛覆了,那麼為什麼中間值這條規則不能被顛覆呢?
或者說,這個副本為什麼就一定要是規則怪談呢?
他開始復盤自己為什麼會把這個當成規則怪談。
最基本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副本一開始就給出了兩條規則,而且第三條規則後面都被抹除了。
但是就算有了這些規則,為什麼不能是更類似於中式恐怖的鬼呢?
在想到這一層的瞬間,他感覺一切都通順了。
但是為什麼是中間值呢?
不應該是先殺仇恨最大的人嗎?
他繼續思考著,試著將自己帶入角色。
他發現,如果是自己的話,不會那麼便宜地殺掉那些人,而是留下來折磨。
但是在每天只能活動幾分鐘,或者幾十分鐘的情況下,折磨根本來不及。
那麼讓他們活著,感受到恐懼就是最大的折磨。
就是這樣!
他之所以要殺怨氣值最低的人,是因為他們沒必要活著,一直承受恐懼。
而不殺那些怨氣值高的人,是為了讓那些人活著感受恐懼,接受折磨。
至於說超出了限度就會被殺死,當然是因為忍不住了。
但是想到這兒,他突然像是被澆了盆冷水,又冷靜了下來。
他發現,哪怕自己想清楚了,這些好像依然沒辦法通關。
畢竟如果是規則的話,還可以試圖卡個漏洞。
而情緒的話是最不講道理的。
依照雲落的理解,鬼應該不會放過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感覺到了這一層絕境,他又把希望放回了副本開頭給出的規則。
前兩條規則都是解釋鬼如何如何強大,第三條規則應該是束縛鬼的吧?
畢竟如果不加點限制的話,根本活不了。
他一點點回憶副本里的一幕幕場景,發現根本不知道第三條規則到底是什麼。
不對,我又掉進思維誤區了。
誰說前兩條規則只能理解為不能靠近鬼?
也許也正提示著我,這個副本不是靠武力解決,也不是靠計謀解決。
而且鬼既然是情緒驅動的話,雖然會非常無解,沒有規則的剛性,但是也有著情緒的漏洞,那就是說可以被影響。
既然可以被影響,那麼有沒有可能被感化?
如果真的被感化了的話,有沒有可能放過我?
所有的規則都讓我不要靠近鬼,還有偽規則的阻擋。
甚至這些規則都是我們自己發現的,會更加讓人相信。
可以說,要不是那些其他玩家的犧牲,都不會往這邊想。
依照副本的特性,那麼這應該就是最終的答案了。
當他想到這個答案之後,忽然感覺前面的一切簡單到荒謬。
而他們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跟看不到通關答案似的,一直把這個副本當成規則怪談來玩。
而從始至終,這都更類似於中式恐怖。
那些所謂的規則,也不過是那些貪婪的人硬生生給鬼加上去的限制而已。
而到了頭七,如果他猜得不錯,在這個時候鬼會繼續增強,那麼這些東西都壓制不住了。
所以說正常情況下,第七天誰也活不了。
想到這兒,他又一次興奮起來。
不顧已經發出警告的大腦,立刻站起來,走來走去,讓血液能夠更順暢地撞進大腦,讓他繼續維持這種深度的思考。
在來迴轉了幾圈之後,他突然頓在原地,然後呼出一口氣。
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