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殘酷篩選塵埃落定,原本三百名參賽者,半數永遠留在了競技對局裡,僅有一百五十人艱難活過首輪。冰冷的電子提示音機械性的響起,在整個機艙的空間裡緩緩迴蕩。
【第二輪死亡競技,即刻開啟】
【取消本命英雄專屬福利】
【英雄、作戰分路、隊內位置由系統隨機強制鎖定,不可自行更換】
【全員重新隨機打散,五人一組組建全新作戰小隊】電子音落下,陸沉看了一眼黃粱。黃粱對著他做了個加油的手勢。在看黃粱時,陸沉眼睛餘光瞥見機艙外一片白雲,好像形成了一個大大的死字。陸沉心裡咯噔一下、這寓意不太好呀。收拾好心情看向手機加載頁面。
機艙里的倖存者被重新編組,陸沉面前的英雄選擇界面瞬間鎖死,灰掉所有可選條目,中央孤零零定格著一個青綠色的身影——扁鵲,位置硬性標註:遊走輔助。
陸沉指尖僵在虛擬屏幕上,心底瞬間沉到谷底。他玩輸出、玩坦邊尚可,唯獨極少接觸軟輔,扁鵲這套先疊印記、控藍量、卡時機抬血的打法邏輯,他本就十分生疏,如今被強行綁定輔助位,開局便蒙上一層死陰影。
就在他心緒沉鬱之時,隊內語音通訊通路接通,一道沉穩熟悉的男聲傳入耳中,是黃粱。
「我又分到發育路了,射手位。」
陸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了一絲。一百五十人隨機重組,他竟再次和自己唯一信任的隊友分到一隊,算是這場絕境遊戲裡難得的慰藉。
「我輔助,扁鵲,玩得不熟。」陸沉如實說道。
「無妨,盡力就好。」黃粱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莫名讓人安心。
很快五人陣容徹底敲定:對抗路老夫子、打野瀾、中路小喬、發育路黃粱使用公孫離、遊走陸沉操控扁鵲。敵方陣容則是孫策、打野鎧、中路不知火舞、發育路百里守約、遊走張飛。
對局正式加載進入峽谷。
開局前幾分鐘,陸沉打得束手束腳,滿是拘謹。他摸不准扁鵲的藍量消耗節奏,一技能劇毒印記要是隨便亂丟,很容易搶了兵線經濟,還會打亂隊友走位;二技能治癒光波若是頻繁釋放,不出半分鐘藍條就會見底,後續關鍵團戰徹底失去治療能力;他更不敢主動跑出河道探視野,一旦被鎧或是不知火舞埋伏秒殺,隊伍直接少了唯一續航輔助。
絕大多數時間裡,他都縮在黃粱身後不遠的位置,被動給射手掛兩層微薄治療印記,敵方靠近才勉強甩出一技能補一點傷害,主動參團的次數屈指可數。
下路四分二十秒,百里守約卡著遠距離狙擊射程,兩發精準子彈接連命中,黃粱的公孫離血量瞬間跌落至三分之一,只能急忙往後撤進塔下。
黃粱一邊操控英雄靠著塔下血包回血,一邊輕聲提醒陸沉:「不用強行跟著我到處遊走,你本身操作不順手,優先保住自身藍量就夠,對線我能自己拉扯守約。」
陸沉望著面板上慘不忍睹的數據,低聲回應:「我清楚,我現在各項數據基本都是全隊墊底,按照上一輪摸出來的規則,這局要是贏了,要處決兩名貢獻最低的人,我肯定跑不掉。」
他忘不了第一輪總結出的鐵則:峽谷勝負只是表象,最終生死只看綜合貢獻率。贏的隊伍要淘汰隊內貢獻率倒數兩人,輸的隊伍也僅僅留下隊內前兩名。以自己如今的發揮,無論本局輸贏,他的結局都只會是被系統清除。
六分鐘出頭,敵方鎧頻繁入侵我方野區,瀾幾次孤身反打都被張飛護盾、孫策開船支援包夾,野區資源接連失守,打野節奏徹底崩盤。中路小喬技能命中率低迷,常常技能全空,很難打出有效傷害;對抗路老夫子一門心思單帶,極少參團支援,全隊打法四分五裂。經濟差距被慢慢拉開,四千的經濟差像一座大山壓在己方所有人身上。
「陸沉,不用頻繁小技能奶人,把大招層數存好,留著關鍵團戰兜底。」黃粱一邊靈活利用公孫離的位移躲著百里守約的冷槍,依舊不忘叮囑身旁的輔助。
「我一直憋著大招沒敢亂放。」陸沉應著,手指始終放在大招按鍵上方,遲遲沒有按下。扁鵲大招藍耗極高,一旦隨意釋放後空藍,他連最後救人的底牌都會徹底失去。
八分鐘半,一波小規模團戰在中路河道爆發,我方支援不及時,團戰潰敗,四名隊友全都殘血逃回高地塔內。黃粱拼死換掉敵方兩名英雄才勉強止損,可自己血量也瀕臨見底,身上的位移技能幾乎全部交空。
隊內語音里一片壓抑的沉默,許久,黃粱才緩緩開口:「現在節奏太差,再拖下去,很大概率會被對面直接平推水晶。」
