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盯著一個將死之人,安慰下新女友焦躁不安的心顯然要更重要些。
同事出了事,在這太空孤立無援的環境下,很容易使人的情緒變得壓抑。翟嘉帶著蘭波特去了休息區,讓她在椅子上坐下來,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
「來,轉過去。」
蘭波特雖然不知道翟嘉要做什麼,但還是聽話的轉過身去。
翟嘉的雙手再次搭上她的肩頸,這一次他幫蘭波特推拿得更耐心細緻。順著脊柱兩側的穴位一路揉按下去,指腹所到之處緊繃的肌肉一點點鬆開。
用了大約十分鐘,從頸椎做到腰椎,又給她按了按手三里和內關兩個穴位,這兩個穴道能安神定志,緩解焦慮。
蘭波特在他的按摩下逐漸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了。等按完她重新轉過身來時,臉上的焦慮已經散了大半,看向翟嘉的眼神溫柔了許多。
「謝謝你,嘉。」,她輕聲道。
「客氣什麼,你現在是我女友嘛。」,翟嘉笑了笑,「不過如果你是裝可憐想騙我幫你多按幾次,那我可要收費了。」
蘭波特被他逗得笑出聲,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誰裝可憐了!我是真的有些害怕。」
「知道,知道,這不是給你好好鬆弛下筋骨幫你放鬆麼?不用擔心,不會有什麼事的。」
兩人在休息區又待了一會兒,蘭波特靠在他肩頭,閉著眼假寐。翟嘉沒有打擾她,一隻手輕輕將她摟在臂彎里,視線透過舷窗望向外面那片漆黑的太空。
期間蕾普莉也來到了休息區,臉上帶著憂色,對肯恩的情況她心裡沒底,艾希的態度又讓她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坐到翟嘉和蘭波特兩人的對面,欲言又止。
翟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要不要我幫你也按摩下,放鬆下精神。」
蕾普莉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給出了回答。
翟嘉拍了拍靠在他肩上的蘭波特,蘭波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蕾普莉的表情,大方地讓開了位置。
翟嘉又給蕾普莉也做了一次推拿按摩,蕾普莉閉著眼,呼吸逐漸變緩,面色上的緊張被一點一點消散了。
按完後她活動了一下脖子,雖然沒有說什麼感謝的話,但看向翟嘉的眼神明顯比之前親近了許多。
數個小時後,眾人還在各自休息等待,艾希忽然呼叫了達拉斯,報告了新情況。
抱臉蟲不見了!
醫療台上只剩下一灘乾涸的黏液痕跡,原本死死扒著肯恩頭部的那隻生物已經不知去向。
達拉斯面色一沉,立刻召集蕾普莉和翟嘉一起到醫療室集合。抱臉蟲突然消失,讓船上多了一個不確定的安全隱患,必須儘快找出來處理掉。
幾人小心翼翼地在醫療室中翻找,蕾普莉端著武器,額上滲著細汗,每翻一處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
翟嘉倒是氣定神閒,他繞過醫療台,抬頭往上方看了一眼。
果然,在天花板的通風管道格柵邊緣,一隻乾癟的,像被抽乾了水分的皮囊正掛在那裡,已經毫無生氣。
翟嘉伸手從工具架上拿了一根長鑷子,輕輕一挑,那隻已經成了乾屍的抱臉蟲便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蕾普莉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一退,撞進了翟嘉懷裡。翟嘉一隻手扶住了她,感受到對方身體微微發抖,他低頭看了一眼,嗯,還是太瘦了,有點硌手。
他在心裡吐槽了一句,輕拍了兩下蕾普莉的臂膀,聲音溫和地道:「安心,沒事的,你看它都沒動靜,應該是死了。」
蕾普莉低頭看了下地上的抱臉蟲屍體,見它確實紋絲不動,情緒慢慢穩定下來。她輕撫了兩下胸口,過了一兩秒才離開翟嘉的臂彎,有點不好意思。
艾希迅速拿著托盤蹲下來,仔細確認了抱臉蟲已經死亡,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了標本罐。
