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航向穩定（Steady as She Goes）

  時間飛快，轉眼托尼送別伊森回鄉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了。托尼答應伊森的基礎設施援建也穩步展開了，他讓賈維斯把援建項目列為第二等級的常駐關注事項，通過工程進度和當地公開信息，遠遠關注著老友的生活。

  一個月前，商業MK1型示範方舟反應堆正式完成了建設。經過一個月的調試和內部測試，它終於迎來了第一次公開點火。作為現在整個國家最關注的未來項目，出席剪彩儀式的人很多。時任總統小布丁和剛剛當選的候任總統奧觀海都出席了儀式，包括終結者州長本人也是儀式的重要嘉賓。望著方舟反應堆逐漸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儀式上成功的點火無疑對這些政客而言象徵著下一個時代美國的能源霸權正在逐漸穩固。

  至於托尼本人是否也這麼想，從他拍新聞照時沒有站在照片正中央，而是讓珀茨隔在他和小布丁之間，態度已經表達得足夠清楚了。

  隨後托尼的致辭更是將儀式的氛圍推到了高潮，「……我們現在毫無疑問的正在注視著人類下一個百年最重要的發明之一……我沒打算把這項技術鎖進史塔克工業的保險庫，這僅僅只是第一代機組，後續的研發我本人也早已提上日程……獲得清潔能源的自由不僅僅屬於美國，也屬於整個世界……歡呼吧，和我一起踏入人類最璀璨時代的黎明……」

  弗瑞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放著厚厚的一摞裝訂好的文件。他暫時還沒翻開看過，這是理事會恢復他權限，他作為局長回到辦公室的第一天。局裡空了不少，幾乎各個辦公室幾個到十幾個的座位空著。

  弗瑞今天特意沒有乘直達電梯去辦公室。他想親自看看自己的隊伍狀態如何。不出預料，局裡的氣氛不太對，至少他今天從車庫扶梯一層一層上樓的時候，向他開口打招呼的雇員變少了很多。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匆匆向他點個頭，就移開目光。

  誰能想到牽扯會這麼廣呢？至少從他早晨收到的希爾發來的語音簡報上看，神盾局全球範圍內的所有部門都遭到了一輪清洗，整個神盾局全球體系的雇員加上長期承包商、設施維護、科研合作、外圍安保等等，已經有超過八萬人了。先後有超過一萬一千人被納入清查，其中九千多人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少數被逮捕、羈押，一千多人被暫停職務與安全權限、兩千五百人上下被調離敏感崗位、另有近五千人在接受持續審查。此外，另有近兩千人已經確認未涉案，只是被倒霉地卷了進來。現在局裡幾乎人人自危，雖然絕大部分人都明白這是一次不得不做的行動。但是看到身邊的辦公位空了，同事不見了，士氣上的傷害是無法量化的。

  電視裡還在播放著昨天托尼在剪彩儀式上的演講，幾個評論員在那你一言我一語的吹噓著美好的明天已經在路上。弗瑞有些煩躁的靜音了電視。他終於還是拿起了桌上的文件開始閱讀。厚厚的文件堆上放著一份七頁的階段性調查報告。四個月的停職調查最後就成了薄薄的幾頁紙。

  《世界安全理事會特別審查委員會——關於神盾局影子授權體系及關聯性活動的階段性調查報告》

  弗瑞一眼掃過開頭那些無關緊要的文件編號之類的。他關心的是結果。

  「特別審查委員會確認，亞歷山大·皮爾斯在擔任神盾局局長以及世界安全理事會秘書長期間……建立了一套平行授權網絡。

  在目前完成覆核的兩萬一千餘份行動授權中，……確認其中四百一十七份繞過了正常審批程序……

  最早的一份可以確認的異常授權，簽發於一九九三年。

  ……認定：神盾局內部曾存在一個持續多年、具有獨立人員體系、資金渠道和行動能力的秘密組織。

  ……在私人檔案、廢棄通信節點及部分涉案人員的審訊中，多次發現同一名稱：HYDRA。……該機構名來源於一個本應在二戰後覆滅的組織名稱……目前尚未查明二者之間的具體聯繫。

  ……

  對亞歷山大·皮爾斯永久解除其在神盾局及世界安全理事會體系內的一切職務與授權。

  其羈押地點、後續審訊及司法處置由特別審查委員會直接負責。

  ……

  對賈斯帕·西特維爾永久解除職務。現已移交特別審查委員會繼續羈押，等待起訴。

  ……

  對布洛克·朗姆羅，委員會建議以謀殺、謀殺未遂、非法使用軍事裝備及參與跨國犯罪組織等罪名提起訴訟。

  ……

  對奧巴代·斯坦，確認其參與非法武器出口、協助境外武裝組織獲取史塔克工業裝備、銷毀公司內部記錄，並策劃實施針對托尼·史塔克的綁架行動……鑑於案件涉及國防承包商、境外資金及機密技術，其人身羈押與涉案資產目前繼續處於保全狀態……經特別審查委員會移交相關證據，美國司法機關已對斯坦所持股份採取資產保全措施。斯坦所持史塔克工業股份在資產審核完成前不得轉讓、抵押、回購或委託第三方處置……」

  




  從情感上出發，弗瑞巴不得這樣，他也不想面對老友、熟人、曾經信任的下屬的那些認罪口供。但是身為一個頂尖情報機構的實際負責人，被隔離在對自己機構曾經有過重大威脅的事件之外又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弗瑞不確定到底是神盾局或者是他本人不再被理事會信任了，還是出於權責隔離、安全審查的程序性目的不再讓他接觸這個案子了。

  長久以來，第一次，弗瑞感覺到他不再能夠如臂指使身下的這艘巨艦了。他有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