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炎浮的話音落下,清衡殿中的溫度驟然開始攀升。
一股股熱浪漂浮在大殿之中,王遠目光中的台上三人,身影竟顯得模糊起來。
「這是師尊的本命神通……」站立在南炎浮身側的衛崇,暗自心驚,額頭上不自覺地流出熱汗。
只見周圍流淌的熱浪迅速地往南炎浮的掌心處匯聚,宛如有一個無形的黑洞在吸收熱氣。
南炎浮左手虛握,四周氣溫恢復原樣,而他閉目冥冥感知起來,片刻後,猛地睜眼,眼中精光乍現。
他的目光似在王遠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轉瞬閉上雙眼,渾厚聲音淡淡道:「此二人的確是有緣之人。」
聞言,衛崇不禁鬆了口氣,一直緊握而發抖的雙拳緩緩鬆開來。
他一直很擔心王遠二人並不是本宗弟子,萬一是別宗外人,亦或是細作,潛入了法樹之地並進行破壞。那他就不是簡單的撤職了,而是必會遭受嚴重的刑罰。
「既如此,」南炎浮臉上不辨喜怒,語氣平淡,「按照慣例你二人可做我真傳弟子。」
陸景剛才一直低著頭,但聽南炎浮這麼一說,驀地轉頭,眼神中帶著驚訝,心道:「師尊咱啥時候有這個慣例的?」
台下,王遠的神情舒緩起來,因南炎浮而出現的緊張情緒也稍稍平復,他是沒想到,在系統買的身份令牌有這麼大來歷。
剛才南炎浮使出他的手段時,所散發的威壓,超過了王遠見到的任何一人。
這並不是說他很強,而是他展現了他那個境界該有的威能。
「多謝宗主,」王遠拱手一禮,客套起來,他覺得這是作為一個普通弟子應該出現的表現。
「我雖同意收你二人作為弟子,但你們也要展示自己的能力,」南炎浮淡淡出聲,「須知真傳,從非庸人可得。」
他說完這話,整個人像從未出現般消失,清衡殿空氣中的溫度瞬間下降,回歸清涼。
大殿中的幾人面面相覷,看得出都沒想到,南炎浮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直接離去了。
陸景輕咳一聲,接著面對台下四人緩緩開口道:「剛才宗主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你是叫……王遠,既然宗主說要讓你展示能力。」
「你們就將沈離津、謝遙二人捉拿回來,至於祝衡……他們族不好說。總之就先這樣,裴錚你隨他們一起去,保護好他們的安全。」
既然南炎浮要讓王遠展示能力,那陸景又為何要讓裴錚去保護他們呢?
其實在陸景看來,南炎浮突然做出了收二人為真傳弟子的決定,那二人就必然有其特殊性。
要知道,此前可從未聽聞,得到「登仙令」就可成為真傳弟子的事,原先有緣獲得令牌的人,一般是成為內門弟子。
而御焱宗的真傳弟子哪一個不是歷經千辛萬苦的磨礪才提拔上來的,如果撿到一個令牌就能一步登天的話,那其他真傳弟子的努力豈不是成笑話了。
「師尊肯定有他的打算,就算這王遠沒什麼能力,也至少保住他的命,」陸景心中想道。
「是,」裴錚一臉嚴肅地點頭應答,他剛才聽到的事,根本不是他這個級別弟子應該聽說的,宗主讓王遠展示能力,那陸景又何嘗不是讓裴錚展示能力。
「師弟,查到那二人逃往何處了嗎?」陸景轉過頭,看向衛崇,撫須問道。
「他二人到我鎮樞殿登記過,」衛崇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明霏,「他二人氣機最後出現在明言王朝境內。」
「原來在那裡,」陸景想了想,淡笑一聲,轉身看向台下的明霏,「明公主,先前你獨自來我御焱宗,說是想要參觀法樹,被拒絕後,又說想成為宗門弟子。」
「不如這樣吧,公主也算熟悉國內狀況,就跟著裴錚他們一同將那二人捉來,我就可以做主,讓你成為內門弟子。」
明霏聞言,美眸一亮,語氣歡快起來:「真的?此事包在我身上,長老可不要反悔。」
「不反悔,絕不反悔。」
王遠一直在思忖這件事,作為始作俑者的他,自然知道沈離津與謝遙完全是無辜的。
但他也不能把自己推出去,說自己是毀壞洞天的罪魁禍首。
如果他真把那二人捉了回來,那他們恐怕難逃一死,而他們卻是因王遠而死,某種程度上良心可能過意不去。
就在王遠思索之時,陸景朗聲笑著問道:「王遠,不知道你如今修行如何?」
王遠想了想,當即回答道:「剛剛顯本初。」
「哦?」陸景略微有些驚訝,他以為王遠對修行方面懵懵懂懂,沒想到卻無師自通顯了本初位,如果他天賦異稟的話,也難怪宗主會有這樣的打算。
「不知是何種元素?」陸景接著問道。
「火與地,」王遠如實回答。
這個回答讓陸景更加驚訝了,他眉頭一挑,語氣稍急,「真是火與地?」
「沒錯。」
「哈哈,」陸景大笑一聲,「裴錚也正好是火與地,且已然洞微顯化,此去任務,你可以多多請教一下。」
聽見這話,王遠看向裴錚的目光多了一份瞭然,微微點頭,淡淡道:「那就多謝師兄指教了。」
裴錚粗獷的臉上隱約有些疑惑,但語氣平淡:「不敢當。」
他卻是在疑惑,為什麼一開始見到王遠時,沒感知他所感召的元素,這還是同類元素且高境界的情況下。
「那你身邊這位小弟弟呢?」陸景指了指暮陽。
而王遠也有些感興趣,他也不知道暮陽會感召出什么元素。
「他尚未開始感召元素,我們並無相應的法門,我只是僥倖感召出了元素而已。」王遠很自然地嘆道。
聽見這話,裴錚眼角微抽,什麼叫僥倖感召出來元素,這玩意兒還是能夠僥倖的嗎?
而陸景聞言也微微一皺眉,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宗主有想法的話,那他們的法門應該由宗主來選。
但又要讓他們展示能力,豈不是說一個要以凡人之軀,一個是未熟悉的兩種元素,要來對抗已經洞微的沈離津二人。
他轉過頭看向衛崇,想讓這位師弟給出一個好辦法。
「看我做什麼?這不是你清衡殿的職責嗎?」衛崇微微搖頭,笑了笑,「不過……」
「不過什麼?」
衛崇湊到陸景耳旁,輕聲道:「可以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