之後與電影中一樣,蕾普莉提議將屍體扔掉或者徹底焚毀,以免留下安全隱患。但艾希以「重大的科學發現」為由,堅持要求保存屍體。
翟嘉站在一旁並不發表任何意見,他很清楚達拉斯最後一定會聽艾希的。這東西是公司點名要的,達拉斯不敢反對,更不敢擅自銷毀。
果然達拉斯沒有反駁艾希的提議,模稜兩可地說了句「先保存著」,便轉身離開了醫療室。
蕾普莉追上去質問他這種會留下安全隱患的決定,但沒什麼結果,達拉斯態度含糊地應付了過去。
翟嘉則去找蘭波特了,估計不久後飛船就會重新啟動返回主艦,而再過不久這隻異形就會在肯恩體內完全成熟孵化。
達拉斯在確認了登陸船可以正常起飛後就果斷下令返航,留在這顆該死的行星上讓他感覺非常不安,所有人都巴不得趕緊離開。
飛船發動機轟鳴著噴射出尾焰,船身劇烈震動了一下,隨即脫離地面,衝破厚重的沙塵大氣層,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太空。眾人臉上終於都露出了一絲欣喜的笑容,他們以為厄運結束可以繼續返程回家了。
翟嘉站在舷窗前,看著那顆灰褐色的行星在視野中越縮越小,直到變成一顆不起眼的光點,收回目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們不知道,其實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
登陸船與貨運主艦成功對接,巨大的金屬卡榫咔嗒一聲咬合鎖死。帕克和布瑞特在接入艙里忙活了一陣,確認連接穩固後,主引擎重新點火,拖著笨重的貨運艙體調轉航向,朝太陽系的方向緩緩加速。
駕駛室里,蘭波特盯著導航屏幕上的數據計算了一會兒,眉頭擰起來,轉過身對眾人宣布了一個不太讓人愉快的消息:「按目前的速度,回到地球大約需要十個月。」
空氣安靜了幾秒,然後帕克發出一聲哀嚎:「十個月?你是說我們要在這破鐵罐子裡再待十個月?」
「如果你非要摳天數的話,準確說是九個月零二十三天。」
蘭波特補充道。
帕克翻了個白眼,癱在座椅上不想說話,布瑞特也嘆了口氣,低聲嘟囔著什麼。
十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一想到要在太空里靠合成食品在這封閉的空間裡熬過將近一年,確實沒人高興得起來。
翟嘉倒是神色如常,對他來說別說十個月還是十萬年沒什麼區別,對永恆的生命而言都不過彈指之間。他坐在蘭波特旁邊,安靜地聽著眾人發牢騷,沒有插話。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通訊器響了。
艾希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各位,肯恩醒了。」
這個消息讓低沉的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帕克坐直了身體,布瑞特也鬆了口氣,達拉斯點點頭道:「醒了就好。」。
蕾普莉和蘭波特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喜悅。
其實自從肯恩被抱臉蟲襲擊後,他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雖然翟嘉的檢查結論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一個活人連續昏睡十幾個小時,總歸讓人不放心。現在他醒了,多少也算個好消息。
至於翟嘉為什麼身為醫生卻沒有守在肯恩身邊,理由很簡單,他非常清楚在異形破開肯恩胸口鑽出來之前,肯恩的身體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異形寄生了宿主之後會小心地保護宿主的生命,等胚胎發育到足夠成熟時才會破體而出。
既然肯恩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翟嘉憑什麼要浪費時間守著一個老男人發呆?他又不是當護工的。
而他不出手救肯恩,原因更直接,肯恩既不是漂亮妹子,也不是華夏人,還是不聽勸自己湊上去作死的。當初在那艘外星飛船里,翟嘉已經開口提醒過了,結果肯恩還是自己把臉伸了過去。
人要作死,又能怪誰?
