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前世,譚桐記得通過給普林國的愛國革命派傳遞情報,幫助他們對抗奧蘭帝國的入侵,體驗了一段緊張刺激的地下情報人員經歷。
前世的變局結局,他至今記憶猶新,是真武靈境在任務結算的時候說明的。
奧蘭帝國帝王維克托三世遠赴普林國穗城參加慶典,在巡遊中被一名叫作艾圖斯的記者刺殺身亡。
因為維克托三世的殞命,瞬間點燃了三方積壓百年的地緣矛盾。
奧蘭帝國震怒,單方面認定是普林國與卡奇諾聯邦暗中勾結、蓄意弒君,連夜對兩大勢力宣戰。
戰火轟然燎原。
眼見奧蘭帝國大軍壓境,兵鋒咄咄逼人,夾縫之中的普林國內迅速分成三派。
主戰派四處奔走籌措軍餉糧草,高聲呼籲舉國同仇敵愾,徵召全民披甲上陣,誓要依託山地優勢和城池死守疆土,絕不向奧蘭帝國屈膝妥協。
投降派則持截然相反的論調,主張直接敞開國門獻降,主動迎接奧蘭大軍入駐,舉國併入奧蘭帝國,劃為行省。他們的核心觀點十分現實:普林綜合國力、軍備戰力遠不及奧蘭,硬抗只會招來滅國屠戮;而且兩國民間通婚往來已久,血脈交織,風俗文化高度相融,不存在難以逾越的隔閡,歸降不過是換一套統治體系,普林百姓的生活不會發生太大動盪。
剩下的求援派,提議即刻遣使奔赴卡奇諾聯邦,以唇亡齒寒的道理遊說對方。一旦普林淪陷,奧蘭帝國下一個擴張目標必然直指聯邦邊境,唯有聯邦派兵援助,兩國聯手,才能遏制奧蘭的擴張野心,守住各自疆土。
卡奇諾聯邦則是一頭霧水,誰知道你家皇帝咋死的?而且還是死在普林國。但礙於奧蘭的宣戰壓迫,還把普林國完全逼到了自己一方,因此順勢與普林國結盟,形成了兩大強權對峙死戰的局面。
維克托三世的死亡讓三個國家進入了戰爭模式,地緣僵持格局被徹底打破,譚桐的任務也隨之自然終結。
最終三國的結局如何,譚桐就不得而知了。
想起最後的任務評價等級,他不禁老臉一紅,都過去了,不足道也。
他前世剛進入真武靈境的時候體質孱弱,毫無搏殺的能力,因此在這場三地僵局試煉中,只能蜷縮在情報鏈路的最末端,做一個傳遞信息、抄寫輿情的無名耗材,小心翼翼盯著基礎通關標準。
可今時今日,一切早已截然不同。
成為執業者後,經歷無數次生死廝殺,戰鬥本能早已熔鑄進骨髓與神經。
「我可不是新手菜鳥。」
譚桐眼底掠過一抹沉冷的微光,心底思緒飛速翻湧。
通關,此時易如反掌。
隨便散播幾段挑撥離間的情報,適度煽動民間與帝國官方的對立輿情,製造局部動盪,等到維克托三世一死便能輕輕鬆鬆拿到基礎評級,安穩完成初選試煉。
但重活一世,擁有碾壓普通人的實力優勢,自然不可能再畏首畏尾、苟且通關。
要的,就是S評級,甚至是S++。
譚桐必須考慮這會不會是此生僅有的機會。
心念徹底落定的剎那,真武靈境光幕流光驟閃。
沒有震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空間崩塌的轟鳴,譚桐只感覺有一股溫和卻霸道的無形力量轉瞬間包裹全身,然後將自己緩緩托起。
隨後眼前的視野光影顛倒,突然,譚桐意識猛地一沉。
異位世界,傳送完成。
劇痛,窒息,冰冷,酥麻,數種極致的負面感知野蠻地撕碎了譚桐沉靜的意識。
他感覺沉重的拳腳如同冰雹般落在頭部、胸腹、腰背,每一次落下都帶著蠻橫的力道,骨骼震顫,氣血翻湧,五臟六腑皆傳來陣陣鈍痛。
譚桐下意識雙手抱頭、蜷縮軀體,極致的窒息感與瀕死的絕望感,瞬間席捲全身。
「離譜,和前世的初選考核不一樣啊,剛傳送過來就被打!」
「哎喲喂,好痛。」
「踢麻筋上了,用不起力氣。」
他心底忍不住暗自吐槽,自己前世穿越的情形和此刻完全不同。
前世自己穿越到的是卡奇諾聯邦一個工人家庭,社會地位中等,任務主要是幫助卡奇諾聯邦刺探、傳遞普林國和奧蘭帝國的情報。
本以為自己重生歸來能從容布局,沒想到開局竟是被人按在地上圍毆。
這是重生產生的蝴蝶效應嗎?
