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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科爾的遭遇

2026-09-18 00:39:40 作者: 西無魚

  憑藉前世穿梭諸天的經驗,譚桐知道一些真武靈境的穿越規則:真武靈境不會為了讓自己降臨而殺死存活的生靈,只會遴選瀕死或當場隕落的本土之人,讓執業者頂替身份,承接其人生軌跡。

  自己能夠順利降臨這具軀體,足以證明原主本就必死無疑。

  可結合方才四人剛開始行兇時的言語與動作來看,他們起初似乎只打算狠狠教訓一頓原主,並無清晰的致命殺心。

  如此一來,真相大概率是這樣的——圍毆途中下手失度,用力過猛傷到要害,不慎失手打死了原主,這才空出身份契機,讓自己得以降臨此方世界。

  「殺人者,人恆殺之。

  倘若這四人存心奪命,他根本無需猶豫,出手肅清便是最乾脆利落的處置方式。

  可究其根源是一場失手誤殺,其中牽扯的利害,便複雜了許多。

  他們背後主使是誰?

  背後主使對原主究竟是何種態度?

  貿然斬殺四人,會不會打亂當下局勢,埋下未知隱患?

  能否從這幾人身上撬開線索,順勢推動本次試煉任務?」




  在真武靈境,他曾聽說執業者裡面有一些人自詡為智斗流。

  這類人最擅長布局謀劃,走一步算三步,憑藉縝密算計輕而易舉便能拿下超高任務評價。

  

  更有甚者,算計之深,足以撬動一方小世界的格局,甚至引得星球崩塌滅失。

  當然,智斗流是自稱,是美稱。

  這類人在其他執業者眼中,從來都算不上建議接近之輩。

  普通執業者遇到了誰不表面上笑臉相迎、客套交好,然後背地裡暗罵一聲「老陰比」「狗賊」,並把他們的名字記在小本本上,以後避而遠之,絕不與之深交共事。

  譚桐前世輕易被楊龍背刺暗算,最終身死道消,自然不可能是智斗流。

  此刻面對錯綜複雜的局勢,想要主動布局借力謀算些什麼,但又無從下手,算不明白。

  譚桐心中暗暗可惜。

  不過多年生死廝殺的執業者生涯,早已為他鍛鍊出最基本的求生素養:遇事可以不精於算計,但絕對不能盲目莽撞。

  越是局勢複雜,越要冷靜梳理、排查線索。

  規避未知風險,是活下來的根本能力之一。

  念頭轉瞬通達,他的眸光驟然一亮,想起了最關鍵的倚仗。

  「對了!真武靈境此前已將原主的記憶完整移植過來,此番遭遇的所有線索與緣由,定然藏在這些記憶之中。」

  心念催動的剎那,海量記憶如同衝破堤壩的洶湧洪流,瘋狂湧入腦海,飛速填補著譚桐對原主人生、帝都圈層、貴族紛爭與當下處境的所有認知空白。

  沒過片刻,譚桐輕輕晃動發脹發沉的頭顱,之前海量記憶如同奔涌的潮水不停沖刷腦海,讓他的太陽穴一陣陣突突抽痛。

  譚桐耐著性子逐條梳理,消化所有信息,半晌後徹底拆解乾淨原主科爾完整的人生履歷和人際網絡,還有自己此刻深陷窘迫處境的全部緣由。

  原主名為科爾,二十三歲,是一名土生土長的奧蘭帝國人,常年定居奧蘭的帝都銀光城。

  這座奧蘭的核心都城遍地交錯著黃銅蒸汽管道,街巷一半是光鮮鎏金的貴族街區,一半是泥濘昏暗的平民陋巷,階級壁壘涇渭分明。

  科爾任職於帝國官方直管的中央報社,身居宣發部門的主管,算是一個小領導,並非跑腿打雜的普通底層記者。

  他在帝都上層社交圈子裡,算是小有名氣,但靠的從來不是過硬文筆、新聞嗅覺這類真本事。

  他立足上流圈子的兩大依仗,一是父輩留下的軍功家世,二是得天獨厚的俊朗皮囊。

  科爾的家世算得上高等,但裹挾著戰亂年代獨有的淒涼悲情。

  他的父親是奧蘭帝國高級軍官,常年駐守普林山脈邊境防線。不過在一場僵持數年的山地拉鋸戰中,最終戰死邊疆,連完整遺骸都沒能運回故土安葬。

  死訊傳回銀光城,科爾的貴族母親終日悲痛落淚,心緒鬱結無法紓解,最終疾病纏身,鬱郁離世。


  雙親接連早早離世,只給科爾留下一筆數目龐大的遺產。

  財產總共有兩部分組成,一半是父親拿血肉性命換來的戰場撫恤金,另一半是母親出嫁時從名門娘家帶來的大額嫁妝,足夠普通人安穩富足過完一生。

  手握重金,又無人管束教誨,科爾自然而然長成為銀光城極具代表性的紈絝子弟。

  他性格張揚外放,風流散漫,交友繁雜隨性,仗著父輩戰死換來的貴族餘蔭肆意揮霍享樂,身邊永遠圍著一群同樣貪圖享樂、遊手好閒的花花公子,整日扎堆廝混。

  可科爾實際心思遠比旁人看上去活絡通透,心裡清楚坐吃山空終有盡頭。

  二十歲生日那天,他獨自站在鎏金鑲鑽的鏡子前苦思良久,知道自己吃不了苦,便敲定了一條依託容貌和年輕身體攀附權貴的長久生存門路。

  自那以後,科爾開始頻繁周旋於帝都各大貴族酒會、深夜沙龍,主動逢迎往來赴宴的貴族夫人。

  銀光城的上層宴會永遠奢靡喧囂,水晶吊燈一到夜間便散發出誘人的暖光,滿室浮動昂貴香水、紅酒與烘烤點心的香氣,貴族男男女女們披著華服談笑周旋,台面是體面客套,台面下卻儘是隱秘私情與利益交換。

  科爾樣貌清俊挺拔,眉眼柔和討喜,最主要放得下身段、吃得下污穢,懂得察言觀色、溫柔討好貴婦情緒,願意承接名門夫人們婚姻里的空虛寂寞。

  短短三年時間,他在上流圈層攢下一層曖昧的特殊名氣,悄悄成為不少常年獨守空閨的貴族婦人私下往來的入幕之賓。

  不過一眾貴婦人畢竟還是注重名聲,不願意讓這些私情往來暴露於人前,淪為全帝都貴族圈的笑柄。

  所以為了方便科爾能自由出入各種貴族聚會,遮掩這些見不得光的糾葛,夫人們動用人脈,將科爾安插進官方報社的宣發崗位,給他一份體面安穩的正經身份作掩護。

  靠著這份運作,京圈社交場甚至流傳起科爾「浪子回頭」的美名。

  至於番慘遭四名壯漢圍堵毆打,全然是科爾咎由自取,自釀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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