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昱沒想到許鈴月帶來這麼多好吃的,一瞧見那油汪汪的肥肉,當即抄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一旁的許鈴月看得有些愣住,心裡暗想,先前本以為陳昱是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
可眼下瞧見陳昱這副吃相,才發覺他也和尋常人沒什麼兩樣,倒顯得格外平易近人。
這麼一來,許鈴月對陳昱又添了幾分好感,忍不住悄悄用餘光打量起陳昱來。
吃飽喝足之後,陳昱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多謝許姑娘,這醬牛肉和豬頭肉都是你親手做的嗎?實在太好吃了。」
「那……那我下回再給你做。」
許鈴月聽到陳昱的誇獎,心裡頭高興極了。
心裡盤算著,以後多做一些給陳昱送來。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很大的風聲,這個時節本就時不時會颳起大風。
因為木窗沒關,風徑直從窗外灌了進來,把桌上的蠟燭吹熄了。
屋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而外頭,那風聲聽上去就像有人在哭一樣,格外瘮人。
許鈴月膽子小,當場被嚇得尖叫出聲,手扶著桌子,朝陳昱那邊跑了過去。
結果,一頭撞進了陳昱懷裡。
「別怕,有我在這兒呢。」
陳昱臉上微微一笑,這陣風來得也太是時候了,許鈴月被嚇得主動投懷送抱,這便宜可占得不小。
這麼個美人兒,又正值大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你能把蠟燭點上嗎?我害怕。」
許鈴月嚇得直打哆嗦。
其實她怕的不是風聲,而是剛才來這院子時,路上瞧見一隊打更人正在處決幾個犯人。
她當時恰好路過,親眼看見那幾個犯人被砍了頭,腦袋滾落一地。
方才風把蠟燭吹滅之後,許鈴月猛地想起那幅畫面,所以才會嚇成這樣。
陳昱有些不情願,不過還是把蠟燭重新點上了。
屋裡重新亮堂起來,許鈴月這才慢慢緩過神,等發現自己正撲在陳昱懷裡,還緊緊抱著他,頓時俏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
「對……對不起……」
許鈴月慌忙從陳昱懷裡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他眼睛,嘴裡不停地道著歉。
陳昱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忍不住想笑,她這樣子倒還挺可愛的。
過了好一會兒,許鈴月才慢慢緩過來,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準備離開。
可剛走到門口,又想起之前看見處決犯人的場景,再看看外頭一片漆黑,心裡又害怕起來,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有些尷尬地對陳昱說,「你……你能不能送我?」「當然可以。」
陳昱微微笑了笑,走到許鈴月跟前,隨後領著她出了院子。
路過之前處決犯人的地方時,她抱著陳昱的胳膊,嚇得緊緊貼在他身上。
最後,陳昱把許鈴月一直送到打更人衙門外的那條街上。
「別忘了我先前跟你說過的話,要是遇到什麼麻煩,一定要來找我。」
陳昱目光看向許鈴月,又開口提醒了一次。
他知道,假稅銀案很快就要發生,就在這幾天,所以才特意提醒。
「謝謝!」
許鈴月想起剛才和陳昱靠得那麼近,模樣那樣親昵,不由得羞紅了臉,急急忙忙上了馬車。
陳昱目送許鈴月離開後,轉身回到自己那個小院子裡,見時候還早,便盤膝坐在床上開始修煉。
他果然沒有猜錯,幾天之後,稅銀案發作,許平志以及負責押送的一干人員,全都被關進了大牢。
這件案子已經傳到皇帝耳中,皇帝勃然大怒,當即下旨嚴查。
此時,許家院子裡。
許鈴月和林茹,以及許新年,還有鈴音一家人正在屋裡吃著飯。
忽然院門被人一腳踹開,緊跟著,千戶陸渴之帶著一大群捕快徑直衝進院子裡。
這一下把許鈴月一家人都嚇傻了,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陣仗。
