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老是有什麼東西,喜歡突然在別人腦海里發聲啊!
王遠覺察到那低沉的聲音後,幾近從椅子上一腳蹬得飛起,他環視四周,屋子裡一切如常。
一張床,床上的暮陽,普普通通的木質桌椅。
王遠低下頭,注目凝神,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長槍。他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麼東西能夠在自己腦海中發聲,除了系統的機械聲以外。
「找什麼找,你昊玄爺爺在這呢!」
一句更為低沉嘶啞的聲音,猛地在王遠腦海中炸響,但他心中玄章早已運轉,心靈澄澈如鏡,不受驚擾,反倒是明明確確分辨出了聲音傳來之地。
正是夢朔槍!
「你是那條蛇?」槍尖與槍桿連接之處,系有雲絲之地,王遠在青雲子鍛造之時,似隱隱約約看見蛇頭就在這個地方。
他把蛇頭所在位置湊近查看,確實能看見眼睛、裂口等特殊形狀,此前這槍要麼在玄戒之中,要麼就用來對敵,還未怎麼仔細觀察。
「什麼蛇?本大爺是高貴的霄螭一族!」
這聲音似很不滿蛇這個稱謂,說這話時,語氣嚴厲,甚至多了幾分高傲。
「霄螭?沒聽過,很有名嗎?」王遠淡淡笑了一聲,還順手晃了一晃槍桿。
「你這等洞微之境都未達到的凡人,又怎會知曉?」昊玄輕蔑的聲音在王遠腦海里響起,但王遠並未太過在意,他轉而問起那女子之事:
「你叫昊玄?還是叫夢朔吧,你剛才說不能惹那個叫明霏的人,是為什麼?」
在王遠的感知中,她似乎只是個凡人,並且是王公貴族中錦衣玉食的凡人,就這樣也不能招惹?
但他知道,這世上的隱世高人總是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的。少到普通人一輩子也見不到一個,多到一個人能一連串見到好幾個。
青雲子、青松子、笑魘……
「我霄螭一族天生便有一道『靈術』,名喚【穹元瞻】,可觀世間萬兆真炁。剛才我在此女身上,看見邪魅無比的幽藍之炁。」
昊玄將明霏的異常娓娓道來,聽得王遠神色開始凝重起來,他聲音低沉道:「莫非幽藍之炁就代表這人心懷不軌?」
「卻也不是這麼說,我族將他人心炁劃分為八種顏色之炁。這幽藍色就代表這人,利益為重,搖擺不定,前腳可以和你談笑風生,後腳就可能在你背後捅刀子。」
王遠回想起明霏初見時的樣子,的確是那樣滿面春風,有說有笑,看起來很開朗熱情的一個人。
但聽昊玄這樣一說,她可能是在衡量自己的價值,一番試探。如果有用,她就會給你好處並與你好好相處。但如果沒用,並且你阻礙了她,她會毫不猶豫地動手將你殺死。
這雖然有點以惡意揣測別人了,但有句話說得好「他人即地獄」,更何況是在異界他鄉,小心一點總是沒事的。
「如果她真是這樣一個人的話,那出現在這樣一個類似監獄的地方也並不意外。」
但說到底這裡並不是真的監獄,可見明霏偽裝得很好,御焱宗的人也沒有察覺出來。
「看來之後要避免和她接觸了,這樣一個人就像是會隨時引爆的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能不能申請換一個地方住……但這樣肯定會打草驚蛇。」
王遠忽然又想到:「你能看出明霏的境界嗎?」
雖然在他眼中只是個凡人,但隱藏自己身份之人,大都有斂氣遮掩境界的能力。
「具體的看不出,但從炁的大小判斷,至少是在執符之境。」
「執符境嗎?」王遠眉頭一皺,略微沉吟,他現在尚未完全感召出身中元素,連洞微境都算不上,儘管有「技能」在,但對上高自己兩個境界的人,勝算並不是很大。
「也許可以在夢域中試探一下,」眼下距離下一次使用【白日夢想家】還剩近三天,在這三天中,能不起衝突就不起衝突吧。
想到這裡,王遠深吸一口氣,不再管明霏之事,他轉而問道:「夢朔你能看我是什麼炁嗎?」
「都說了你大爺我叫昊!玄!」昊玄雖嘴上很是生氣無語,但還是如實回答道,「你這炁雜得很,八色溷揉,換言之就是……雜修~」
王遠指尖抵著下頜,似在思忖:「這代表了什麼,我這種情況很少見嗎?」
「我才活了多久?你覺得我見過的人很多嗎?反正你是我見過的第一例。」昊玄反問了幾句,有些無奈,「至於是什麼意思,在我看來,既然你的炁是八色,那就可以是任意一種顏色。既然可以是任意一種顏色,那你就可以是任意一種人。簡而言之,你就是個……變態~」
王遠覺得這昊玄說話沒個正形,但他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有夢域、有系統,某種意義上講他的確可以是任意一種人。
隨後王遠又猛地想起一件事,在先前的夢域之中,昊玄沒有對自己說過一句話,但現在又為什麼能說了?難道就只是青雲子為槍加了一個槍纓的緣故?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來歷,」王遠指尖輕撫槍纓雲絲,不得不說這感覺很絲滑,「為什麼你現在能和我說話?」
「我都說了我乃霄螭一族,而我族又位於【澄霄合律真域】,是真正吞天噬地的無上種族。那一天也真是倒了血霉!我在一顆下著炎雨的星辰上休憩時,被一雙大手擒住,等回過神來,就和一塊破石頭被那老頭一同鍛造在一起。」
「至於為什麼能說話……」昊玄頓了頓,「自從被你取了個破名字,我似乎就與你連接在了一起,冥冥之中有所感應,能在你腦海中對話。並且因為這種感應,我甚至無法對你說謊話。」
王遠的確感覺昊玄的話有點多了,似乎想把自己所知道的東西都給吐露出來,不能拒絕。
他剛才也有想過昊玄會欺騙自己,畢竟像他這樣高傲的種族,又豈是會對凡人輕易屈服。
但沒想到他會因一個名字被自己操控。
「那你先前在亭子中時,被我拿著,為什麼不說話?」從雲海回來時,王遠沒有將夢朔立刻放進玄戒中,按理說那時昊玄就能說話的。
「我……我哪敢說話吶,那棵樹太恐怖了!」昊玄說話吞吞吐吐,似還心有餘悸,「簡直就像……簡直就像我與父神參加『虛天儀典』時,所看見的【太岑銜月華桂】一樣,偉大而令人生畏。」
「等等,你說的是什麼什麼桂?」王遠瞳孔微縮,敏銳地覺察到了熟悉的詞彙。
「太岑銜月華桂啊。」昊玄語氣重了幾分。
「這個桂樹難道與【太月華】有關?」王遠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
「沒錯,我聽父神說過這位聖靈神。」
得到昊玄肯定後,王遠抓緊問道:「你所在的世界名稱是什麼?」
「我不是說過嗎,叫【澄霄合律真域】。不過這只是五域之一,說來真正的統稱是……」
「【太昭紫宸玄漢天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