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半後，比起白天其他時段，街上的人流最是稀少了。
這個時間，學生在教室上課，上班族剛過了下午茶時間，便是那些差佬，這時都會躲在冷氣房中不想出來。
貴利高穿著西裝與皮鞋走在街上，左右看看，冷不丁便吐出來一口自由的濃痰。
嗬——呸——
這口痰，貴利高總覺得自己醞釀了許久，似乎從見到那兩個叫阿飛和阿基的衰仔那一刻便開始醞釀了。
這下吐出，他覺得自己瞬間舒坦了好多，甚至要比昨天晚上那一哆嗦都要來得過癮。
只是，就在他吐完要走的時候，一個踩著高跟鞋，濃妝艷抹的女人卻攔下了他。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粗俗，差點吐我鞋面上，快道歉！」
貴利高正要過馬路，被女人這麼一攔，很快錯過了時機。路邊的車已經開始呼嘯而過。
這時他只能繼續站在原地等待。
心中升起一絲煩悶，又被女人身上那股子脂粉味一嗆，不禁退後了兩步。
回過神來，他也不著急了，反而將這個女人從腳一直看到了頭，又移到鎖骨以下，盯了兩秒，隨後搖了搖頭：
「走開走開，我說什麼也不會照顧你的生意。又沒有真的吐你鞋面上，你也不要用這種老套的手段來勾搭我。況且現在天都還沒黑呢，這麼敬業幹嘛？」
「你什麼意思，你說我是……」
貴利高的話，女人花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對方居然說她做特殊職業！
瞬間，女人抓狂了。
「你敢這樣說，你知不知我什麼身份！你想做我還看不上你呢，打扮老土，沒有一點品味……」
「是是是，我確實沒有品味，每次跟你這種職業的女人做溝通，都是挑一次三百的。你什麼檔次我就不清楚了，大概一晚八十？」
「普你老母，有種你再說一遍，你知不知我大哥是關公啊，到時候讓他找人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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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大哥關公，那我大哥是港督嘍？」
貴利高被眼前女人的反應成功逗笑了，也沒什麼想法，一句話便脫口而出。
「我說，你長得很醜啊，你要是真有大哥，那他估計也很醜了。我是不想再見到你了，當然，你要真想讓你大哥見我一面呢，麻煩告訴他，我叫貴利高，上海街這邊有陀地，罩得住。」
……
叮—叮—
紅燈終於過去，貴利高總算擺脫了那個女人。
過了馬路，他又沿著街道走了一分多鐘，在一個茶餐廳前停了下來。
看看招牌，華記茶餐廳，地方沒錯，於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茶餐廳內很是冷清，基本沒有照顧生意的客人，夥計都躲在櫃檯里，見到來人也不出來打聲招呼。一眼望去，空蕩蕩一片。
只有在卡座區，那裡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人正坐著，手中拿著報紙在看。
貴利高趕緊走了過去。
「李先生？」
「高先生……你來遲了兩分鐘。」
「塞車，不是，是路上被一個八婆耽誤了。」
「那麼，現在我們只有18分鐘的時間可以談事情了，你接受嗎？」
「當……可以。」
「請坐。」
貴利高來見的李先生，當然是李家耀了。
此刻，李家耀看了看手錶，確定了可以同對方談話的時間後，便收好了報紙，擺好姿勢，同對方正式開始談事情。
「高先生，首先需要確定的是，之前的電話中，你究竟有沒有理解我的需求？」
「當然……借錢嘛。」貴利高一時間回答得很謹慎。
「這可不是一般的借錢，對你來說，可能不是一筆小數目，你確定你考慮過自己的資質？」
「資……啊？」
「資質的意思呢，可以類比成你的實力。就比如，現在我跟你談的項目涉及資金兩百萬，那麼你首先應該評估下，你有沒有做過百萬以上資金的生意。」
「啊，這當然有了。李先生放心，我貴利高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百萬級別的生意，我也做過不下……五次。」
「五次？有證明嗎？」
「還需要證明？」
「至少需要說下曾經將超過百萬的資金借給過誰吧？」
「這個……」
「好了，高先生，我也不為難你了。這些都說不出來的話，也沒關係，不過原本答應好的兩成半的利息，我是不可能給你的了，只能給到兩成利。」
「啊，李先生……」
「高先生，你要想清楚，我之前打電話只是問你能不能做，從來沒有說要求你必須將錢借給我的。只是因為這筆錢數目有點小，我又要得急，找銀行手續麻煩，地下銀行利息要的多，才來考慮你們這些小『公司』。」
「所以，你不借，我們就不要浪費時間，我馬上去找下一家，好不好？」
李家耀說話絲毫不留情面，明明是自己來借錢，可仿佛眼前人成了欠錢的一方。
但是，偏偏是這樣，貴利高卻絲毫沒有生氣，暗自吞了口口水，很快便接話道：
「借，肯定要借，李先生說兩成利，就兩成，那……」
「歸還期限還是七天不變，另外，明天我就要見到錢，而且黑錢不能多於一半。你要有這個信心的話……」
「李先生，我不是這個意思……」
貴利高說話更小聲了，微微低頭，目光小心地看向李家耀鼻子之下，見對方表情似乎沒變，才說道：
「您看，我好歹也要借出這筆錢，別人借錢，總還要看看借款人實力……當然，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流程是這樣，我們按流程辦事，應該沒錯吧。」
「真麻煩……還有11分鐘時間，你要想看，就在這11分鐘裡看仔細點。」
李家耀微微搖頭。上午他搜查貴利高的情報時，就發現對方可能會很好對付，沒有料到的是，對方比他預想的還要好對付得多。
他一個證券公司老闆的名頭，在對方心裡怕是相當於那些大集團在銀行家心裡的地位了。
那這時候，他也沒有必要客氣，畢竟情報告訴他，這位等到明天中午，大概就要不在了。
從旁邊拿起一個公文包，隨手抽出了兩張紙契。
「這是我最近收來的三棟房產，總共價值250萬，應該能夠抵得上這次借你的本金加利息了。」
「是是是，李先生你大人有大量，我就隨便看看，走個流程。既然李先生你都能拿出來，那我當然相信了。那我不打擾，先走了。等到明天上午，我一定將錢送來。您看在哪裡接收合適……」
「就兩百萬而已，還用專門選個地方嗎？到時候你來這裡就行。」
「要是來的早，我應該還在這裡吃早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