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啞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小子,你來了,讓你幹的事怎麼樣了……」
漆黑如墨的暗室之中,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裴錚三人神情凝重,戒備起來,並打量周遭環境,試圖找到那傳出聲音的老人。
忽然,那人聲音一滯,陷入了沉默。很快,一道隱含著濃厚殺意的聲音傳來:「小子,你竟然把人帶到這兒來了!」
「呵呵,」謝遙輕笑道,「前輩,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要把他們的人頭帶過來,這不來了嗎?『人』和『頭』啊!」
「你……」老人的聲音一頓,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接著他怒吼道:「該死!你竟然把靖原城的士兵帶到這兒來了!」
謝遙聞言一怔,不知道為什麼,老人對士兵的到來反應這麼大,但他轉念一想,想詐一詐老人,於是抬起手臂,虛指前方,喝道:
「你的陰謀已經暴露了!我們正是來制裁你的!」
王遠、裴錚和蘇白聽見這話,都不由自主地神色古怪,他們沒想到,謝遙能大義凜然地說出這番話。
「好!好!好!」老人語氣十分激動,瘋狂與殺意隱藏其中,接著他大笑出聲,「哈哈哈,既然你們想死,我就成全你們!」
暗室之中,詭異的紫色幽芒熊熊翻湧,這幽芒深邃,似能攝人心魄,一道佝僂著的身影緩緩在紫芒之中浮現。
王遠凝視著紫芒,覺得與常痴魔境的詭繭所散發的能量相似,卻又比之要弱上許多。
如果把那顆繭比作已經成熟,而且誘人的果實。那這老人所散發的氣息就如同一顆微不足道的種子。
所謂蚍蜉撼大樹,蜉蝣望青天大抵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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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遙,你難道勾結了邪魔外道?」裴錚沉聲道,他感知不到老人的境界,但他所散發的氣息極度危險且凶戾,明顯不似正道。
謝遙此時已經退至三人身旁,他笑了笑,看著裴錚道:「師兄,你看他這個架勢,我能和他勾結嗎?」
裴錚皺著眉頭,目光死死鎖定緩緩出現的老人身影,已經擺好架勢,準備隨時出手。
就在這時,安靜漆黑的狹窄暗室中,響起一聲清脆的笑聲,卻是蘇白動了。
「嘗嘗小爺我剛想出來的絕技!」
話音剛落,蘇白猛地踏步向前,抬手往老者方向一揮,幾十張外觀相同的符紙自掌心飛出,四散開來,符面隱隱泛著瑩瑩紅光。
「快走!」蘇白做完這些,對著眾人大喊了一聲,沒等眾人反應,他先一步越過幾人,往密道出口疾馳而去。
裴錚這時注意到密室中四散的符,頓時睜大了眼,喝道:「是炸裂符!走!」
王遠只覺肩頭忽然一受力,被裴錚猛地推了一把。他來不及多想,連忙調整步伐,緊隨幾人身後,全力向著井底密道的出口狂奔。
這一系列的動作僅僅發生在兩秒半內,暗室中密密麻麻的符,這時開始散發耀眼的火紅色光。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第一張符轟然引爆。緊隨其後,第二張、第三張接連炸開,層層威能彼此疊加,前一張爆炸的衝擊力不斷助長後一張的威力。
這是蘇白靈光一閃想到的絕技,他將它命名為——互乘炸裂符!
霎時間,暗室中火光滔天,濃煙滾滾,整個暗室發生劇烈的晃動,四周石壁轟然倒塌碎裂。
一聲極為悽厲且怒火衝天的嘶吼聲響起:「啊——!」
當王遠幾人聽見這聲慘叫時,已經抵達井底,而密道中翻湧的焰浪與濃煙滾滾而來,如同沙灘上的海浪一般。
幾人見勢,抓住焰浪剛抵達的機會,縱身一躍,乘著滾燙的熱浪,直衝井口,一腳蹬井壁,一手抓井沿,鼓動全身力氣,翻身出井,全員四人安然落地。
這時,士兵已然找到他們所在,只見他們手持著長槍,將井邊四人圍住,神情嚴肅。
一人開口道:「束手就擒吧!」
然而當他說出這話時,整棟廢棄酒樓的區域發生了劇烈的顫動,如同地震了一般。
雜草叢生的荒地驟然開裂,讓在場的所有人腳步不穩,險些跌倒,而裂縫之中,有一股熱浪直衝而出。
裴錚幾人見狀都轉頭看向蘇白,蘇白卻有些尷尬地笑了一聲,他猜到互乘炸裂符的威力很大,但沒想到會這麼大,幾乎要將整塊地炸得陷進去。
眼見一眾士兵穩住態勢,邁步圍攏過來意欲擒拿他們,王遠幾人不再遲疑,打算立刻突圍逃走。
忽然,離他們不遠處的草地裂縫中,徐徐滲出血紅色的薄霧,一股血腥味驟然席捲而來。
嘭——!
土地應聲裂開,一道身影從地下躍上來,伴隨著嘶啞的笑聲。
「呵呵呵,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老人話音未落,猛地伸出一隻手,直接貫穿了離他最近的士兵的胸膛,那盔甲就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他直接洞穿。
鮮血流淌而出,但卻沒流到地上,老人的手臂似有紅光流轉,將那些血氣直接吸入到他的體內。
眨眼間,年輕力壯的士兵就如同風乾多年的屍骸一樣,只剩一具皮包骨,無聲咽氣,被老人隨手扔到地上。
原本剛從地下出來的老人,渾身破爛,佝僂著背,周身都是傷痕,甚至能看見森森白骨,著實被炸得很慘。
但將這一個士兵的血氣吸收後,老人露出極其享受的笑容,所有的傷口在眨眼間就開始恢復,血肉都開始蠕動新生。
士兵統領知道這老人極其危險,遠非此前的四名修士能比,不可放任不管,故而一聲令下,將矛頭對準他。
「先誅殺這歹毒妖人!」
士卒們聽見號令,悍不畏死地衝殺上前,刀槍齊出,層層疊疊朝著老人圍攻而去。
可雙方實力天差地別,任憑士兵前仆後繼湧上,根本無法傷及老人分毫。
但凡靠近之人,轉瞬便被他殺害,吸取血氣,一具具乾癟屍首接連倒地。
幾名士兵相視一眼,決意捨命牽制。他們撲上前死死纏住老人,借著這轉瞬的空隙,其餘士卒挺矛疾刺,無數長槍齊齊扎入老者身軀,瞬間將他捅得如同刺蝟一般。
可預想中的鮮血並未噴涌,老者渾然不覺痛楚。他冷笑一聲,雙臂猛然發力,直接扭斷貫穿身軀的槍桿,旋即身形一轉,瞬息便衝到持槍士兵面前,抬手之間,盡數奪去眾人性命。
不多時,在場的士兵已經死傷大半,剩下來的人不敢上前,都十分忌憚地看著妖異非常的老人。
老人舔了舔嘴唇,邪魅一笑,看著謝遙幾人,嘶啞出聲道:「該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