說到底,肯恩的死也不能全算在他自己頭上,真正的主謀還是威蘭尤坦尼公司,是他們偷偷給飛船主腦下令修改了航向,還安排艾希執行這次秘密任務。
而艾希這個生化人,全程都在監視肯恩的身體狀況,要說他不知道肯恩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生長,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他為了完成任務,就那麼眼睜睜看著肯恩被寄生,被異形當作孵化的溫床。一個沒有人類情感的機器,當然不會對害死一個人類有半點愧疚。
一行人朝醫務室走去,翟嘉開門進去時,肯恩正坐在醫療台上,臉色雖然蒼白了些,但眼神還算清明。他一邊揉著胸口一邊環視進來的眾人,看到達拉斯時還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船長,我沒事了。」
「感覺怎麼樣?」翟嘉走過去,裝模作樣地拿起聽診器貼在他胸前聽了幾秒。
心跳平穩有力,除了略快之外沒什麼異常,當然,那枚正在發育的異形胚胎此時安靜得很,還不到它顯露的時候。
「就是胸口有點悶,像有什麼東西壓著似的。」肯恩揉了揉胸骨的位置,「還有點頭暈,別的還好。對了,我昏迷了多久?」
「十幾個小時。」達拉斯站在門口答道,「你被一隻外星生物襲擊了,它在你臉上趴了很久。」
肯恩的表情僵了一下,努力回憶著什麼,但顯然那段時間的記憶一片空白:「我只記得我碰了一個像蛋一樣的東西,然後有什麼東西跳到了我臉上,後面的事就完全不知道了。「
「不知道也好,」蘭波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不會做噩夢。」
眾人對肯恩一番關心慰問,確認他沒有失憶,行動正常,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了。
艾希站在角落,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翟嘉注意到他看肯恩的眼神跟看一個標本沒什麼區別,都是他的研究對象。
確認肯恩沒有大礙後,一群人的肚子也餓了,畢竟折騰了這麼久,大家都沒好好吃頓飯。於是所有人浩浩蕩蕩轉移到餐廳,圍坐在那張大願桌旁,機械食品加工機嗡嗡作響,很快就排出了一排冒著熱氣的餐盤。
用餐氣氛還算愉快,因為還有十個月航程帶來的壓抑感被肯恩甦醒的好消息沖淡了些。
帕克端著盤子坐在肯恩旁邊,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調侃:「你小子命硬啊,那玩意兒扒你臉上那麼久都沒把你弄死,擱我估計直接嚇沒了。」
肯恩搖搖頭苦笑了一下,他有些餓了,托盤裡的合成肉排和配菜堆得冒尖,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
帕克見狀還打趣說「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肯恩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手裡的叉子一點沒停。
蘭波特吃了幾口,習慣性地伸手往口袋裡摸煙。剛掏出一根叼在嘴上,還沒來得及點火,旁邊的翟嘉伸手就把那根煙抽走了。
蘭波特扭頭看向他,一臉疑惑,還以為他也想來一根。翟嘉把那根煙在指間轉了一圈,笑著開口:「吸菸有害健康,作為你的'私人醫生',看來以後我要監督你戒菸了。」
蘭波特聽完立馬露出苦惱的表情,幽怨地盯著翟嘉:「我就偶爾抽一根,又不多,沒事的。」
「偶爾一根也是傷害健康,」翟嘉不為所動,「你的肺本來就不算好,再抽下去等老了走兩步都喘。」
蘭波特撇了撇嘴,正要反駁,翟嘉微微一笑接著說:「別生氣,想抽菸的時候你可以換個東西替代嘛。比如薄荷糖,我覺得就不錯。」
他說著,在蘭波特眼前將奪走的那根香菸轉了個筆花,手指靈活地翻動間,那根煙在指縫裡轉了兩圈,下一秒,翟嘉指間夾著的東西變成了一盒薄荷糖,藍白相間的包裝,封口都還是嶄新的。
蘭波特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好奇:「這是...魔術?」
「給你,試一下吧。」翟嘉將薄荷糖遞給她。
蘭波特下意識地接到手裡,低頭看了看那盒薄荷糖,又抬頭看了看翟嘉,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迅速從懵逼轉為興奮:「想不到你還會魔術呢!快告訴我,這是怎麼變出來的?」
翟嘉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半真半假:「這可不是魔術,這是...魔法。薄荷糖給你,作為交換,你身上的香菸我就沒收了。」
「身上的香菸?」蘭波特想到了什麼,趕緊往自己放香菸的口袋裡一摸。
空的!
