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安穩地到達目的地,期間並沒有任何意外。
一落地,王遠發覺自己到了林中道觀之前,早有一人在此等候,這男子身形高大雄武,頭髮花白,一道陳舊疤痕斜跨臉面,氣息沉凝厚重。
正是李誅。
「小幽,王遠你們來了,」李誅見二人身影出現,滿臉熱情地上前迎接,「一路上沒遇到危險吧?」
幽寧靈輕輕搖了搖頭,「沒事,李大哥。」
而王遠看到李誅,臉上露出淡淡笑容,畢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甚至還在媗寒手中掩護自己撤退,見他沒事,也不由得心情舒緩起來。
隨後他又想到,媗寒的實力他是見過的,可以說現階段自己完全乾不過,而李誅能全身而退,到底是什麼實力?
「秦尹呢?他還好嗎?」雖然相處不久,但王遠還是對這位兄弟印象深刻,先前與笑魘交談下來,那人雖精神不正常,但也不似嗜殺之人,也許秦尹沒被他幹掉,當然也可能是王遠太特殊了。
「他的情況我也拿不準,」李誅聽見王遠的詢問,眉頭微微一皺,遲疑片刻,「你可以去問青松子道長,他應該知道具體情況,正好他也讓你過去一趟。」
王遠聞言,微微點頭,便隨李誅二人踏步進入玉朴觀之中,穿過門檻,又是熟悉的清波蕩漾的感覺,破舊道觀煥然一新。
三人越過幾處大殿,直直朝著松樹下小屋而出,屋前站立有一人,是名叫羅顏的女子,曾在給王遠重塑肉身時,利用自身能力,將血液凝造成經脈。
看樣子,她的能力與「血」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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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顏見李誅三人過來,便迎了上去,微微點頭,沒說什麼話,似乎她性格就是這般沉默寡言。
王遠鬼使神差地道了一聲謝:「謝謝。」
他當然是說重塑肉身一事,之前沒機會說,現在儘管是在夢域裡,但還是發自內心地感謝。
李誅幾人聽見這話,都微微一怔。
「別見外,幫你也是在幫我們,」李誅笑著拍了拍王遠肩膀,力道沉重,讓他身體往前晃了晃。
而王遠卻有些疑惑,「為什麼是在幫你們?」
就在這時,林間清風穿林而過,枝葉簌簌作響,微涼的風裹挾草木清氣,徐徐漫遍四方。
木屋的門悄然打開,其中靜靜盤坐著的青松子緩緩站起身,目視王遠等人,微微頷首,接著踏步而出。
「道長好,」李誅三人對著青松子拱了拱手,但從李誅的微表情看,似乎有些驚訝於青松子走出房門。
王遠慢了半拍,也抱拳一禮。
「王小友收穫如何?」青松子輕撫白須,目光炯炯有神,語氣含著淡淡笑意。
王遠受此一問,腦海飛快思索起來,他不知道青松子到底知不知曉[諸界渡劫系統]的存在,如果知道那還好說,但若不知道,他貿然說了,難免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
於是他回答道:「我去了異世界,好像叫做……青祚墟。」
「然後呢?」李誅也開口問道,似乎也很好奇。
「什麼然後?」
「去了那個世界然後得到了什麼?」
「額,去了異世界,還不算收穫嗎?」王遠沉吟道。
幽寧靈搖搖頭:「你想去青祚墟,跟前輩說一聲就好了,又不是什麼難事。」
「什麼!?」
青松子往大殿方向緩步而去,李誅等人跟在身後,幽寧靈接著說道,語氣有些無語:
「如今地球中,『燭劫』幾乎一家獨大,我們如果沒有後方根據地,不早就被團滅了……」
「不錯,」李誅接話道,「地球現如今根本沒辦法修煉,我們這一身實力大都是在那個世界中煉的。」
嚯,敢情你們有「兩界門」啊,還以為就我會穿越呢。
王遠險些被自己剛編的話逗笑,輕咳一聲:「其實我在那還有別的收穫,我加入了一個宗門,叫御焱宗。」
說著,他指了指身上的制服。
「還不錯,」李誅輕輕點了點頭,淡淡一笑,「正道魁首,雖然聽說快衰落了。」
「啊?」王遠聽見李誅說御焱宗快衰落了,不由一驚,怎麼自己剛加入就不行了?雖然只是穿了一層皮,不是真正入門弟子,但好歹是自己第一個接觸的宗門。
「我也是道聽途說,具體情況我也不知曉。」李誅聳了聳肩,微微搖頭。
青松子走在最前面,一言不發,當聽王遠提到「御焱宗」三個字時,一直平淡的眼神微微起了波瀾。
一行人在一處無有神像的大殿中停下,只見大殿開闊幽深,朱紅立柱撐起穹頂,彩繪與描金篆紋順著屋樑蔓延。
「王小友,去了御焱宗,不知法樹可還安好?」青松子面帶溫煦笑意,語氣平和,柔聲開口詢問。
王遠聞言,差點沒被口水嗆到,他腦海中閃過法樹樹莛一片狼藉、麗珠破碎、葉片枯萎的畫面,但還是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
「沒啥事,好的很,非常壯觀。」
「如此便好,」青松子微微頷首,眼中在回憶些什麼。
「道長,您莫非是……」王遠對青松子的來歷隱約有所猜測,但還是不敢肯定。
「沒什麼好隱瞞的,貧道的確來自青祚墟,」青松子笑著道,「當然貧道也是半個玄漢人。」
「玄漢指的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李誅怕王遠不清楚,開口解釋道。
「為什麼是半個?」
青松子沉默片刻,微微垂眸,「貧道曾在青祚墟接了一個宗門的傳承,之後便來到了這玄漢天垣,如今千載過去,不曾離去。」
「您在地球上待了幾千年?」王遠瞪大雙眼,略顯震驚。
「小友,【清蓮英】司掌新生與化形,誰說貧道一定是一個人?」青松子指尖捻著白須,溫和一笑。
王遠心中瞭然,青松子,青松子,其本質已昭然若揭,正所謂「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玄漢天垣中似有異樣,李誅先前所言『地球現如今根本沒辦法修煉』,有兩層含義,」青松子目光深邃,娓娓道來。
「一來因為燭劫之故,二來卻是因為這個世界身處【末法】,修煉者能夠在這個世界中無節制的汲取外界元素。」
王遠眉頭微挑,手撫下巴,問道:「能夠無節制汲取外界元素,不是好事嗎?這樣不就等同於有了無限的能源嗎?」
李誅解釋道:「王遠你還沒有達到【洞微境】,當你把身中所有元素感召出來,才會知道這種無節制,並不是一件好事。
洞微境之後的修煉,需要凝練自身元力,而身處這個世界的元素海洋中,則會受其干擾,不見【無何有之鄉】,如離家棄子,修為不得寸進。」
「呵呵,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像貧道這樣千年前自青祚墟而來,近百年才堪堪化形,所以熬個幾千年還是能有修為的。」
青松子笑著道,他這辦法明顯不適用於人,一個普通人哪來幾千年壽命給你熬。
所以玄漢天垣對尋常修士來說,就是【末法】。
「那燭劫之人呢?他們又為什麼能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