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先生，真是好巧啊。」
「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吃東西。」
見面尷尬歸尷尬，該有的打招呼環節可不能少。甚至於，為了繼續裝出自己良好的形象，阿飛和阿基儘量語氣恭敬，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
這樣會讓他們看起來更加無害一些，也更有可能讓李家耀以為兩人是專門等在此處，想要幫忙做些什麼，從而提高對他們的好感度。
另外，這樣也更好矇混過關不是？
可兩人不知的是，雖然他們點頭打招呼的謙卑模樣很有影帝風采，但李家耀甚至提前一天就知道兩人在做什麼。
這個時候隨意用面板一試探，兩人現在取得了什麼成果也都清楚了。
甚至在面板的提醒下，他還注意到阿飛手中藏著一沓錢。
眼睛一眨，新的主意附體，他也不急著離開了。
「兩位這是做什麼？幾天前在機場我都說了，不需要你們還錢。可怎麼今天就找上了門呢？」
「李先生……」
阿飛和阿基心中一驚，阿飛拿著紙鈔的那隻手更是一縮。
聽李家耀這一句話，他們知道事情壞了。
但還沒等他們想好要怎麼做，馬上，李家耀又說話了。
「你們的誠意我都看見了，手裡拿著的，是你們辛辛苦苦借來的錢吧？聽我句勸，年輕人不要太過勉強自己……趕緊將錢收起來，今天之後都還回去。我不缺這些的。」
「李先生……」
「李先生你這話我就不贊同了。我阿飛，還有我兄弟阿基，做事堂堂正正，有恩就要報，怎麼能輕易放棄自己的原則呢？」
李家耀一句話，仿佛是觸動了兩人身上什麼開關，儘管表情中帶著一點痛苦，可還是手掌僵硬地抬起，要將那疊鈔票拍在李家耀手上。
「要，一定要拿。」阿飛說著違心的話，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手，看著伸出去。
「不用，真的不用。」李家耀推拒一次。
阿飛內心鬆了一口氣。
旁邊阿基也鬆了一口氣。
但馬上，第二次，阿飛的手不聽指示地又向前伸去。
「李先生，你一定要拿……」
「不用，真的不用。」
阿飛和阿基再次鬆了口氣。
「一定要拿。」第三次推了過去。
「好吧，你們一定要這麼做的話……」
阿飛和阿基松……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
在他們睜大的眼睛注視下，第三次將手伸過去後，李家耀沒有再客氣，直接動作利落地將那一沓子錢拿在了手中。
這下，阿飛和阿基大腦開始缺氧了。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經交流了無數信息。既是擔心那筆錢丟掉後可能會受到的懲罰，又是心疼，畢竟他們自己還能拿這筆錢里的一筆抽成呢。
李家耀也算是拿了他們的錢！
但這樣想著，眼神交流過後，兩人依舊沒有說出一句話。阿飛那隻遞錢的手也一直僵在原地。
「哎，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
李家耀怎麼注意不到兩人的表情呢，他甚至連兩人有什麼心聲都猜到了。
可他假意數了數錢，感慨著，馬上又開始二階段。
「咦，這裡怎麼有三萬塊，我讓你們去做事，前後也就搭出去兩萬多塊吧，多出來好幾千呢。」
「噢，那個是……」
聞言，阿飛和阿基反應過來，三萬塊拿不到，先將幾千塊拿到手啊。那樣他們再東湊西湊一下，說不定能躲過這次危機呢。
只是這次，同樣是他們還沒想好理由，李家耀先幫他們想好了。
「我知道了，你們是感激我，特意多給了一些對吧。」
「其實，真正的感情表達，不是用錢來寄託的。這麼做只能讓自己受苦，又是何必呢？這幾千塊，快拿回去。」
李家耀隨意抽出一疊，塞回了阿飛手裡。
「李先生，你這樣講就不對了。你當時對我們可是救命的恩情，多幾千塊怎麼了，過分嗎？」
「不過分，我們哪怕是接下來幾個月喝涼水啃饅頭，都要報答你的恩情的！」
啪——
那疊鈔票又塞回到了李家耀手中。
而在阿飛和阿基的虎視眈眈下，李家耀卻裝作真的被感動到了，沒有再推拒回去，只是看了下手錶，說道：
「好吧，兩位真是我見過做事最有原則之人。可惜這都十點了，我還要去銀行一趟，有點事要忙……要不要我幫兩位點個早茶？兩位還沒吃飯吧。」
「不用了，我們吃過了。」
……
當——
當——
當——
人來人往的街市上，阿飛用力地將自己右手朝著護欄砸去。
聲音之大，狀態之瘋癲，引得路人紛紛退避三尺。
「啊，我不活了，為什麼，為什麼我總是管不住自己這雙手！誰也別攔我，我今天就要將這隻手敲骨折！」
阿基站在阿飛旁邊，見到這個樣子的飛哥，沒有去阻攔。
「飛哥，要不你那隻手先留下？」
「我不是阻止你，只是這次平白無故少了三萬塊，老大肯定會追究的。你現在將手打骨折什麼用處都沒有，不如等到老大面前親自拿刀……」
「你說什麼！你讓我在老大面前表演自殘？」
沒想到，阿基這番話起到了效果，阿飛居然真的不拿手撞欄杆了。代價是，阿飛那隻手抓向了他的衣領。
「你怎麼能如此揣測老大呢？老大那麼英明，他完全能看出我們做的貢獻，怎麼可能為了區區三萬塊就讓我剁手！」
「是，飛哥說的對。」
「所以，我們一定會沒事的對吧？」
「是……這裡馬上要到老大的樓下了，要不飛哥你先放開我？」
「放開就放開，不過你記得，這次的事情我們是一起的。」
阿飛終於鬆開了阿基，轉頭，拉著阿基朝著一條小巷子中走去。
他們昨天來拜老大的地方就在這裡，這次走來，雖然嘴上說的好聽，可心裡卻是十分忐忑。
說老大不會為難他們，他們可一點都不信。
但任何事總要往好的方面去想。總不能，他們什麼都不做，身上一分錢沒有，跑路到不知哪裡吧？
萬一老大心情好呢？
而就在兩人準備悄悄靠向一個拐角處時，卻不想，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他們的後背。
「啊……」
「噓！你們兩個，還來這裡做什麼啊。」
拍他們後背的，是貴利高身邊的一個小弟。對方可是跟了貴利高几年時間了。
這讓阿飛和阿基心中暗暗叫苦：
「當然是來見老大……老大今天心情好嗎？」
「什麼心情不心情，你們不知道？貴利高一個小時前撲街了。」
「啊？」
阿飛和阿基對視一眼，底氣回來了。
「出了什麼事？怎麼老大好好的就死了呢？」
「我也不太清楚，當時我在外面，只聽到來殺老大的人說什麼『一口痰』。」
「哇，隨地吐痰後果這麼嚴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