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我又要進行一個名叫『自由落體』的運動了。」
耳邊只余呼嘯的狂風聲,風如細針扎入瞳孔,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王遠見其他人皆有保命手段,而他呢?好像除了用臉接大地以外,沒別的辦法了。
「這次和夢域裡的情況不同,上次頂多有個三十米,而現在起碼是上百米。如果直接砸到地上,以現在的肉身很難說不會徹底粉碎。」
「上次之所以還能凝神調息,運轉玄章,多虧了頭骨堅硬,保護好了大腦。但是以現在這個高度肘擊大地,大腦多半會成一團漿糊,到那時是否還有思維都很難說。」
王遠已將玄章默運,雖然仍在以極快的速度下降,但心裡半點兒也不慌,念頭澄澈,飛快思索著解決辦法。
「難道只能回歸地球了?」
王遠心念一轉,打開了[渡劫系統]的系統商店,發現在「法器靈物」一欄賣的有雲舟,但價格比較貴,最小的也要300玄銖,況且自己也不會操控雲舟的法門。
他接著又打開了「日用雜物」一欄,發現有賣降落傘的,王遠見狀心中一喜,正想把它買下,突然裴錚大聲喊道:
「師弟,趕快把這個背上!」
聞言,王遠轉頭一看,卻發現裴錚背上背著一個包,且手上也提著一個相同的包,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將包遞給自己。
「居然是降落傘?」王遠有些疑惑地接過裴錚的包。沒猜錯的話,這也是降落傘,但他沒想到裴錚居然有,這很明顯不是青祚墟這種修煉世界應該有的吧。
裴錚見王遠將降落傘背上,又大聲喊道:「師弟,照我這麼做!」
說罷,他將他背上的降落傘包給打開,而王遠也確實是沒用過降落傘,於是照著他這麼做。
身形還在急速下墜中,王遠抬手解開背部傘包卡扣,傘布彈開。高空的狂風灌入傘衣,巨大的阻力驟然抵消下墜衝力,搖晃的身軀緩緩穩住。
裴錚見王遠成功打開,不由鬆了口氣。接著身體前傾,控制著自己朝他靠近。
「師弟沒事吧?」
「沒事,師兄,」王遠淡笑看向裴錚,「多謝師兄相救,不知此乃何物?」
裴錚不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先前遭遇襲擊時,他還以為是專門為王遠而來的。
「昭宸聖宗傳出來的小玩意,我覺得新奇就買了兩個,沒想到竟真的派上用場了。」
裴錚喘著氣,心跳得很快,卻是猛然發現暮陽與明霏二人不見了,他瞳孔一縮,慌忙問道:
「師弟看見你小師弟與明公主了嗎?」
王遠微微搖了搖頭,嘆道:「遭遇襲擊後,回過神來,就發現他二人已經不見。」
根據他對明霏的了解,一個潛入御焱宗的執符境修煉者,很有可能是這場襲擊的策劃者,但她的目的是什麼呢?僅僅擄走暮陽?
還是說她也是受害者,她與暮陽一同被襲擊者擄走了?
忽地,又是一聲「砰」的降落傘打開的聲音響起,一陣咒罵聲傳來。
「該死,今日真是晦氣纏身,禍從天降!」
半空中,其餘修行者都差不多不見了,應該都用自己的手段離開了,看得出這些人很是惜命,乘坐雲舟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他們都料想到了。
一道人影出現在王遠的目光中,口中不時傳來放電視劇里都會違規的詞,此人正是羅柏。
「得,這一趟下來,一年白幹了!」羅柏可謂是怒髮衝冠,降落傘都因為他氣得發抖,而左右搖晃起來。
「二位師兄,你們對這次的『驚喜』有什麼想法嗎?」羅柏左右看了看王遠與裴錚,空中只有這三人的降落傘聚在一起。
「想法?我坐你的雲舟出了事,你還問我有什麼想法。老子想殺了你!」裴錚瞪著羅柏吼道。
這次的任務還未正式開始,就算已經失敗一半。失蹤的兩人,暮陽可以當做是宗主選的有緣人,是真傳弟子。
而明霏是王朝公主,雖然凡間國家管不了修行者,但難免會有與她關係匪淺的親朋好友,將此事怪在他身上,甚至可能出現暗殺的情況。
更何況是長老、師尊的怪罪了,要不是王遠還在這,裴錚幾乎就想效仿沈離津二人,來個畏罪潛逃了。
「師兄,消消氣,」羅柏知道自己理虧,滿臉的陪笑,「往好的方面想,咱們不還活著嗎?」
「我……」裴錚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不是理解了羅柏,而是氣紅溫了,忘記該說什麼罵他了。
「師兄,你有保險嗎?」王遠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保險?那是什麼?」羅柏聽到這個詞眼睛一亮,但又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好吧,我有點想當然了,」王遠心道。
他覺得既然存在降落傘這種東西,並且還有靈幣這種貨幣,那應該就有「保險」這種商業制度吧。
「師兄,保險到底是什麼啊?」羅柏語氣稍急,他總感覺這東西很了不得。
「額……」王遠沒想到他對這玩意兒這麼感興趣,於是他就稀里糊塗地在空中,掛在降落傘下,講起保險的意義。
「簡單來說,就是平時拿出一點錢……靈幣湊在一起。誰倒霉出了事,就從這些靈幣里賠給他。」
「沒出事,交出去的靈幣就當作風險成本。說白了,就是所有人一起分擔意外情況帶來的損失。」
「比如這次襲擊,假如有保險,你就可以獲賠得到一大筆靈幣。同舟的人如果買了保險,同樣也可以得到靈幣。」
聞言羅柏眸光一閃,拍手大叫道:「妙啊!師兄你可是我的知己啊!」
裴錚在一旁聽見這話,也略微疑惑起來:「師弟,是從哪兒聽說這個……保險的?」
王遠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頭,「我平時就愛做些白日夢,胡亂想的。」
羅柏還想聊一些有關保險的事,但都被王遠拒絕了,萬一透露太多,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不好了。
降落傘持續沉降,距離地面近在咫尺。
王遠攥緊傘繩調整姿態,隨著輕輕一盪,身軀緩緩落下,雙腳穩穩踩在地面,裴錚和羅柏也相繼落地。
「老羅,退幣!」
先前使用符紙消失的年輕男子,已在地面上等著羅柏,他舉起一隻手,大聲喊著退還自己的「車費」。
「我要幣沒有,要命一條!」羅柏挺著胸膛,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王遠平穩落地,卻不覺周圍徹底安全,只因他的靈覺還在提升當中,《淬靈訣》給予的效果還在。
「呵呵,」一道陰冷的笑聲響起,「要命一條麼,你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