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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虛

2026-09-18 00:00:37 作者: 作家nminLa

  西裝男連連點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虛心接受批評。

  「是是是,兄弟教訓得對,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沈昊軒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順著過道往回走。

  他慢悠悠地走回五號車廂。

  回到自己的座位前,一屁股坐了下來。

  剛一坐下,他就感覺到了一道極其複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昊軒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對面王麗的眼睛。

  王麗根本沒睡。

  其實從剛才胖子那幫人過來找麻煩開始,王麗就一直醒著。

  她親眼看著沈昊軒用極其詭異的手法制服了四眼。

  又親眼看著沈昊軒把錢扔在桌上,用一句話就把胖子那幫亡命徒給逼退了。

  剛才沈昊軒拿著錢起身,王麗還以為他要換個地方把這筆贓款藏起來。

  畢竟在他們這行里,黑吃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誰有本事拿到手,錢就是誰的。

  

  可她萬萬沒想到,沈昊軒竟然拿著那筆錢,徑直走到了失主面前,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王麗看著沈昊軒,眼神里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敬佩。

  這世道,竟然還有這種人?

  明明有神不知鬼不覺的頂尖手藝,卻不去發大財。

  明明把錢黑下來誰也不會知道,他卻偏偏要還給那個毫不相干的蠢貨。

  這小子到底圖什麼?

  王麗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她原本以為這趟車上全都是為了錢不擇手段的惡鬼。

  可眼前這個高大的年輕人,卻做了一件連她這個想金盆洗手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這根本不是賊能幹出來的事。

  王麗就這麼定定地看著沈昊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一句話也沒有說。

  就在這時,旁邊的王薄也睜開了眼睛。

  他其實也一直沒睡熟。

  作為頂尖的賊公,周圍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能立刻察覺。

  王薄慢慢坐直了身子。

  他沒有看王麗,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沈昊軒。

  王薄的眼神極其深邃。

  他看了看沈昊軒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又看了看剛才放過錢的那個小茶几。

  王薄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沈昊軒剛才幹了什麼。

  能在四眼身上把錢摸走,還能在胖子面前面不改色,最後又把錢還給失主。

  這份手藝,這份膽識,還有這份奇葩的行事作風。

  王薄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看著沈昊軒,眼神里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重。

  但他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只是默默地拉了拉蓋在王麗身上的大衣,把她裹得更緊了一些。

  沈昊軒被這對賊公賊婆盯得渾身不自在。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看什麼看,沒見過拾金不昧的好青年嗎?

  老子要不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保你們平安,才懶得多管閒事。

  沈昊軒懶得理他們,直接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準備補覺。

  旁邊的小茶几上,傻根睡得正香。

  他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嘿嘿,蓋新房,娶媳婦。」

  傻根砸吧砸吧嘴,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胖子帶著四眼幾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樣,灰溜溜地回到了七號車廂。

  一路上,胖子氣得肺都要炸了,臉上的橫肉直哆嗦。他堂堂黎叔手下的二哥,今天竟然在一個毛頭小子面前栽了這麼大個跟頭!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幾人剛走到座位旁,還沒來得及坐下。

  原本閉目養神的黎叔,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老眼在昏暗的光線中,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精光。


  黎叔沒看四眼他們,目光直接鎖定了胖子。

  黎叔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唐裝,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老二,跟我過來。」

  胖子渾身一僵,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剛才私自行動的事,沒瞞過這老狐狸的耳朵。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跟在黎叔身後,朝著車廂連接處走去。

  四眼縮在座位上,大氣都不敢喘。

  車廂連接處。

  寒風順著門縫呼呼地往裡灌,夾雜著刺鼻的煙味和廁所的異味。綠皮火車在鐵軌上狂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黎叔停下腳步,轉過身。他沒有盤核桃,雙手背在身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胖子。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胖子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黎叔盯著胖子的眼睛,語氣冰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誰讓你去動那個人的?」

  胖子梗著脖子,心裡的火氣借著這股子壓抑的氛圍,猛地竄了上來。他覺得委屈,覺得丟了面子。

  胖子雙眼通紅,拳頭捏得咔咔作響。「他拿了四眼的錢!」

  黎叔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在他看來,兩千多塊錢,連個屁都算不上。為了這點錢去節外生枝,簡直是愚蠢透頂。

  黎叔冷哼了一聲,眼神里滿是失望。「拿了就拿了,你去惹他幹什麼?」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火,直接點燃了胖子這個火藥桶。他胖子在道上混,講究的就是個面子!錢被偷了,人還被當面嘲諷,現在連自己的老大都讓他忍氣吞聲!

