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再要一起上路，當然不能開兩輛車了。
更別說，經歷了這一番事情，史蒂芬·周多少有些魂不守舍，並不適合開車。
李家耀叫了人來將自己的車拖走。
坐到史蒂芬·周的車上，他依舊是駕駛位，默不作聲地將車子一路開到了一片人跡稀少的碼頭區域。
這裡依然是在島的北岸，臨近灣仔，往北看去，能看到一片寬闊的水面。
藍色的海水，不時有海鳥嬉戲，也不時有渡輪路過，發出響亮的汽笛聲。再往遠處看，尖沙咀的海岸線也清晰可見，那裡的大廈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有幾個斜面玻璃正好將光反射過來，竟然在這裡都能感受到刺眼。
停下車後，李家耀便坐在車裡，欣賞著這片風景，甚至打開車窗讓海風吹了進來。
這樣過了好久，之前同意一起『喝茶』後便一直沉默的史蒂芬·周終於再次打開了話題。
「李先生，你這樣來見我，應該是看好我們唐朝飲食公司的吧。是要投資我們唐朝飲食，還是有什麼細節想要了解？我都可以回答。」
李家耀目光收回，轉頭看向了一旁副駕駛上的史蒂芬·周。
對方臉上帶著一些微笑，很勉強，但也算是出自真心。
他知道對方從大起大落中恢復過來也需要一個過程，不過過了這麼久，以對方聰明的智慧，也一定想到了他為什麼要來見面。所以這個笑容，算得上是知道唐朝飲食還有希望後的開心。
李家耀點了點頭：
「隨你怎麼理解，那麼我能知道下，你準備給我開出個怎樣的價碼嗎？」
這又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雙方要做生意，史蒂芬·周自認自己現在落盡下風。
他自己沒有什麼底牌，對方的底牌他又不知道，要開價，自然不可能開出正常的價碼。
史蒂芬·周笑得勉強，也是因為如此。
不過儘管如此，他還是要努力一把。
想了想，他看著李家耀說道：
「唐朝飲食現在有20間快餐廳，就按照每家150萬的估值，也就3000萬。這個價格不算高了。若是李生能拿出700萬注資，我算你兩成股，怎樣？」
李家耀並不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史蒂芬·周咬牙道：
「三成，800萬，三成股，這是我底線了。」
李家耀笑了一下。
他現在已經試驗出如何對五星級人物搜集情報了。史蒂芬·周就是五星級人物，跟他保持大概一尺的接觸距離，最好是能握手，便能穩定觸發。
不過此刻的他並沒有馬上對著史蒂芬·周使用情報搜集。
當下搜集到的情報或許只是對方當下的心理底線。而在他看來，底線這個東西就是用來突破的。
伸手從身邊拿出一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文件，李家耀遞給了史蒂芬·周。
「周先生，你知道今年銀行的日子不好過吧。要看看這份文件嗎，與你的貸款審核有關。」
這份文件翻開，裡面第一頁便是李家耀對於唐朝飲食的一些利潤計算。
沒有別的作用，只是能說明，他已經知道史蒂芬·周不能從銀行貸出任何錢了。
而不能從銀行貸錢，那麼唐朝飲食公司解決當前困境的辦法，要麼從證券公司借，要麼從地下銀行借，後面的辦法可要比前者難得多得多。
史蒂芬·周接過文件，不用翻，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而且他更是知道，現在自己從其他證券公司借錢的可能也小得可憐。
今天的事情傳出去，有曾昌的名頭在，絕大多數證券公司都會對他望而止步的。
這下他臉上的笑容更勉強了。
「李先生，沒想到你這麼深藏不露。今天下午在會所里那麼多人，沒人比你看得更清楚了……這樣，交個朋友，還是800萬，我拿出三成五的股份給你，怎麼樣？」
「聽說周先生與大快樂吳老闆的關係不太好，能說一下嗎？」
李家耀沒有接史蒂芬·周的話茬，又引出了另一個話題。
是的，他確實比下午那些人看得清楚，而且是比史蒂芬·周以為的還要看得清楚。
其他人大概只是看出了史蒂芬·周和大快樂那位吳老闆有些競爭關係，不願幫忙。曾昌大概是看出了大快樂可能成為威脅，所以在唐朝飲食公司方面，沒有十足把握，不敢出手。
而他不同，他可是知道大快樂暗中有多少謀劃的，甚至於，在這之前，他還將那好不容易拿到的50積分花了出去，問了一件對唐朝飲食公司無比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這麼多，那他現在當然也要讓史蒂芬·周知道他知道了。
「李先生……大快樂的吳老闆怎麼說也是我的好朋友，上個星期，我們還一起吃過飯呢。現在他只是因為公司競爭，不參與唐朝飲食公司上市的事情。」
史蒂芬·周裝糊塗地回答。
他與大快樂的事情自然不好說，此刻被李家耀專門提起，頭皮頓時一陣發麻，可還是要保持勉強的微笑。
「可是我聽說，唐朝飲食公司的進貨渠道都是大快樂在供啊。」李家耀沒有放過，繼續追問：
「大快樂搞的食材，豬肉都是來自海上走私，還專門和一些社團有合作。按理來說，要是走私豬肉突然缺貨，肯定是有原因的。」
「那位吳老闆怎麼跟你解釋的？跟你保證過幾天恢復供應嗎？」
「李先生，你知道的，那些社團打打殺殺都是常有的事……」
這時，史蒂芬·周終於忍不住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說道：
「這樣吧，李先生，你出八百萬，我給你唐朝飲食公司四成股，如何？」
「給得再多，我寧可不做這個生意。」
李家耀依舊沒有點頭或表態，史蒂芬·周在他看來確實是到極限了。但他更願意相信面板：
【接觸到五星級人物史蒂芬·周，獲得日常情報兩條，宿主已選擇接收：】
【1.史蒂芬·周當下對於唐朝飲食公司的融資底線是800萬四成股（藍色）】
【2.24小時後，史蒂芬·周的態度將會有較大轉變（藍色）】
【宿主目前可獲得日常情報數為0。】
這樣來看，史蒂芬·周說現在是底線，還真沒錯。但24小時後……那個時候對方應該得不到什麼好消息吧。
又盯了史蒂芬·周兩秒，李家耀笑了起來。
「這樣吧，周先生，今天時間也不早了，發生了這麼多事，大家也該冷靜下。我留個聯繫方式，你有什麼決定，這兩天都可以打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