譚桐很想繼續分析,但雨滴般的拳腳讓他無法集中注意力進行思考,更沒有時間魂游天外。
透過手臂的縫隙向前望去,厚重的黑色布袋死死罩住他的頭顱,隔絕了所有光線,只剩下無邊黑暗與無盡毆打。
耳畔充斥著雜亂粗鄙的嘶吼,語種陌生、語速極快。
譚桐挺不懂說的是什麼,但可以感覺到,罵得挺髒。
下一秒,真武靈境的光幕再度彈出提示,同時機械冰冷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檢測:初選考核者攜原生肉身完整入境】
【啟動全域形體偽裝機制】
【身體綜合外形偽裝加載完畢,本世界所有生靈均無法透過偽裝辨識初選考核者的真實容貌、身形體態、聲線氣息等身體外形特徵】
【本次偽裝時效:覆蓋本輪完整試煉周期,任務結束自動解除形體遮掩,回歸本體原貌】
【啟動記憶移植匹配機制】
【記憶移植匹配完成,初選考核者完整繼承被替代者全部所知所學】
【提示:因初選考核者為第一次參與任務,本次偽裝和記憶移植免費】
光幕提示轉瞬即逝,耳畔陌生嘈雜的聲音瞬間轉化為聽得懂的語言,清晰無誤地鑽進譚桐的耳中。
「小子,膽子挺肥,寫八卦寫到大公頭上,你是活膩了吧。」
「得罪了大公,你今天就算長十顆腦袋也不夠砍!」
粗鄙陰狠的咒罵穿透布袋,刺耳又囂張。
「狗日的,打死你髒爺的手。」
「快點打,別耽擱時間。」
「廢了他,讓這小子長長記性!」
「別把他下面打壞了,待會兒讓老子嘗嘗貴族的滋味。」
感受到拳腳接連落在身上,譚桐順勢蜷縮軀體,雙手護緊頭顱,雙膝收攏抵向胸口,擺出被動受創的姿態,一動不動,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和餘地。
一邊承受擊打,一邊飛快研判周遭局勢。
依靠擊打傳出的聲響、拳腳落下的力度與節奏判斷,襲擊者應該有四個人,都是壯年男子。
「我前世歷經真武靈境無數生死任務,肉身得到強化,所以雖然不是專精近身搏殺的頂尖高手,但是基礎戰鬥技法早已刻入本能,對付四個毫無章法、僅憑蠻力逞凶的普通人應該不在話下。」譚桐大腦飛速思考。
「還敢裝死?」
譚桐只聽一道粗糲兇狠的呵斥驟然響起,然後一隻布滿厚繭、力道驚人的大手隔著黑色布袋,死死扣住後頸。
蠻橫的巨力驟然下壓,幾乎要掐斷譚桐脖頸骨骼,窒息的悶痛感瞬間席捲全身,力道兇狠得不留半分餘地。
換作原主,此刻早已被這狂風驟雨般的毆打擊潰,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但此刻他們面對的,是歷經無數生死任務、重生歸來的真武靈境執業者——譚桐。
換個說法:我可不是那個「嬌滴滴」的原主,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與此同時,旁邊另一名行兇者俯身彎腰,從泥濘的地面抄起一根粗壯的實木木棍。
他的掌心攥緊棍子一端,雙臂蓄力緊繃,高高揚起,瞄準譚桐的頭顱,準備揮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