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粉！」
「鳳爪！」
「你到底懂不懂早茶，明明這個桌子上，腸粉才是大咖好吧。」
「那你要這樣想，把你手上那隻鳳爪給我。」
「不給，都是一人一份，憑什麼你要多占。」
港島人無法拒絕一頓完美的早茶。
當兩個古惑仔的肚子被填滿後，連精神都變得不一樣了。人肉眼可見的放開了很多，甚至有心思開起了玩笑。
李家耀將目光從報紙上移出，看到這一幕，知道時機成熟了。
「兩位都吃飽了嗎？」
「李先生，吃飽了。」
「李先生，這裡還剩一點，都快吃不下了。」
「吃飽了就好……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請你們吃這頓早茶嗎？其實是因為我以前也做過古惑仔啊。」
「就和你們一樣，當時也做藍燈籠，身上沒有幾個鋼鏰，飢一頓餓一頓。我知這個滋味不好受的。」
「啊，李先生也做過古惑仔？」
「李先生，這……」
李家耀本意打打感情牌，不想，隨意一句話，搞得兩人既是驚訝，又像是要哭出來。連說話都帶了哭腔。
「李先生，我們這兩天都在跟蹤你啊，你做的事，我們還都告訴了老大……」
「我知啊，那有什麼關係，小弟做事不都要聽老大命令嗎？我跟你們老大有事，你們只是聽他的話，有什麼錯？」
「反倒是一看你們身上都沒有bb機，打電話還要去路邊投鏰，我就想起我當初的經歷了。當時我也是想著跟老大，老大讓我去跟蹤一個人。我跟了他三天，給老大打了六通電話，身上沒了一文錢……」
「靠，他真不是人……李先生，我不是說你啊，我是說你當初跟的那個老大不是人。」
「其實我們的老大也好不到哪裡去，叫我們做事，這兩天只在電話里聽過他的聲音。」
「是啊，連一份車仔面都不請吃，都是我們自己掏腰包，從店裡買來自己煮。我昨晚買面時，還看到老大買鮑魚吃啊。」
「他最愛吃鮑魚了嘛，我還知道他每隔一三五日都要去砵蘭街xxx去跟那個樓鳳相會的，拿的錢都是兄弟們辛辛苦苦做生意上貢的錢。」
「他就收錢收得利落，出了事絕對不罩著我們的。」
李家耀只聽到兩人越說信息越多，快要將上面老大的底褲都扒了個乾淨。
這也算是引起強烈共鳴了。
而聽到這裡，李家耀適時地引導兩人到下一步。
「你們的老大這麼待你們？我看兩位都是認真做事，有上進心，怎麼不考慮下跟一個好老大呢？」
「其實我們本來的老大不是現在這個老大的。」
「是啊，原來的老大才待我們好。」
「原來的老大是武哥啊，不知道李先生有沒有聽過，他前段時間帶我們打到通菜街。跟著他做事，不管是曬馬還是做其他事，拿到的報酬都要比比的老大給的多一點。」
沒想到的是，李家耀這一講，居然引出了意外收穫。武哥這個名字，他正好還聽過。
只記得對方身手很不錯，可惜幫人背了黑鍋。具體的，他就不清楚了。
眼下這兩個古惑仔似乎知道些什麼？
「武哥我見過啊，聽人說他刀法使得很好。既然你們說他待你們也好，那你們怎麼不跟了？」李家耀裝糊塗地問道。
「原來李先生也知道武哥啊。哎，武哥真是可惜了。」
「是啊，武哥之前在社團做事六年了，一直幫著看地盤，從來沒有出錯。最近好不容易等到要扎職，結果勇哥說要武哥砍下一條街才行。」
「勇哥就是我們社團紅棍，綽號叫刀疤勇。」
「然後武哥就帶我們去砍人啊，他一個人拎一把刀，一直衝在最前面，砍倒的人里至少有一半人都是他砍得。」
「可惜，好人沒好報。他剛扎職，前段時間社團跟人砍架，勇哥不小心殺了人，又讓武哥去頂。說是要給五萬安家費，結果勇哥只讓小弟拿五千去給武哥的阿媽。」
「勇哥派去的那個小弟就是我們現在的老大啊。結果那個禽獸，連兩千都不捨得給，去了武哥家裡，聽說武哥中了兩萬的消息，把那張六合彩也拿走了。」
「那你們那位武哥的阿媽現在怎麼樣？」
……
李家耀很少對一個人的悲慘遭遇上心。
不過，跟著兩個古惑仔走了兩條街，在一處陰暗到發霉的小巷中見到兩人說的武哥那位阿媽的住處，他還是禁不住搖了搖頭。
這麼早時間，那位阿婆就在找針線活在做。
對著不強的光線，低著頭，一點一點地縫著手上的東西。
聽兩人說，這個活是工廠的單子，縫好一個給三個鋼鏰。而以對方的年紀，兩個小時縫好一件就不錯了。
看了幾眼，李家耀轉過身，將兩人拉到了一旁。
「聽你們說，你們也是附近住著？那位阿婆也認識你們？」
「是啊，我們跟武哥從小一起長大的。不過我們入社團入的晚，又不敢砍人，就一直到處晃，才混成現在這樣子……」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上面的老大不管我們，總好過原來跟著武哥的其他幾個兄弟，現在都去做了苦力……對了，李先生，你說這個是要……」
「我這裡還有三百塊，看那位阿婆坐在那裡身子直打晃，實在看不過去，又找不到理由幫忙，你們就拿著去買些米啊什麼的，送過去吧。」
「李先生……」
「不用說什麼，人之常情。我看你們也該為自己想想，做些生意什麼的。一直做古惑仔總是不好的，也沒有多少錢拿。這段時間跟著我，我管你們飯吃。可腳下的路怎麼走，還要你們自己決定。」
將區區三百塊拿出後，便看到兩人又是淚目了。
李家耀沒多安慰，拍拍兩人肩膀，將那三百塊強行塞到兩人手裡。
最後只說到：
「你們先做事？我等下要去上海街xxx，要是你們找不到我，可以去那裡繼續盯著我啊。」
說完，擺擺手，李家耀直接轉身走了。
而在他走出幾步後，身後，只聽到一個聲音傳來：
「大佬，你放心，你要做什麼事，我們絕不會告訴老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