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祝氏的少爺我怎麼會認識?」
王遠聳了聳肩膀,神色淡然,「不過是在他欺負女弟子時,見過一面而已。」
聽見王遠這番話,祝斐面頰猛地漲得通紅。
他嘴唇翕動,急欲開口反駁,可心知對方所言屬實,虧理在心。又有長老在側,幾番想要辯解,一時間支支吾吾,竟半個字也說不順暢。
祝儷聽完王遠所言,又見祝斐這般窘迫難言的模樣,當即冷哼一聲。
衣袖猛地向後一甩,看也不看祝斐一眼,大步跨開,徑直走入淬修殿大殿之中,將他晾在了原地。
眼見祝儷入了殿,祝斐的怒火頓時翻湧而上,他雙目圓睜,指尖微微顫抖,直指著王遠: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不?真是活膩了!」
聽見他的狠話,王遠神色未有半分波瀾。
他緩步走近,抬起手輕輕拍了拍祝斐的肩膀,微微俯身,湊到他的耳邊,低聲道:
「晚上單挑的來。」
聞言,祝斐目光狠狠地瞪著王遠,似想從他的臉色中看出什麼,然而王遠毫不在意,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大殿之中。
他身旁的兩個小弟見狀,各自露出不快的神情,紛紛出言道:「斐哥,你就這麼饒過這小子?」
「對呀,他連洞微境都沒有,敢這麼囂張!」
祝斐一擺手,示意他倆住嘴,接著眉頭緊鎖,心中暗自思忖:「這小子雖然境界低微,但他身邊之人卻個個不凡。」
「那個姓蘇的我也認識,據說他們一族乃是由【大極蒼墟】遷過來的,來歷神秘。但他卻對這小子似乎很上心。」
「而淬修殿長老祝儷,似乎是專門領著這小子來大殿的,我可從未聽過宗門內誰有這個待遇。」
「該死,這小子到底是誰?」祝斐牙關緊咬,只覺心中受辱,長這麼大還沒有誰,敢這麼頂撞他。
「晚上是吧,呵呵,我倒要看看你幾斤幾兩,」他低聲喃喃了幾句,接著目光掃視身旁二人,緩緩開口道:
「你們給我查一下,這小子住哪?」
言罷,他在殿門口停留了一會,眼神中凶芒閃爍,隨後臉上露出一抹獰笑,兀自轉身離去。
而淬修殿之內,王遠腳步不疾不徐,跟在祝儷身後,心中全然沒有把剛才那人放在心上。
他之前就曾想過,這種人最好別在他眼前蹦躂,否則不介意隨手打掉。
這時,昊玄再一次點評道:「此人之炁,其色鎏金,鎏金者高傲矜貴,掌控欲重,行事霸道。」
這就是霸道的力量。
王遠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對晚上之事越發期待。
不多時,二人已至藏經閣中,閣內的一眾弟子瞧見祝儷現身,當即停下手中諸事,齊齊躬身行禮。
「見過祝長老。」
垂首之餘,不少人目光悄悄抬起,好奇地瞟向她身後的王遠。
眾人心中暗自揣測,猜不透這名少年究竟是何來歷,為何能讓長老領著過來。
有一名弟子頓時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驚:「竟然是他!」
而這弟子正是早上,勸王遠不要選擇《熾霆拳》的那人。
祝儷緩緩回過身,面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看向身旁的王遠,溫聲開口:
「你應該是第一次來這裡吧?想選什麼功法可以看一下。要我幫你選也可以。」
藏經閣周遭弟子聞言,皆是心頭一震,場面頓時泛起一陣無聲的譁然。
眾人神色驚詫,彼此飛快交換著眼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誰也不曾料到,祝長老竟會對一名後輩弟子如此上心,任由其自行挑選功法,這般待遇絕非尋常弟子能夠享有。
「不用選了,」王遠淡然出聲,場中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都想聽聽這位備受長老關心的弟子,會選什麼?
「我要《熾霆拳》。」
話音落下,周遭一眾弟子豁然瞪大雙眼,臉上滿是錯愕之色,個個難以置信。
誰都沒想到,王遠竟會選中人人棄之如敝履的《熾霆拳》。
一旁的祝儷也是微微一怔,短暫的愣神過後,眉頭輕蹙,看向王遠緩緩開口:
「你確定?你似乎沒了解過這門功法吧。」
王遠淡笑一聲,解釋道:「我自然是了解過的,不就是『打鐵拳』嗎。早上就有一位師兄跟我說過。」
聽聞這話,那名與王遠交談過的弟子急忙挪動步伐,試圖遮掩身形。
他暗自祈禱,千萬不要被別人發現,要是被長老怪罪下來,那肯定慘了。
祝儷眼睛一直盯著王遠,接著抬手一揮,一道微光自她掌心流轉升騰,一枚瑩潤的玉簡緩緩浮現在手心之上。
這便是《熾霆拳》的功法玉簡。
她手臂微伸,將那枚玉簡緩緩遞向王遠。眼看王遠伸手便要接住,祝儷手腕驟然往後一縮,收走了玉簡。
她面上笑意未曾褪去,目光卻帶上了一絲審視,定定看向王遠,緩聲問道:「能說說你為什麼要選它嗎?」
「都說打鐵還需自身硬,」王遠朗聲開口,毫不避諱,「你們練不好,只是因為你們不夠硬,我選他……」
「……就是因為我比你們更硬。」
聽完王遠的解釋,祝儷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
緊接著她指尖輕輕一彈,一道細如髮絲的勁氣驟然掠出,好似一根無形的針,飛快擦過王遠的面頰,在他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王遠心頭一凜,連忙向後退去數步,雙眼微微眯起,沉聲問道:「長老這是何意?」
祝儷聞言並未作答,手腕輕揚,將手中玉簡徑直朝他拋了過去。王遠伸手穩穩接住。
這時她才輕笑一聲:「我不過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硬。」
祝儷話音未落,便轉身邁步朝著藏經閣之外走去,淡淡出聲道:「現在看來也沒多硬嘛。」
她的語氣緩緩落下,越往後越是平淡,只餘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揶揄,身影漸漸遠去。
王遠盯著她的背影,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若非實力不夠,當時便已出手。
「小子,她剛才這一下可能動手腳了。」昊玄不禁沉聲道。
「靈術還是神通?」王遠當即問道。
「都不是,」昊玄頓了頓,「我的意思是,她取了你的血,應該會在這方面動手腳。」
王遠站在原地,眸光微垂,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輕撫臉頰上的傷口。
只見那一道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轉瞬便消失無蹤,肌膚光潔如初,不曾留下半分疤痕。
他在心底一聲冷哼,不再多做停留,邁步離開了藏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