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問題，剛好點中史蒂芬·周的死穴。
若說前面的問題還都可以應付過去的話，這個問題上，不拿出一點實質性的東西，大概是不會讓人安心的。
港島人做生意非常講究噱頭。
而在餐飲生意中，當下『食神』名號就是最大的噱頭，也是具有唯一性的噱頭。
能拿到這個噱頭，那麼即便你財務狀況再不好，都有老闆願意陪你玩。這方面，幾年前的佳寧就是案例。
要是拿不到這個噱頭，那就沒辦法了，生意場中，哪有那麼多傻子信你信用值千金啊。
除非說，史蒂芬·周能跳出食神這個框架，給大家規劃一個更大的，更有噱頭的東西。
李家耀在場中看著周圍一切，替史蒂芬·周想了一下，要是對方腦洞大發，拿出『預製菜』這種超前的東西，應該能很是輕易地化解這次危機。
不過，看向史蒂芬·周，這時卻只見他有些面露難色。
「大家聽我說……」
在眾人討論聲亂糟糟的起伏時，史蒂芬·周還是開始了解答，先吸引眾人注意，隨後才說道：
「關於這次食神大賽的準備呢，其實我有充足的信心。」
「大家都知道，食神大賽里那些廚師的推薦位，會給到港島飲食協會中的成員，共有九位，還有一位會給到當年獲得港島飲食奇才獎的人。」
「上個月，飲食奇才獎獲得者，劉三師傅，是我安排的人。另外還有一個參賽者，也在我掌握中。」
「也就是說，這次食神大賽的十個參賽者裡面，加上我一共有三個人都是我們的人。」
「另外，這次參賽要求食材自備，而我提前半年時間就準備了秘密食材，絕對讓人意想不到，絕對讓人大開眼界。」
「可以說，只要食神大賽開幕，十成中有九成，是我奪得冠軍，或者是我安排的人奪得冠軍。」
「到時候，一切都不成問題了。」
史蒂芬·周說完，全場安靜了下來。
大多數人都在評估這番話的含金量。
不過這時，將目光轉向曾昌的李家耀卻發現，後者目光已經看向了桌上的茶。
「你這樣說……也就是你並沒有十成的把握嘍。」
曾昌冷冰冰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說完，沒有去抬頭看史蒂芬·周如何，端起眼前茶杯一飲而盡。隨後，又借著放下茶杯的時刻，刻意露出腕上手錶看了一下。
後面的話沒說，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眾人見此，雖然有人臉上露出詫異神色，但還是紛紛看向了史蒂芬。
他們不知道曾昌為什麼一定要十成的把握，卻也知道，曾昌掌握的信息一定比他們多。這個時候，看熱鬧最好，不能輕易發表看法。
可是，這一次，在眾人注視下，史蒂芬·周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致。
他已經將自己的底牌和盤托出了，可這次私募會要說服的主要對象卻不買帳，這很難辦啊。
難道讓他臨時想出什麼主意嗎？
「哈哈，大家不要這麼緊繃嘛。我們這次見面也算是聊聊天，認識一下。來，喝茶。」
關鍵時刻，為這次私募會牽線搭橋的何經理只能站出來，緩解下現場的氛圍。
……
「何生，告辭了。」
「林老闆，您這麼快走嗎？不多坐一會兒？」
「何生，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你也看到了，這次私募會曾先生都不準備出手。他都不看好，我也能力有限啊。下次有生意再合作。」
半小時後，茶會還是散場了。
史蒂芬·周一直想不出好的主意，曾昌耐心耗盡，先行離場。
他離開後，其他人自然坐不住了，紛紛藉口公司有事或是什麼的，陸陸續續往出走。
李家耀這個時候自然也跟著眾人往出走了。
他即便要跟史蒂芬·周說話，也不是現在，當下便要在會場外同幾人交換下名片，也算是正式建交。
何經理在門口處『盡力』挽留，每見到一個熟人要走，他都要挽留幾句。
不過，他這樣與其說是盡力，不如說是演戲演全套。既然拿了史蒂芬·周的錢，他還是要盡下職責的。
「唐老闆，你也這麼快走？」
「哎呀，公司落著一攤子事，總要去處理的嘛。史蒂芬·周我也很看好啊，不過你也知道我實力不夠，要是有大買家入場，你可以通知我，我肯定跟嘛。」
新興證券的唐老闆與何經理關係不錯，說話間一團和氣，給足了面子。
他也是客人中最後一個離場的。
他這一走，何經理也算完成了任務，搖搖頭，便又折身回了會場。
這時，史蒂芬·周還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身前的茶水沒動，果盤、點心更是沒動，獨自為自己點了一支雪茄，在那裡沉思著。
何經理進來後，沒先去找對方，而是親自繞場一圈，將原本布置的那些材料都收了起來。
一起整理在一處，他才拿著走到史蒂芬·周的旁邊，說道：
「周先生，全部十份材料都在這裡了，我看了下，並沒有少了頁碼。」
「那麼，今天的私募會便算結束？」
何經理將材料在史蒂芬·周面前晃了幾秒鐘，引得對方不得不看過來。
這下子，史蒂芬攤開手，皺著眉頭，終於開口了。
「我要的是錢，今天這個什麼狗屁會議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能給我錢的人。」
「周先生，我們簽的協議呢，我只負責將那些有實力的證券公司引進來。能不能搵到錢，是周先生的事。」
何經理語氣溫和地解釋，說到這裡，他又給史蒂芬·周拿出了一個主意。
「要不，過段時間我們再安排一場私募會？不過要另外算錢。」
啪——
史蒂芬一個巴掌，拍飛了何經理拿在面前的那些材料，讓那些材料散落一地。
隨後，他更是抓住了何經理的衣領，大聲吼道：
「靠，你耍我？當初是你說這樣可以搵到錢的，我還在你安排下背了好多天這個東西……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管這些？」
「周先生，周……」
何經理武力值不高，但好在史蒂芬·周的武力值也很低，掙扎兩下，他算是掙脫了對方，然後趕緊站到了一旁。
此刻何經理臉色已經紅了。不過，他稍稍平復了下，還是說道：
「周先生，雖然你對我使用了武力，但我是不會問你要醫藥費的。不管怎麼說，你都算是我的客戶。」
「這次生意到此為止，我已經履行了協約中所有該做的事，錢是不可能退的。」
「另外，我也歡迎周先生再次來找我談生意。」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