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特停下了正在給武裝人員上手銬的動作,扭頭看向科爾森,「那個鐵皮罐頭裡是誰?」
「托尼·史塔克。」
「那個億萬富翁?為什麼他會來這裡?」
「不太容易和你解釋清楚,但是局長知道。」
「行吧,我可不關心這些。」克林特撇了撇嘴,「嘿,別愣著了,科爾森,過來幫忙。」
克林特和科爾森一人脫掉頭套確認身份,一人負責上手銬。隨著脫掉頭套的人數越來越多,兩人的臉色都開始不對勁了。
「是我記錯了,還是真的有幾個人很臉熟,科爾森?」
「你沒看錯,確實有幾個局裡的熟面孔。」科爾森的臉色很嚴肅,他順手扯掉下一個人的面罩,「等等……為什麼朗姆羅也在這裡?」
「誰?」克林特有些難以置信,他放下手裡的手銬,扭頭看了過來。「還真是。難怪他會和西特維爾出入同一棟廢棄建築——原來是一丘之貉啊。」
朗姆羅沒有說話,他歪著臉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然後直直的盯著克林特的眼睛。
科爾森隨手把手裡的頭套丟在了地上,「我需要和局長聯繫一下。」
克林特點點頭,嘆了一口氣,繼續手頭的工作。遠處的警燈終於離他們夠近了,警笛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先前被調走的安保部隊已經在弗瑞的命令下重新回援了,支援已經近在咫尺。
科爾森站在一旁,和弗瑞通報了情況。克林特光是望著科爾森的表情,就知道問題小不了了。
弗瑞站在辦公室里,低著頭聽完了科爾森的匯報。事情已經很明朗了,西特維爾是最初露出馬腳的人;襲擊現場出現的朗姆羅同時解釋了朗姆羅和西特維爾「兩人特殊的關係」和「特殊的廢棄商場」之間的關聯;五支被合法調離的安保隊伍則說明了操縱這一切的人任然掌握著神盾局的指揮系統。
能同時接觸假押運路線、調動安保力量,又與影子授權產生交集的人,最終只剩下了一個——亞歷山大·皮爾斯。
弗瑞的獨眼緊緊地盯著自己皮鞋上的紋路,他試圖找到兩隻鞋花紋的相似之處,但是失敗了。就像他曾以為皮爾斯與自己是一類人,因而始終信任著他一樣——也失敗了。
弗瑞掛斷通訊,沉默地從抽屜里拿出兩個信封,從中挑出了一封。這兩封信分別對應著皮爾斯知情和不知情兩種情況。
皮爾斯肯定也收到消息了。天吶,他真心的討厭現在他面臨的局面。他稍微猶豫了一會,以涉嫌泄露國家機密、非法武器走私和共謀綁架為由,下達了對奧巴代·斯坦的緊急拘捕指令。接著,他把提前準備好的向全體神盾局員工發送的待機命令正式發布了,命令要求所有非緊急行動立即停止,人員原地待命;武器庫、機庫和機密檔案的訪問權限全部凍結。未經世界安全理事會書面授權及局長本人覆核,任何人不得調動人員、裝備或情報。
沒有再耽誤時間,他抓住文件袋,走出了辦公室。向著不遠處的理事會匯報會議室出發。當他打開門的時候,皮爾斯已經在等他了。
皮爾斯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著早晨的華盛頓。今天是周六,也是獨立日的第二天,八點的特區道路上幾乎沒什麼人,也沒什麼車。他背對著弗瑞開口了:「尼克,說實在的,你讓我很意外。我從沒想過有一天你真的會走到這一步。」
「哪一步?察覺你在借著神盾局的殼做私人利益輸送?還是你才是最大的內鬼?」
「不不不,你對我完全看錯了,尼克。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看我。我所做的一切正好是對神盾局理念最好的補充和拓展。」
「所以有了超出權限以外的影子授權?所以竊取國家安全機密?所以用神盾局的特工伏擊神盾局的押運車隊?我倒真開始好奇你打算怎麼編故事了。」
「還記得那次我們在哥倫比亞波哥大的事嗎,武裝分子占領了使館、扣押了人質。哪怕對方都已經開始處決人質了,我還堅持要和對方談判。」
「我記得,人質里還有你的女兒。」
「沒錯,我下令讓你不得輕舉妄動。但你當著我的面違抗了命令,從下水道強攻,救出了被劫持的人質。你在外國領土上擅自實施了軍事行動。那是我第一次理解,按照規則行事,按照指揮鏈服從命令,並不能解決問題。只要結果足夠重要,那麼『有能力的人』就應該直接替所有人做決定。」
「這依舊不能解釋你為什麼背叛神盾局。」
「你我都一樣,見過太多次因為規則束手束腳,導致局面最後無法收拾。我們不得不去善後,而不是在災難發生以前就阻止他。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借用影子授權的原因,你不會真以為我能憑空創造一套最高權限吧?你上任以前,神盾局曾經啟用過一套臨時代理局長權限。交接文件里從來沒有正式註銷它——你以為它已經被終止了,而我沒有糾正你。況且,總有一些程序上你和我都無法直接干預,但只要有授權就能提前行動阻止災難的事情。在過去,我們管這叫暴政;而現在,我認為這是真正的高效和負責。加入我們吧,尼克,想像一下如果我們聯手,世界將會變得如何美好。沒有犯罪,戰爭,腐敗,因為我們能在一切發生之前就讓他們失去發生的機會。」
「是我聽漏了什麼?還是你真的覺得這一套沒問題?我敢於違抗命令是因為生命危在旦夕,而我敢於遵守命令也恰恰是因為生命只有一次。」弗瑞拔出了手槍,也掏出了手銬,他把手銬順著會議室的桌子滑到了皮爾斯那一側。「自己戴上吧,別逼我為你戴上。你被捕了,皮爾斯,你涉嫌泄露絕密押運計劃、濫用授權體系、組織或共謀襲擊神盾局人員。」
「哈,尼克,尼克,你可真是懦弱啊。」皮爾斯撿起了桌上的手銬,在手中把玩了兩下,「有種你就自己動手。」
「看好了。」弗瑞大步朝皮爾斯走過去,皮爾斯沒有反抗,任由弗瑞把他的左手扳到身後,上銬,然後把另一隻手也扭到手銬旁,完成逮捕。
「現在,我需要向理事會匯報這一次的事件了,我希望你不要再讓這事變得更難看了,皮爾斯。你曾是我的朋友,所以別讓我難做。」弗瑞走向了會議桌,按下了聯通理事會的緊急通訊按鈕,用局長身份通過了身份核驗。
不多時,房間投影出了五個幾乎看不清正臉的人像,「女士們,先生們。很抱歉臨時發起通訊會議。我是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我在神盾局內部發現了長期存在的影子授權和泄密行為,根據目前的證據來看,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皮爾斯秘書長知情甚至高度參與了其中。我申請同時凍結我和皮爾斯的所有授權,並正式將此案上交世界安全理事會,請求展開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