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便到了一處清幽雅致的二進庭院。
「這是南嶽派為鄙派安排的駐地。」寧清解釋道。
張元看著這低調奢侈的庭院,想著每個名門大派都被安排了一個這樣的駐地,心中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狗大戶。」
邁入庭院,寧清將張元引入偏廳用茶,就去稟告師父去了。
盞茶的功夫,寧清就過來引著張元到了客廳,見到了寧清的師父,北嶽派掌門周雲禾。
一番介紹見禮後,周雲禾向張元致謝道:「若非張少俠挺身而出,劣徒恐遭不測,老身感激不盡。」
張元忙客氣道:「不過恰逢其會,周掌門客氣了。」
周雲禾笑了笑,說:「張少俠的恩情,我北嶽派必當報答,但有差遣,不敢推辭。」
張元道:周掌門言重了,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二人又寒暄了一會,周雲禾說:「天色已晚,張少俠不如在此暫住一宿,明日是南嶽派李長老金盆洗手大典,也好與我等一同前往,張少俠意下如何?。」
眾所周知,江湖上什麼武林大會、壽誕、大典之類的活動,基本都會出意外,不出意外都不好意思說是混江湖的,這個金盆洗手大典,也沒有例外,雖然記不大清楚了,但好像也出了狀況,能遠離還是遠離吧。
「這……」張元正要推辭,寧清接過話來,說:「那我就帶張少俠選一間空房了。」
堵的張元說不出話來。只能跟著寧清一起告退出來。
帶張元去空房的路上,寧清解釋道:「明日南嶽派李長老金盆洗手是江湖中少有的熱鬧事,諸多武林人士都會前來,互相認識一下,在江湖中行走也方便不少。」
根本無心應付江湖人士的張元只能無奈點頭應付稱是。
到了房間,寧清說晚飯稍後會送來,就出去了,等張元一個人在房間裡靜下心來,才發現,關於救寧清這件事,她們好像真的沒有給報酬。
不是,我說不要你們就不給啊,我說不要你們真的就不給啊?
是,我本來是不在乎的,但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報答,說的我都有想法了,我客氣的推辭了兩句,沒想到你們當真了。
啊,人情世故是一點都不懂嗎?練武練傻了是嗎?你哪怕給點錢也行啊。既然不想給,那為什麼一開始說的那麼好聽,騙得我都相信了,哼,你們這些騙子。
張元卻不知,北嶽派掌門帶他參加南嶽派長老的金盆洗手大典就是對他最大的報答。
因為這就相當於北嶽派掌門在眾多武林同道面前說張元是北嶽派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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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一個江湖小蝦米和北嶽派的朋友,在江湖上受到的待遇是不同的,發生矛盾的解決方式也是不同的。
至少錢財的酬謝,行俠仗義的含金量懂不懂啊,對於救命之恩,用錢對武林高手答謝完全沒必要,甚至說是一種沒有誠意的表現,也是對雙方的一種侮辱。
一夜無話,第二日與北嶽派眾人一同去了李中謙的府邸,確實如寧清所言,認識到了很多江湖同道,但沒說也包括西嶽派掌門卓不群啊。
要是知道有他在,別說走了,跑都有點嫌慢。
其實張元挺希望卓不群當面問秘籍的事,這樣還有談的可能,但是沒有。
卓不群笑吟吟的說:「張少俠昨日力斃田林秀,小徒當時也在,回去可是向我大加稱讚。
」旁邊一位削瘦青年笑著向張元點點頭,張元扯了個僵硬的笑容回應,心想:「我謝謝死你了。」
又對著卓不群客氣道:「卓掌門過譽了。」
卓不群笑一笑沒說話,張元拱一拱手,就跟隨北嶽派掌門周雲禾與其它江湖同道打招呼去了。
