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去殺刀疤勇的人一個個都不敢上,怎麼辦呢,當然是要扔磚頭了。」
「畢竟一個窄巷裡,單個和他拼鬥打不過,幾個人扔磚頭還扔不過一個人?可憐當時那位刀疤勇已經沒力氣去跑,只能撐著站在原地任由幾人用石頭砸。」
「所以後來聽到的砰砰的聲音,就是那些人不停地扔石頭,到後來還扔片刀……」
ITV早間新聞畫面,播放出了這樣一段背景聲。
畫面一直聚集在旺角一處小巷周圍,下方的標題下著『不願露面的知情人士透露兇殺案相關情況』。
對於絕大多數的港島市民來說,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早晨,普通地起床,普通地從報紙上知道兇殺案,和街坊聊兩句,就能從電視上聽到兇殺案的討論。
這些討論,說是知情人士透露,但上了年紀的老人一般不會在意,因為他們總能從隔天的電視報導中聽到完全不一樣的版本。
對他們而言,這就是個圖一樂的事情。
而今天這次,能讓他們覺得有趣的,大概就是這位『知情人士』聲音足夠年輕,而且講得很有道理,很有畫面感。
畢竟報紙為了流量,都是渲染那位刀疤勇如何與人拼鬥,難得有人願意分析當時該是什麼情景,就顯得清新脫俗。
不過,同樣的電視畫面,對於身在北角的大快樂掌門人吳老闆來說,就不是那麼美妙了。
這時,他縮在沙發中,看著電視畫面,又為自己點燃了一支雪茄。
電視畫面切換到了主持人處。
「好的,以上就是今天現場採訪的全部內容了。」
「從這段描述中,我們其實不難想像當時的情況有多麼慘烈。當然目前這個案子警方還在進一步偵查中,應該很快會有新的進展,明天同一時間,鎖定今日睇真D……」
滴——
遙控器上電源按鈕被按下,電視屏幕在一閃後成了黑屏狀態。
吳老闆吐出一口煙圈,這時他轉過頭,看向了坐在他不遠處的年輕人。
「曾律師,現在的局面怎麼解釋呢?」
房間裡坐著的年輕人就是曾傑,社團白紙扇,也是負責和大快樂聯繫的人。他現在出現在這裡,也是因為刀疤勇的死對社團來說影響很大,其中就有可能牽扯到他們之間的生意。
而這時,曾傑只能陪著笑臉,認真解釋道:
「吳先生放心,我們之間的生意不會受到影響的。你也知道江湖上打打殺殺都是常事,這次只不過出了點小意外,只要及時調整,就能穩定住……」
「可我怎麼聽說,那位刀疤勇是你們社團最能打的人,他這一死,好多地盤都保不住了吧?是不是一個月內,連走私的生意也會受影響?」吳老闆不依不饒。
「絕對不會。」
聽到吳老闆的質疑,曾傑再次下了保證,推了推眼鏡,趕緊解釋:
「是這樣,那位刀疤勇雖然很能打,但社團人那麼多,總有能鎮住場子的。我們還有一位綽號刀仔武的狠人,一個人就敢拎著砍刀對付十幾個人。有他撐場面,絕對穩得住的。」
「曾先生,我們之前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的,這次我相信你,這些天要是有哪一天貨沒送到,損失你們補一半就行。但過半個月,要是到時候還不能穩定供貨,我就只好去找別家了。」
「當然……」
「另外,我讓你們跟蹤的那位李家耀,昨天有沒有動作?」
「沒有,那位一直都在自己辦公室,還有交易所那裡,沒去別的地方。我剛才來的時候還和下面人通過電話,那位李先生現在在茶餐廳吃早茶啊。我們的人身上都有呼機,只要對方一有別的動靜,我立馬就能知道……」
……
曾傑走出了大快樂總部。
沒有先坐車,而是來到路邊,在一處公共電話亭打起了電話。
幾個號碼一撥,話筒一拿,幾乎是很快地,那邊的線路就被接通,隨後,一個沉穩中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餵……」
「老大,大快樂這邊已經穩住了。」
曾傑聯繫的對象,就是他的老大關公。而且看情況,對方也一直在等他消息。這時有好消息,當然要第一時間說了。
「吳先生很大度,給了我們半個月時間穩住情況。這和我們之前討論的差不多,就損失些地盤,大生意保住,就沒有大礙。」
「這就好。」
「那老大,等下我先去警署了。刀疤勇這一死給我們造成這麼大損失,就乾脆讓他把先前三起命案都背起來。裡面等著頂罪的那三個人撈出來,安家費都省了。」
「好。」
電話中,那位關公的聲音冷淡,吐字也很節省,聽不出具體是什麼情緒。
曾傑對此不以為意,聽到對方答應後,又寒暄幾句,就將電話掛斷了。
不過這時,他還沒有離開電話亭,而是拿出了身上的call機,將上面一串數字輸入到了這個公共電話上。
這是他剛才接到的一條信息,還不知道誰在呼他。於是,撥通號碼後,他依照慣例先說起了自己的打招呼語:
「你好,這裡是曾傑先生,有需要諮詢律師事務……」
「曾先生,我是肥龍啊。您還記得我嗎?上上個星期,您拜託我去跟蹤那位李先生,我當時還請您吃過飯呢。」
「哦,原來是肥龍。」曾傑聽到對面的聲音,態度立馬冷了三度。「你出了警署了嗎,哎,也是我的不對,沒早點把你保釋出來。」
「不關曾先生的事,是我不對,昨晚那麼重要時候被抓……我現在已經把小弟收攏好了,您放心,我一定帶他們守好這裡,不會讓別的社團踏入的。就是,聽說上面準備讓刀仔武出來?」
「怎麼了,你跟那位刀仔武有過節?」
「沒有沒有,只是一點小誤會……這樣,我今天中午訂了一桌子菜,鮑魚啊魚翅都有,曾先生要不要來賞光看下呢?」
「刀疤勇屍骨未寒呢,你就大吃大喝……就我們兩個?」
「當然,就只有我們兩個,主要是我很敬仰您……」
「別說那些啊,什麼敬仰不敬仰,我可是一位律師。對了,先前讓你跟蹤的那位李先生,你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嗎?」
「李先生……應該,應該是在茶餐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