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說明明樵夫說被你們所害,但還好及時驚醒,接著說「是你們埋伏於小院之外,還說不是你們所殺?」
「施主去了院子,可見院中有打鬥的痕跡?」方正接著問道。
「也許你們趁其不備,藉機偷襲呢?」張元反駁道,可是語氣卻不像剛剛那麼激烈了。
方正回道:「施主以為我少林需要偷襲?」
又說:「且師弟法號方緣,我法號方正,我們法號相對,自感有緣,關係極好,我又怎麼會殺害方緣師弟呢?」
「那我師父怎麼死的?」
「我命人請師弟到少林暢談佛法,不想他竟寧自盡也不願來少林?」
「你為什麼請我師父來少林?」
方正沉默。張元略一沉思就明白了,慘笑道:「因為我的武功?」
「施主所學不過少林內功和羅漢拳,修習時日又短,何以能殺了田林秀與嚴彬?為防你偷學我少林絕學,所以讓方緣師弟來一趟少林解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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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為了這?但下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僅僅是問詢嗎?即使我的武功不是少林的,如此神功絕技,你們也會想方設法的得到吧。你們覬覦我的武學,師父恐怕就是洞悉了這一點,才會寧死不來少林,不讓你們以其威脅我,是與不是?」
方正口頌佛號,低頭不語。
張元感覺荒誕又悲哀,為師父的死感到不值,區區一本秘籍,與師父性命相比簡直不值一提,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張元一臉悲憤的看著眾人:「雖是神功秘籍,與我而言也並不珍貴,昔日我得到後獻於恩師,只是恩師無心於此,沒有收下。若當時你們傳書於我,以我與少林的緣分,我又豈會吝嗇,爾等何故害我師性命。」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一人說:「汝師並非我等所殺,不如……」
「哈哈哈哈,爾等害我師性命,還指望我贈秘籍予你們?簡直痴人說夢。」
方正嘆了口氣:「既如此,還請施主長居少林,青燈古佛以消戾氣。」
「你們要軟禁我一輩子?無怪乎我師寧死不來少林。只是我不明白,你們軟禁我又有何用,你們以為我會心甘情願的給你們寫出秘籍?」
眾僧不語。只要一直軟禁,再找一個質樸善良的小沙彌去照顧起居,幾十年下來,除非是無欲無求的鐵石心腸,否則怎能忍心傳承斷絕,而不交給這個照顧自己幾十年的人呢?
交給那個沙彌和交給少林又有什麼區別呢?只是這話就沒必要說過張元聽了。
張元嗤笑的看著默然不語的眾僧人,說道:「你們少林不是明明有很多絕學嗎?還貪圖我的武功秘籍。也好意思稱佛門中人?你們貪慾太過,遲早有一天,會自食惡果。」
這話聽得方正一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三毒作祟,屢破戒律。
「放肆!」一個和尚大喝一聲,提棍飛身攻來,卻是見方丈無動於衷,怕張元繼續毀壞少林名譽,才以此打斷張元的話語。
張元知道恐怕此次難以倖免,運起十二分功力,打出羅漢拳來。
不成想在內心悲憤與生死危機的刺激下,內功運轉飛速,居然貫通全身,一瞬間突破到一流之境。
以陰陽無極功步入一流,羅漢拳使出更是威力不凡,在和尚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拳打在和尚胸膛,張元內力狂涌,直接震碎了和尚心臟。和尚倒飛數米,還未落地已經氣絕。
眾人驚叫,張元趁機施展陰陽輪轉步,就要跳出包圍。
方正無聲無息的來到張元身後,似緩實急的推出一記千手如來掌,口中說道:「施主請留步。」
掌法臨身時張元才感應到,匆忙想要接招,正要反手抵住,但已被掌法擊中,狂吐一口鮮血。
張元也不還擊,而是借勢飛走。
方正大袖一揮:「追。」
一眾僧人紛紛追去。
張元本想衝下山去,卻幾次三番被阻攔,慶幸的是陰陽輪轉步於輾轉騰挪十分擅長,所以雖然被阻攔,又幾次逃脫,往山中竄去。
張元雖也曾居於此山中,但並無四處遊覽,論熟悉哪及得上少林眾僧,慌不擇路的逃跑中,不知不覺就被趕到了一處懸崖上。
方正雙手合十念一聲佛號,說:「施主,束手就擒吧。」
張元身受重傷,內力空虛,眼看面臨絕境,反而哈哈大笑,聲鎮山林,鳥雀驚飛。
只聽張元說道:「想要我的秘籍,到地府去尋吧。」說罷,一躍而下。眾僧阻攔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墜入懸崖。
眾人皆提議下山去查看,卻發現方正呆呆出神。
連忙出聲問道:「方丈師兄怎麼啦?」
方正搖了搖頭,低沉的念頌了聲佛號,疲憊的說:「回去吧。」腦海中迴響著當初的話語:三毒作祟,三毒作祟……
眾人慾言又止,最後也只能遵命。
卻說張元跳下懸崖,本以為必死無疑,誰知崖下有條橫生的樹幹,擋了一下下墜的力道,落到地上也只是咔嚓一聲的腿部骨折。
張元忍著疼痛重新接好骨頭,用兩根樹枝固定,撕下衣服綁住。
也不停留,急忙離開,生怕方正等人追來。
下的山了,又行了十餘里,才找到一個小村落。
沒想到村子警戒心挺高,居然有守夜人。發現張元後,敲鑼示警,張元連忙提出要借宿的請求。
村民們找來村長,村長頭髮斑白,瘦小佝僂,神情倒是和藹。
張元藉口登山摔到,說願意付些伙食費,希望借宿了一宿。
村長看張元不像壞人,又問了些仙鄉何處,因何到此,見張元對答如流,村長點了點頭答應了。
將張元帶回自己家,路上寒暄了幾句,告訴張元這是趙家村,自己叫趙東。談話間就到了村長家,村長將張元安置於偏房,送了兩個窩頭一碗野菜湯,就回去休息了。
張元也不嫌食物粗劣,簡單吃過,酒端坐床上回復內力,調息內傷起來。
第二天,調息了一晚的張元,內力恢復,內傷好了大半,就準備去附近的縣城,去醫館好好試一下骨折。
張元準備養好傷就去湘西找李氏姐弟,在谷中苦練個十年二十年,等武功高深了,再報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