「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許新年冷靜下來後,壯著膽子大聲呵斥道。
一家人都顯得十分緊張,心裡也害怕得很,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一個個凶神惡煞。
「都給我聽清楚了,我是御刀衛千戶,奉上頭的命令來抓你們!」
陸渴之目光死死盯著許鈴月一家人,沉聲說道,「許平志押送稅銀,結果把稅銀弄丟了,這可是重罪,你們身為許平志的家人,也得抓到牢里去接受審訊。」
一聽這話,許鈴月他們全都崩潰了。
到這時他們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也明白這事到底有多嚴重。
其實,陸渴之正是稅銀案的黑手之一,他這麼急不可耐,就是想儘快了結此案,免得夜長夢多。
「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陸渴之大聲下令。
「是!」
那些捕快應了一聲,隨後直接動手抓人,整個院子頓時亂作一團。
原本好端端的一個院子,被狠狠打砸了一通。
片刻之後,許鈴月,李茹,以及鈴音,一家人全都被抓了起來,身上被繩子捆著。
唯獨許新年沒有被抓。
主要因為他是雲鹿書院的學子,陸渴之不想得罪雲鹿書院,免得橫生枝節。
「這一次,沒人救得了你們,你們就認命吧!」
陸渴之盯著許鈴月他們。
隨後,陸渴之冷哼一聲說道,「許平志丟了稅銀,陛下震怒,他如今已經下了大獄,你們是他的家人,自然也逃不掉。」
聽到這話,許鈴月一家一個個又慌了神,他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簡直就是天降橫禍。
「你們為什麼連個孩子都不肯放過?求求你放了孩子吧!」
李茹語氣里滿是哀求。
鈴音還是個孩子,被抓進大牢里,根本受不了那種罪。
陸渴之哪裡管這些,「就算是小孩又怎樣,只要跟這件案子沾上關係的人,都必須抓走,別說她已經幾歲了,就算是個嬰兒,也得抓走。」
李茹毫無辦法,只能心疼地望著鈴音。
「喲,沒想到許平志這傢伙,竟還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兒,剛才倒沒仔細看。」
陸渴之色眯眯地盯著許鈴月。
只見許鈴月身段曼妙,玲瓏有致,皮膚白嫩勝雪,吹彈可破,那張絕美的臉,更是讓人忍不住想上去親上兩口。
許鈴月,算得上是頂尖的美人。
陸渴之本來就是個好色之徒,見到許鈴月這樣的美人,自然垂涎三尺。
「你要是肯跟了我,我可以放你一馬,不抓你走!」
陸渴之直接打起了許鈴月的主意。
許鈴月又氣又怒,「你做夢,就算我死,也不會跟你這種人。」
陸渴之哼笑一聲,一步步朝許鈴月逼近,「這恐怕由不得你,現在沒人救得了你,我想怎麼處置你都行……」
這讓許鈴月慌了神,身子不停地往後退,最後退到牆角,已經無路可退。
李茹他們看到這一幕,氣憤極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根本沒辦法阻止。
許鈴月忽然想起了那塊牌子。
這塊牌子正是陳昱給她的。
許鈴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掏出那塊牌子,「看清楚這是什麼?看你們誰敢動我們。」「不就是一塊破牌子嗎?這種破牌子誰都能弄到,還敢在我面前嚇唬人!」
陸渴之語氣里滿是不屑。
在他眼裡,許鈴月手裡的牌子要麼是偽造的,要麼就是一塊沒用的破銅爛鐵。
他壓根沒當回事,還說道,「偽造朝廷牌子,這可是罪加一等,看來你是自尋死路啊。」
陸渴之趁機又給許鈴月安上一個罪名。
直接把她逼到絕路上,最後不得不順從自己,這種事陸渴之沒少干。
「你看清楚了,這可是打更人金鑼的牌子。」
許鈴月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塊牌子上了,她相信陳昱不會騙自己。
陸渴之一聽這牌子跟打更人有關,用眼睛瞄了一眼,立刻就認出來了,頓時心中一驚,後背當場冒出一陣冷汗。
打更人組織監察百官,權力不小。
金鑼的身份雖沒高到離譜的程度,可對陸渴之這種官職的人來說,卻是絕對的壓制。
陸渴之神色變得很凝重。
