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早在第一縷天光照亮地平線之前,科爾森和克林特就做好了準備。他們是今天的主角。為了確保當前核心人證——西特維爾的安全,他早就被希爾轉移到了只有弗瑞和希爾知曉的秘密地點。而科爾森和克林特的工作就是偽裝一次高密級的「真實」轉移,來測試弗瑞對皮爾斯的懷疑。
弗瑞為他們準備的是一輛登記在神盾局體系里的重型防彈運輸車,外觀做了民用卡車的偽裝。為了確保這個任務不會泄密,弗瑞特意從神盾局系統里找到了這輛登記狀態為報廢,但實際上只是在封存的庫存車。為了不在物理改裝環節泄密,這輛車昨天才被交到科爾森和克林特手上。他們忙活了一整天,才讓車上的神盾局系統下線,拆掉了定位器,換上只有弗瑞能夠接收的單向定位信標。現在是凌晨三點半,兩人已經起床了。
科爾森沉默的坐在安全屋的餐桌前,吃著剛給自己煎好的培根配炒蛋,手邊放著一大杯黑咖啡。克林特剛沖完澡,脖子上掛著浴巾,上身只穿了一件無袖背心。他一邊擦著頭髮和脖子,一邊朝餐桌走過來。
「沒給我也搞一份嗎,科爾森?你可真無情。」
「想吃就自己做,巴頓。總不至於離開老婆連早飯都不會做了吧。」
「去你的。」
「在烤箱裡保溫呢,拿出來就能吃了。」
「你可真是天使在世啊。」
「少來。」
克林特從烤箱裡取出了食物,很誇張的聞了一口味道,「如果我還沒有和蘿拉結婚,或許我真的會打你的主意也說不準。」
科爾森沒有回話,只是朝克林特翻了個白眼。
科爾森率先結束了早餐時刻,他拿起餐具,放入洗碗池。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他需要做最後一次裝備確認了。克林特見狀直接端起了盤子,邊吃邊走回房間。
四點整,兩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車庫裡了。科爾森沒有穿他那身標誌性的西服,而是標準的武裝行動裝束,戰術背心,防彈衣,高彈性耐磨褲加上野戰靴。克林特就滑稽了很多,他穿著一身囚犯標誌性的橘紅色連體衣,他的裝備早就塞在囚車裡了。科爾森做魚鉤,克林特扮餌料,這就是弗瑞的計劃。
「你確定所有東西都準備齊了嗎,巴頓?都在車裡了嗎?」
「是的,我昨晚檢查了三次,今早檢查了一次。只要你不把我從車裡摔飛出去,那相信我,一切盡在掌控。」
科爾森拍了拍克林特的肩膀,該準備出發了。克林特會意,他登上了囚車的押運間,坐在車廂側面的椅子上,科爾森給克林特戴上了特製的可以自行解開的手銬確保不會露餡,然後最後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克林特朝科爾森點了點頭,接著一個黑色的押運頭套就套在了他頭上。
四點二十,押運車準時駛出了神盾局的這處安全屋。他們離目的地有一個小時的車程,目標是城外一處借美軍空軍基地作掩護的神盾局地下設施。
另一頭的華盛頓,弗瑞坐在自己辦公室里,沉默的望著科爾森隱蔽的定位信標,屏幕上的小點每隔兩分鐘更新一次接收到的加密脈衝位置。至少從此刻看,一切都還是正常的。如非必要,他不會主動聯繫科爾森,這會增加科爾森在押運途中的無線電暴露風險。他提前安排的幾支關鍵位置的安保隊伍此刻也還沒有移動。
弗瑞屏幕上顯示的洛杉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四點四十,一切正常。四點五十,兩支安保小隊突然偏離部署位置。五點整,全部五支安保小隊都離開了預定節點。弗瑞立刻呼叫科爾森,但封閉頻道里沒有任何回應。五點十分,科爾森的定位信號停在了原地。弗瑞的臉色很難看,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洛杉磯當地神盾局分部主管的電話。