  胖子臉上的肥肉劇烈地顫抖著,喘著粗氣。「我咽不下這口氣!」

  黎叔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銳利,就像是兩把尖刀,直直地插進胖子的心裡。

  黎叔往前逼近了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你咽不下也得咽。」

  胖子徹底急了。他腦子一熱,直接把心裡憋了半天的話禿嚕了出來。

  胖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黎叔。「黎叔,你是不是怕了?」

  這話一出,車廂連接處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只有火車車輪摩擦鐵軌發出的刺耳聲響。

  黎叔扭頭看胖子,目光徹底冷了下來。那是一種上位者看待死人的眼神,沒有半點感情色彩。

  胖子被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他額頭上的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剛才那股子衝動勁兒,就像是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一大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犯了道上的大忌——敢質疑老大的膽量。

  黎叔看著胖子,一字一句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胖子的心口上。「我告訴你,那個人不簡單,你動他,只會惹麻煩。我們這趟出來是鍛鍊隊伍的,不是來惹事的。」

  胖子聽著黎叔的警告,心裡的憋屈和恐懼交織在一起。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徹底栽了。不僅沒找回場子,還在黎叔面前失了分寸。

  胖子像個鬥敗的公雞一樣,慢慢低下了頭,雙手死死攥著褲縫。「知道了。」

  黎叔看著胖子認慫,收回了那種吃人的目光。他整理了一下唐裝的袖口,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黎叔轉過身,準備往回走。「回去睡覺,明天誰也不許去招惹他。」

  胖子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一個字。「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了七號車廂。

  胖子一屁股砸在座位上,震得整個座椅都晃了一下。他把那面假導遊小旗子攥在手裡,手背上青筋暴起,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四眼坐在旁邊,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觸了胖子的霉頭。

  坐在斜對面的小葉,身上披著那件卡其色大衣,正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聽到胖子坐下的動靜,小葉連眼睛都沒睜開,但她的嘴角,卻極其隱蔽地往上翹了一下。

  她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胖子這個蠢貨,自以為是,非要去逞能。現在好了,不僅在那個高個子面前吃了癟,還惹得黎叔發了火。

  這對於小葉來說,絕對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她本來就想爭奪黎叔接班人的位置,胖子犯錯越多,她上位的機會就越大。

  同時,小葉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五號車廂那個叫沈昊軒的年輕人的模樣。


  長得高大俊朗,看著像個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可偏偏就是這麼個人,不僅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走四眼的錢,還能把胖子逼得灰溜溜地滾回來。

  甚至連一向老謀深算的黎叔,都對他忌憚三分,評價他「不簡單」。

  小葉在心裡暗暗琢磨。

  這小子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神仙?難道真的是北派派來踩盤子的高手?

  不管是哪路神仙,這趟車算是徹底熱鬧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綠皮火車在黑夜中不知疲倦地狂奔。

  第二天早上。

  天剛蒙蒙亮,車廂里就開始躁動起來。

  賣早飯的推車在過道里艱難地穿行,叫賣聲此起彼伏。

  「包子油條茶葉蛋!熱乎的八寶粥!把腿收一收,讓一讓了啊!」

  沈昊軒被這陣動靜吵醒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這硬座真不是人坐的,睡了一宿,感覺比被人打了一頓還難受。

  他揉了揉眼睛,剛準備去開水間洗把臉,就感覺到對面有兩道目光正盯著自己。

  沈昊軒抬起頭,正好對上王薄和王麗的視線。

  這對賊公賊婆,今天看他的眼神,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昨天他們看沈昊軒,就像是在看一個可以隨便打發的普通遊客,甚至帶著點防備。

  可今天,王薄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而王麗的眼神里,則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沈昊軒在心裡瘋狂吐槽。

  看什麼看?沒見過這麼帥的活雷鋒嗎?老子昨晚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把錢還給那個裝逼男了!

  沈昊軒懶得理他們,直接裝出一副沒睡醒的迷糊樣。

  沈昊軒打了個哈欠,衝著旁邊還在流口水的傻根喊了一嗓子。「傻根,醒醒,太陽曬屁股了!去不去洗臉?」

  傻根猛地抬起頭,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然後一把抹掉嘴角的哈喇子,咧開嘴笑了。

  傻根拿起桌上的毛巾,興奮地站了起來。「去去去!洗把臉精神精神,馬上就能到家蓋新房了!」

  兩人結伴朝著洗漱間走去。

  看著沈昊軒離去的背影,王麗湊到王薄耳邊。

  王麗壓低聲音,語氣十分篤定。「這人不簡單。昨晚胖子他們過來,不僅沒討到便宜,反而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這趟車,恐怕要出大事。」

  王薄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摸了摸藏在袖口裡的刀片。

  他有預感,黎叔那幫人,絕對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就在這時,車廂連接處的門被推開了。

  黎叔穿著那身考究的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慢悠悠地走進了五號車廂。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沈昊軒剛才離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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