張元和院中大多數人都混了個臉熟,也隨北嶽派眾人一起等著金盆洗手的舉辦。
不多時南嶽派長老李中謙就走了出來,對院中的江湖同道舉手施了一禮,說道:「鄙人在江湖中摸爬滾打了二十餘年,早已厭倦廝殺,更不堪江湖紛擾,今日金盆洗手退隱江湖,望各位見證。」
說罷,弟子端著金盆走上前來,李中謙正要伸手,只聽屋外一聲大喝:「且慢!」
李中謙聽了臉色一變,手急往盆中遞去,只聽「咻咻咻」的聲音傳來,一片暗器將金盆打翻,李中謙鐵青這一張臉,盯著門外,怒喝道!「嚴彬……」。
只見門外走來十數人,為首的是一個昂藏大漢,濃眉重須,輪廓硬朗,本是一副好相貌,卻被陰鷙的眼神破壞了,此人正是中嶽派二長老八卦手嚴彬。
嚴彬如毒蛇一樣的看著李中謙說:「李長老金盆洗手,我中嶽派本不該插手,但據聞李長老與魔教勾結,欲行不軌。這種事我中嶽派實在是不能不管啊。」
眾人聽了一驚,紛紛看向李中謙。
李中謙對著嚴彬怒斥道:「一派胡言。」
又轉向眾人,說:「我李某人所作所為皆問心無愧,絕無勾結魔教之事,且我已決意退出江湖,又怎會再去涉足正邪之爭呢?」
眾人聽了也是一致認同,他如果想勾結魔教欲行不軌,又怎麼會金盆洗手放棄南嶽派長老的身份呢?
大家又轉頭看向嚴彬。中嶽派長老阻礙南嶽派長老的金盆洗手,又污衊南嶽派長老勾結魔教,這事可就鬧大了啊。
面對大家玩味的眼神,嚴彬卻並不慌張,死死的盯著李中謙說:「你可認得魔教魔頭向沖?」
李中謙一窒,說不出話來。
西嶽派掌門卓不群走出來笑道:「魔教護法向沖,我等誰人不知?」
嚴彬看了卓不群一眼,沒有說話,轉頭看著李中謙說:「只是認識嗎?」
北嶽派掌門周雲禾看李中謙還是不說話,於是開口道:「不僅認識,還是我正道中人的仇敵,吾等皆欲除之而後快。」
張元和卓不群聽罷都暗叫了聲糟。張元也想起來了,正道的南嶽派長老李中謙與魔教護法向沖偶然結識,因性情相合,遂成至交好友。
但當時正邪相爭,廝殺不斷,雙方皆有血海深仇,若一旦兩人關係暴露,恐怕沒有什麼好下場,於是二人決定退隱江湖。
可惜此事被中嶽派在江湖中的暗子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於是中嶽派在金盆洗手上披露此事,最後兩人及家眷盡死於此典禮,中嶽派威名大盛,一舉坐穩五嶽之首的位子。
李中謙沉默不語,卓不群本來想將事情蓋過去,但周雲禾接了一句,卻令李中謙難以沉默。
李中謙開口道:「向大哥不是我的仇敵,乃我平生知己。」
此言一出,眾皆驚愕,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李中謙。
嚴彬呵呵冷笑道:「好一個平生知己,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中謙對著眾人言道:「我與向大哥雖是至交好友,但並無涉及江湖之事,只是談些山水樂曲而已,絕無勾結魔教之事。」
眾人皆默然。卓不群又站出來對眾人說話道:「想來李長老不過是被魔教妖人迷惑了,我幫李長老殺了那魔教妖人,李長老還是我們正道之人。」
周雲禾也贊同道:「不錯,卓掌門所說在理。」
你道明明李中謙與魔教護法向沖不清不楚,卓不群、周雲禾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幫李中謙說話?
不過是怕中嶽派藉此事擴大影響,更以此為由名正言順的去干涉其它四岳門派的事務,進而吞併四大門派。
中嶽派打擊南嶽派的行為,會影響其它四岳門派的利益,所以雖然李中謙與魔教中人結識,卓不群、周雲禾依然要幫助李中謙,幫助李中謙就是幫助自己。
至於正邪之爭,不過是個好聽的名頭罷了。在這正邪之爭的名頭下隱藏的其實是利益之爭。
利益之爭終究上不得台面,所以以正邪之爭為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