瞧見陸渴之這副神情,許鈴月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繼續說道,「這可是金鑼給我的,你動我們一下試試,保證你會後悔。」
陸渴之眉頭擰成一團,心裡開始後怕,普通打更人還能輕鬆應付過去,可要是把金鑼牽扯進來,事情就麻煩了。
能當上金鑼的人,那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一旦查出稅銀案,他就徹底完蛋了。
陸渴之思量許久之後,慢慢冷靜下來,盯著許鈴月冷哼道,「你這牌子是假的。」
許鈴月堅信陳昱不會騙自己,他根本沒有騙自己的理由。
「你們許家怎麼可能有這種人脈,我可從沒聽說過你們許家認識什麼金鑼!」
「就算這塊牌子是真的,也可能是你們偷來的,偷金鑼的牌子,這可是重罪,罪加一等。」
陸渴之又開始借題發揮,給許鈴月添了一項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許鈴月根本爭不過陸渴之。
「來人,把他們全都給我抓走!」
陸渴之臉上閃過一絲陰沉,為防止節外生枝,不想再耽擱,打算儘快把人抓進大牢里去。
此時許新年已經回過神來,直接施展儒家法術,在院子裡捲起一陣狂風,把所有人逼退。
「快走,我撐不了多久!」
許新年朝許鈴月大喊。
他現在只是開竅境界,連法術都使得生疏,眼下已經是很勉強了。
許鈴月來不及多想,慌忙趁機從院子裡逃了出去。
「豈有此理,竟敢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給我追。」
陸渴之帶著剩下的人馬,立刻追了上去,打算待會兒再回來收拾許新年。
幫助要犯逃走,這可是重罪。
許鈴月穿過街道,一路狂奔,陸渴之則緊追不捨。
街道上到處都是人,陸渴之雖然有些實力,卻也無可奈何。
最後,一直追到了打更人衙門口。
陸渴之臉色很難看,這裡是打更人的勢力範圍,他慌忙停住了腳步。
「千戶,咱們還追不追?」
其中一名手下問道。
陸渴之壓著怒火說道,「追個屁,要是就這麼闖進去,那不是去找死嗎?事情一旦鬧大,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陸渴之不敢輕易招惹打更人,更不敢領著人直接闖過去抓人。
許鈴月見陸渴之不敢在這裡對自己下手,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我想見陳金鑼,勞煩你們通傳一聲。」
她急忙朝門口的打更人說道。
那幾個打更人本來不打算理會,一聽說許鈴月是來找陳昱的,其中一人立刻進去通報。
陳昱可是金鑼,他們不敢耽誤陳昱的事情。
不一會兒,那個打更人走了出來,對許鈴月說道,「跟我來。」
許鈴月連忙跟了上去。
穿過前頭幾進院子,他們很快到了陳昱所在的那處院門前,隨即走了進去。
陳昱剛才正在修煉,聽說許鈴月來找自己,就猜到陸渴之對許家動手了,於是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
一抬眼便看到驚魂未定的許鈴月。
許鈴月香汗淋漓,細密的汗珠從白嫩的肌膚上滲出來,配上那曼妙的身段,更添了幾分誘人。
看得人有些口乾舌燥,心裡忍不住浮想聯翩。
「你先下去吧!」
陳昱對那個打更人說完,目光落到許鈴月身上,「你隨我到房裡來吧!」
打更人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陳昱領著許鈴月進了房間,給她倒了杯茶。
「求求你救救我們!」
許鈴月眼眶裡滾下晶瑩的淚珠,順著那嬌美可人的白嫩臉頰滑落下來,看著就讓人心疼,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嗯!」
陳昱嗯了一聲,心裡冷笑,他們這麼快就等不及動手了,看來是沉不住氣了。
許家這一回,麻煩可小不了。
「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陸渴之突然就帶人闖到我家裡,說我父親弄丟稅銀,要將我們一家人都給抓走,連我幾歲大的妹妹都不放過。」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來找你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