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耀說話慢條斯理，說完，便將決定權給到了對方。
幾秒後，他聽到那邊的雜音又小了些，大概是自己這位客戶嘗試用手捂住了話筒。
「方便，李生你說吧，我的股票是賺了吧。」
「是這樣，上個月委託的股票交易完成之後，資金總額是兩百二十三萬零……這個月前半個月，基本沒有好的出手機會，零零散散賺了一萬塊。」
嘩啦啦~
李家耀用力地翻動了一下手邊的報表，特意停頓下，聽到電話那頭急躁的呼吸聲後，才接著說道：
「不過就在一個星期前，我看好了一支叫做協成地產的股票。試著將一部分明大的股票拋售，在裡面投了三十多萬。這些天那支股陸陸續續的漲了百分之二十，扣除掉我的委託費呢，陳先生大概賺了六萬塊……」
「一個星期賺六萬？什麼神仙股？這個協成地產比明大都大曬？」電話那頭的聲音中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哦，是這樣，這家地產公司呢，確實沒有幾個人聽過，不過他的公司股東構成有點複雜，裡面有幾個大佬的手筆……」
「大佬入場，也就是說它還會升值嘍？」
「是這樣判斷沒錯……」
電話這頭，李家耀說出這句話時，也跟著點了點頭。
他可不會對客戶說謊。協成地產，確實有大鱷插手，陳萬賢就是大鱷，能從他身上得到這條消息，他肯定插手了，所以沒錯。
另外系統給到的絕對可靠的消息，協成地產明天確實會升值。
至於後天？
要是昌哥後天還能跟他問這個消息，那肯定如實告訴對方啊。
「哇，那是不是把我的錢都投進去，過上一個星期，就發達了？」
得到李家耀肯定後，話筒中，昌哥那邊的聲音稍微大了些。
「一個星期，升值百分之二十，兩百萬，就是……賺幾十萬？炒股果然比搶錢快多了，當初聽你的真沒錯……」
「對了，李生，我聽別人說，股市要遇到好機會，不是幾天就能翻一番嗎？就那個……」
「陳先生說的是槓桿吧。」
李家耀剛才將電話拿得離耳邊稍稍遠了些。這時，聽到對方突然這麼貪心，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馬上來了精神。這下他能少費好多嘴皮子功夫了。
「事實上，若是加槓桿的話，確實可以在極短時間內獲利很多……不過陳生，我並不建議這樣做。」
「為什麼？」
「因為你的資金不夠，只用兩百萬在股市上做這種操作，風險太大。我的建議是……」
「兩百萬不夠，四百萬怎麼樣？我最多再拿一百八十萬給你。」
電話中，那位昌哥的聲音突然小了下來，不是沒有底氣的小，而是刻意壓抑了自己的聲音，怕說的話被別人聽到。
李家耀這邊又沉默了幾秒。
他嘴角已經繃不住笑意咧開了，偏偏他只等著對方快要急躁到爆時，才又說道：
「陳先生，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呢，我當然可以幫你操作。不過事成之後，佣金方面我要翻倍。另外，你最好是明天上午就將錢打來，不然過了明天……」
……
還是在李家耀的辦公室中，時間來到第二天上午九點，辦公室多了位新客人。
一個看著有些頹的中年人，頭頂雞窩頭，面色有些發白，脖子間還有未擦乾的口紅印，身上穿著一件寬肩西裝，扣子還都敞開著，露出了裡面有些發黃的白襯衫。
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子霉味、煙味和脂粉味混合後的奇怪味道。
不過，他的脖頸處，卻戴著一條寬大的冒著金光的鏈子，手腕露出，一隻金勞就在其上。
這就是李家耀的客戶昌哥，也是昨天遇到的阿飛和阿基的老大。
但今天這位昌哥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來到了他的辦公室，而且看樣子還是剛從某家樓鳳中出來，沒有做任何修飾。
在著急什麼簡直不言而喻了。
而面對對方，李家耀依舊一絲不苟，西裝筆挺，臉上始終保持平靜，不讓人看出他在想什麼。
在將這位昌哥請到自己辦公桌對面後，他先是給對方倒了杯水，隨後拿出一份補充協議放到對方面前，用筆指著上面的條款，一條一條地給對方解釋到：
「看這裡，這條呢，就是說這筆錢可用在槓桿操作中，用兩倍槓桿呢，就多賺一倍，用五倍槓桿呢，就多賺五倍。我們簽的是允許10倍槓桿，也就是說用了這個以後，它漲百分之十，我們就能賺一倍……」
「哇，李生，你真不夠朋友，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今天才說？」
昌哥這時只是搔著自己的雞窩頭，看著李家耀。
他能聽懂別人講報紙，也認得一些字，但多的字連在一起，他就看不明白了。好在李家耀這番解釋還算直白，他聽完，便也覺得是那麼回事。
「當然是因為用了它風險很大了。賺的多，賠的也多嘛。不是等到好機會，沒有必要……」
李家耀再次很誠實地跟昌哥說了真相。
不過，看著昌哥的神情，他很相信，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的。
對方現在大概已經在幻想著金錢向他招手了，就像一位菸民突然回憶到了紅雙喜的味道，那麼他大概率會自動忽略『xx有害健康』那句話的。
果然，李家耀剛說完，昌哥便揮了揮手。
「哎，你那麼犀利，每次出手都能漲，還能出事？這次說什麼也要上槓桿，十倍槓桿！」
「呃，那麼，陳先生，我來給你解釋下下面的東西吧。這一條呢，是說……」
「好了好了，李生，我絕對相信你啊。我那一百多萬交給你這一年多，就已經幫我賺了五十多萬。所以多的話就不說了，你直接說在哪裡按手印，我等下就把錢轉過去……」
「李生你多幫幫忙嘛，真要賺了那麼多，我再請你食鮑魚宴。」
這時，李家耀還要接著講解，昌哥已經急切到不耐煩了，馬上伸出大拇指，就要找尋紅印將流程走完。
這次李家耀沒有阻止對方，親自給對方打開硃砂盒，看著對方將手印摁下後，他才拿起那份補充協議，一臉認真地說道：
「哎，我一定盡力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