陸沉望著自己慘澹的參團率、治療總量、輸出占比,心裡已經給自己判了死刑。全程混子式輔助,貢獻率穩居隊內倒數第一,舊規則之下,他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戰局一路被敵方牢牢掌控,時間走到十七分鐘,整場對局的終極死局驟然降臨。
敵方五人全部狀態拉滿,三路超級兵浩浩蕩蕩衝進高地範圍,孫策直接開啟大招開船衝撞前排,開大的鎧頂在最前方扛塔輸出,不知火舞遊走在側翼,時刻準備閃現進場秒殺後排射手,張飛開啟大招怒吼,給全隊套上厚實護盾。
最終決戰打響僅僅兩秒,己方防線便轟然崩塌。
老夫子扛不住鎧的爆發傷害,血條瞬間只剩一絲;瀾進場沒能切掉後排,只能殘血倉皇后撤;小喬被火舞一套技能控住,血量瞬間見底;就算是操作極其細膩的黃粱,也被逼出所有位移,血條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四名隊友全員殘血,高地防禦塔已經全部告破,密密麻麻的兵線死死圍在水晶身旁,鎧甚至已經頂著傷害開始攻擊水晶。
所有人都陷入絕望,放棄了抵抗,只要水晶被擊破,整支隊伍全員都會被處決。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陸沉驟然拔高聲調,快速喊道:「黃粱,所有人立刻靠攏我身邊!」
這是整局遊戲裡,他第一次主動指揮全隊走位。
黃粱幾乎沒有半分遲疑,立刻放棄普攻輸出,操控殘血公孫離快步貼到陸沉身側;剩下三名殘血隊友也憑著本能,盡數聚攏在扁鵲的周身。
陸沉,手指飛快在屏幕上連擊操作,近身快速普攻銜接一技能,轉瞬之間給五名隊友全部疊滿五層治癒印記,同時給衝上來的敵方五人掛滿劇毒標記。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按下大招。
【扁鵲-生命主宰】
刺目的白光以扁鵲為中心轟然炸開,大範圍的治癒力量瞬間傾瀉而出,原本全都徘徊在死亡邊緣的四名隊友,殘血血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直接被硬生生抬至滿血狀態。
與之同時,大範圍的劇毒爆裂開來,敵方五人集體血量驟降,持續的毒素傷害死死黏住突進的鎧與孫策,限制著他們的進攻節奏。
前一秒還是必輸的死局,下一秒局勢徹底逆轉。
「反打!」黃粱抓住轉瞬即逝的絕佳機會,滿血的公孫離瞬間啟動全部輸出能力,傘影翻飛,高額的普攻傷害狠狠砸在敵方身上;瀾轉身再度進場收割;小喬甩出全套技能打出爆發傷害。
原本氣勢洶洶的敵方陣型徹底潰散,五人接連倒地,一波乾淨利落的零換五團滅,徹底粉碎了對面一波終結比賽的打算。
己方借著絕佳的反撲機會,帶著兵線一路反推,短短二十秒,敵方水晶轟然炸裂。
己方,逆風翻盤,拿下對局勝利。
勝利的提示音響起,艙內卻沒有多少喜悅,所有人都清楚,贏了對局,不代表能活下來。勝方依舊要處決隊內貢獻率排名最後的兩人。
陸沉點開全局詳細數據面板,上面的結果毫無懸念:他的參團率、總治療量、輸出占比、印記疊加速度,全都是全隊墊底,穩穩的倒數第一名。
陸沉心裡一片冰涼,按照第一輪摸索出來的規則,自己必死無疑。陸沉在心底對萬物呢喃到:看了今天我要交代在這了!萬物在心底回復:
莫慌,4-1=3條命。審判的紅色光芒驟然掃過所有存活者,兩名本局全程夢遊、貢獻率排在倒數第二、第三的隊員身影瞬間憑空消散,被系統直接處決。
而穩居數據倒數第一的陸沉,安然無恙。
語音頻道里陷入短暫的死寂,黃粱滿是詫異,低聲開口:「你居然活下來了?」
萬物突然在心底對陸沉說到:你心臟在這麼跳,我就被彈暈了,深呼吸,放鬆。陸沉沒搭理他、立刻調取本局完整對局回放,逐幀核對每個人的數據、團戰作用,反覆對比被處決者與自己的區別。他全程數據最差,是無可爭議的墊底,唯一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只有一點:全隊瀕臨團滅、他那一手大招,扭轉戰局的唯一關鍵點,是無可替代的救世操作。
陸沉在心底默念,第二層隱藏規則。
平日裡的綜合數據決定基礎生死,可若是能在全隊必死的絕境之中,打出獨一無二、逆轉勝負的救世級貢獻,便能直接豁免墊底帶來的所有懲罰。這場死亡競技,不止淘汰弱者,更極度青睞絕境裡挺身而出的逆天翻盤者。
第二輪審判落幕,場上倖存者數量再度縮減。
陸沉側頭看向身旁通訊欄里黃粱的ID,兩人都順利闖過第二輪,可前路的篩選,只會愈發殘酷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