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賣報紙,先生,要買報紙嗎?最新新聞,史蒂芬·周再次連任食神,很精彩的。另外還有旺角的新聞,最近那裡好多幫派砍人……」
「要多少錢。」
「一個鋼鏰,這些新聞在一張報紙上就能看到。」
深水埗通州街法院出口,一個板寸頭男人頂著正午的太陽剛從裡面出來,就先盯上了路邊報攤。
他的衣服都是地攤貨,並不值錢,聽到報攤老闆說到只要一個鋼鏰,才默默翻開口袋,從裡面僅有的幾個鋼鏰中掏出一枚遞了過去。
但報紙剛拿好,還沒來的及看,身後便傳來了呼喊他的聲音。
「武仔,哎,武仔,這邊。」
轉過頭,男人便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眼鏡男站在一輛車前,朝他招著手。
對方他也認識,社團白紙扇,律師出身,叫做曾傑。平時,他和對方可是基本沒什麼聯繫的。不過這時見到對方,他也不驚訝,直接走上了前。
「傑哥。」
「都自家兄弟,不用那麼客氣,先上車,等下給你接風。」
……
武仔坐在車子後排,車裡只有他同曾傑兩人。
這時候,兩人倒是沒有聊什麼關於社團的事,曾傑一邊開著車子,一邊隨意地聊起了最近的新聞。
「你還不知道吧,這一個月你進去,外面好熱鬧的。」
「就這兩天,食神大賽搞得滿城風雨。史蒂芬·周你知道嗎?不知道也沒關係,看到前面那個唐朝飲食快餐廳了沒,那就是史蒂芬·周的公司。」
「上個月路過這裡,它還半死不活的,現在史蒂芬·周一奪冠,這裡馬上火起來了,都排著隊呢。」
「我們隔壁孝字堆那個黃頭虎,食神大賽前設了盤子,結果一場下來贏了個盆滿缽滿。嗨,今天早上我就看見他帶著幾十個小弟給這個快餐店捧場。要我說,他那算是影響人家做生意了。」
曾傑喋喋不休地說著,武仔偏過頭,也看到了外面路邊的快餐廳。
那裡排隊的人排出了十米多長,令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他不是不知道史蒂芬·周,之前就有閱讀報紙的習慣,史蒂芬·周是誰,還是知道的。
而且他更知道的是,自家社團背後的大水喉,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就是大快樂的老闆。對方同這位史蒂芬·周還是朋友呢,經常在一起上新聞。
所以,這次史蒂芬·周贏了,自家社團也好起來了?
可低下頭,看向報紙,上面頭版的大字清晰地映入眼前:
【史蒂芬·周逆風追平評分靠觀眾投票翻盤獲勝,大快樂吳老闆看清規則憤然離席】
……
十多分鐘後,車子在旺角一處還算不錯的酒樓前停了下來。
曾傑在前,帶著武仔穿過大堂,進了酒樓內一處包廂。
裡面的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燒鵝、白切雞、清蒸魚……葷菜占著多數,大大小小的擺了八道菜。接風宴能有這麼多菜,已經是很高規格的了。
唯一讓人有些疑惑的,是這裡並沒有其他人,上桌落座的,只有曾傑和武仔兩人。
武仔沒在意這麼多,坐下來,拿起筷子就先給自己夾了一根雞腿。
先前一直呆在收押所,裡面的飯菜來回就那麼幾樣,怎麼都吃膩了。
而這時,曾傑也不打擾,直到他吃完了幾大塊肉,才倒起了第一杯茶。
「武仔,這一個月,收押所不好待吧。先前我從裡面撈出來的兄弟也都和你一樣,不過好在現在總算是出來了,來飲杯茶,之前那些事情就不要多想了。」
「傑哥,我敬你。」
武仔聽著曾傑的話,很是乾脆的飲下了第一杯茶。
隨後,他拿起酒瓶子,先給對方倒起了酒。今天這場接風宴這麼豐盛,便是那些頭腦夠茂利的小弟都能看出不對,他自然也知道,對方是有話要說。
曾傑確實是有話說,不過,酒水也喝完一杯後,並沒有先聊起正事,而是先關心起了武仔。
「武仔,你有想過出來後做什麼嗎?大家都是兄弟,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我都可以幫。」
武仔聽著,笑著搖搖頭:「傑哥,你知道的,我在裡面一個月,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出來,總要先回家,把家裡顧好,我阿媽都五十多歲了。」
「之後做什麼,之後再說嘍。」
曾傑幫忙倒了第二杯茶。
聽了武仔這番話,他沉吟片刻,才說道:
「武仔,當初確實是社團考慮不周,沒想到你家裡只有你阿媽一個人,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啊。」
「關刀昌畢竟是在大街上被砍死的,當時那麼多人都看著,隨便找個人去頂,很容易出事。就只有你和刀疤勇,刀疤勇又夠大曬嘛。」
「當然刀疤勇也是無心的,誰能想到那個關刀昌名頭那麼響,動起手來不堪一擊,兩下就被砍死……況且你也知道了,刀疤勇前不久就死了。」
「也是因為他死,社團才能想辦法把你撈出來,前前後後,費了我好大力。」
「謝杰哥關照。」
武仔停下吃東西,再次同曾傑飲下了第二杯茶。
而這杯茶喝完,曾傑便正式開口了。
「武仔,想過繼續為社團做事沒有?你的身手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老大也很欣賞你。原本刀疤勇的酒吧生意你也熟悉,你繼續把他挑起來,年後資歷夠了,我會同老大講話,給你封紅棍。」
「到時候,你隨便往哪裡走,就都有人喊你武哥了,多風光?而且伯母跟著你,也能換個大房子住。」
武仔同曾傑對視。
從對方眼中,他能看到一片真誠。
這次接風宴對方真的費了好大的勁,另外,對方當下所說,大概也確實是真的。
可是代價是什麼呢?
武仔不是頭腦不清醒的人,或許以前是,為了刀疤勇幾句話,就能提上刀去砍人。但在收押所關了一個月,總會感到不一樣的。
眼前的曾傑和他非親非故,若不是對他自己有利,至於為自己這麼謀劃?
於是,武仔提起酒杯,只是說道:
「傑哥,這些天,你容我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