科爾森從已經側翻的囚車裡費力的解開了安全帶,一支十五人左右規模的戰術小隊在他們駛出高速進入無人路段後襲擊了押運車。對方從車道的兩個方向分別接近,在科爾森剛剛想轉向改道時,一枚預先埋設的地雷就掀翻了囚車。對方從兩個方向包圍了他們。這些人臉上蒙得嚴嚴實實的,身上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識別的身份信息的物品,連武器都是F2000,G36C和AK混用。科爾森不清楚克林特怎樣了,希望他有繫上安全帶吧。
囚車雖然被炸翻了,但整體裝甲結構還是很耐糙的。可尷尬的是,這讓後箱門一旦打開就不容易關上了,而科爾森這一側,他也無法從任意一個駕駛室的車門爬出去了,這會讓他成為活靶子。就在科爾森有些一籌莫展之時,對方已經接近了囚車的押運間。他們首先打開了靠地面那一側的車門,接著試圖撐起上方那扇打開也無法固定住的門。就在兩人合力撐起車門的那一刻,兩支箭矢飛了出來,扶著門的兩個武裝人員當場斃命,車門重重落下,虛掩著搭在開口處。克林特早已脫困,蓄勢待發了。
借著虛掩的車廂門,克林特連連射箭。從尾部接近的七個人里,另有三人反應不及,當場就栽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兩人迅速翻身趴在路肩下方,對著囚車尾部開始了瘋狂射擊。
正面剩餘的八人當即開火,把子彈傾瀉在了科爾森潛在的逃跑路線上。對方戰術素養很高,採取了輪流開火的方式,確保壓制不存在間斷。直到現在,原定計劃里的安保小隊還沒有到場。科爾森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在對方開火的間隙,科爾森偶然發現遠處的地平線上,又有幾輛車開了過來。當意識到車上的人沒有遠距離對著圍攻車子的暴徒開火的時候,科爾森就意識到麻煩了,對方還有增援。他沒有絲毫遲疑,從懷裡拿出了弗瑞給他的通信器,可他按下通訊鍵後,信道里傳來的都是盲音。
科爾森不怕死在這裡,他只怕任務失敗。他臉上的神色不斷變換著,終於在後續的車輛穩穩的停在周圍,下車的人完善了包圍圈之後不再猶豫。他拿出了托尼送給他的通信器。科爾森不確定這是否能夠聯繫到托尼,畢竟對方看起來建立了很強的電磁信號壓制。可托尼說過,只要能看見天空,就能聯繫到他。他按下按鈕,期待著奇蹟的發生。托尼的聲音並沒有從通信器里傳出來。相反,只有一個紅燈亮了起來,一句預錄的語音從中傳出:「您已預約了托尼·史塔克先生的會面,我們稍後聯繫您。」
「該死!」科爾森聲音有些顫抖,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是托尼給他開的一個玩笑。他用車內通訊迅速告知了克林特想辦法關門,他們信號不動的信息一定已經被弗瑞收到了。車子的防禦很堅固,現在只能固守待援了。
克林特費勁功夫,終於把後車廂一側的門關上了,但靠地面一側的那扇他怎麼都不可能夠到,那個位置被火力壓制的太猛了。科爾森斜靠在座椅上,有些絕望的看著對方重型液壓破拆錘固定在移動支架上,推到了囚車前擋風玻璃前。一下,兩下,三下。科爾森不確定玻璃還能撐住多久,他從武器箱裡抽出了一把M4,檢查彈匣,上膛,瞄準了對方破拆的位置。
「科爾森?你這是準備好跳槽了嗎?」不知過了多久,托尼的聲音從小小的通訊器里傳了出來。
科爾森一把抓住通訊器,「史塔克先生,我們遭遇了襲擊,如果可以的話,請聯繫任何您能聯繫到的執法部門。把這個定位交給他們。」
那一半的天空還沒有徹底被朝霞照亮,星星還隱約可見。其中一顆越來越亮,越來越近。科爾森眯著眼睛,試圖從後視鏡里分辨清楚那是什麼。伴隨著高速飛行的音爆聲,一圈白色凝結雲在小點周圍驟然炸開。科爾森下意識的用手擋住了眼睛,等他挪開手臂,就看到巨大的氣浪掀飛了周圍那些武裝人員,震得周圍的載具劇烈搖晃。那個小點眨眼間緊緊貼著囚車完成了飛越,它在空中畫出一個漂亮的弧線調轉方向,接著「砰」的一聲,一架金紅相間的戰甲落地在了囚車的前擋風玻璃前方的地面上。
金紅戰甲扭頭看向科爾森,面甲突然打開,露出了托尼的臉,「想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