另一側口袋也摸了一遍,還是空的。
她明明記得自己帶了整整一盒,休眠醒來後才拆封的,還沒抽幾根呢。
她抬眼看著翟嘉,又是驚訝又是無語,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最終她只能認命似的嘆了口氣,看著那盒薄荷糖,倒了一顆扔進嘴裡,清涼的薄荷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股清甜。
蘭波特嚼了兩下,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別說,這薄荷糖還挺好吃。」
翟嘉笑了下,他剛剛那一下操作,既不是魔術,也不是什麼魔法,本質上只是他對這個世界一次微小的擾動。
直白點說就是「俺尋思」之要啥來啥之術。
他想要一盒薄荷糖,他的手裡就「生」出了一盒薄荷糖。
而且那盒薄荷糖還有特殊效果,等蘭波特吃完這一盒,她的菸癮會在不知不覺間戒掉,肺部的焦油沉澱也會慢慢被代謝乾淨。過程溫和無感,就像她從來沒有對尼古丁上過癮一樣。過後,蘭波特會收穫一副比現在健康得多的身體。
眾人繼續聊天用餐,話題從十個月的航程扯到地球上的美食,帕克說他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吃一頓真正的牛排,布瑞特表示他只想要一張床。肯恩在一旁默默大口吃著他的第三盤食物,吞咽的速度比剛才還快了些。
翟嘉看了一眼肯恩,又看了一眼角落裡安靜坐著的艾希,他知道時間快到了。
果然,就在帕克正講著他某次休假時如何把一整隻烤雞塞進肚子裡的時候,肯恩忽然停住了咀嚼的動作。他一隻手捂住胸口,臉色刷地變了,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肯恩?」旁邊的帕克第一個察覺,「你怎麼了?」
肯恩張嘴想說話,但喉嚨里只擠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身體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抓著桌沿,指節泛白。緊接著是一聲嘶啞的,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哀嚎,聽起來不像人聲,更像是某種瀕死野獸的嗚咽。
「按住他!」達拉斯猛地站起來。
眾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本能地衝上前去。帕克和布瑞特從左右兩邊抱住肯恩的胳膊,蕾普莉和達拉斯各抱住他一條腿,幾人一起用力,試圖將他壓制住。但肯恩的力氣大得驚人,身體扭動得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幾個人合力竟有些按不住他。
翟嘉幾步上前,伸手扣住肯恩的兩隻手腕,輕鬆地往下一壓,肯恩那兩條瘋狂掙扎的手臂便像被鐵箍鎖住一樣動彈不得了。
布瑞特見機迅速掰過肯恩的頭,帕克抄起一根湯匙橫著塞進肯恩嘴裡,防止他咬傷自己的舌頭。
肯恩的身體還在劇烈扭動,但翟嘉那雙手像生根了一樣紋絲不動。他低頭看著肯恩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的面孔,看著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恐懼和茫然,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嘆息。
下一刻,肯恩發出一聲高亢的慘叫聲。
噗嗤!
破裂聲從肯恩胸腔響起,鮮血迸射而出,濺向四面八方。
翟嘉站在最前方,首當其衝,按理說應該被淋得滿身都是。但那些飛向他的血珠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不到三寸的地方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垂直落向地面,一滴都沒沾上他的衣服。
不過此時根本沒人在意這個細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肯恩胸口那個破洞牢牢吸住了。
一隻濕漉漉的、沾滿黏液的小腦袋從破口中探出來。它的皮膚呈半透明的灰褐色,底下隱約能看到血管和骨骼的輪廓。它的喉嚨里發出一種低沉的咯咯聲,像嬰兒啼哭又被金屬攪拌過。接著它的前肢伸出,扒住肯恩胸腔的裂口邊緣,猛地一掙,整隻異形幼體從肯恩的身體裡跳了出來,啪地落在滿是鮮血的餐桌上。
它大約四十厘米長,尾巴細長來回甩動,四肢纖細卻充滿彈力。沒有眼睛,頭部光滑而修長,但它的感知器官讓它能夠「看」清周圍的一切,它轉動頭部,對著餐桌周圍的達拉斯等人環視了一圈。
帕克面色煞白,但反應極快,他一把抄起桌上的餐刀,攥緊刀柄對準那隻異形幼體,作勢就要紮下去。
「別動它!」艾希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這東西可能是唯一的樣本!我不允許你冒然傷害它!」
帕克愣了一下,轉過頭瞪向艾希:「你他媽說什麼?!它殺了肯恩!」
「你現在殺了它,也沒法讓肯恩復活。」,艾希的語氣迅速恢復了平靜,但其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們必須活捉它,研究它,這是公司下達的重要任務。」
帕克的牙咬得咯咯響,握著餐刀的手青筋暴起,但終究沒有刺下去。
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小異形張嘴發出兩聲短促的嗝嗝吼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令人本能發寒的兇悍。它示威似的朝眾人齜了齜牙,露出一圈細密的閃著寒光的牙齒,然後猛地掉頭,四肢並用,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沿著餐桌邊緣竄了出去。
那敏捷度一般人都反應不過來,一道灰影閃過,小異形已經鑽進了通風管道的格柵縫隙里,消失在黑暗中。
整個過程不過三四秒,等眾人反應過來時,餐桌上只剩下一大片血跡和肯恩那具胸腔大敞的屍體。
帕克手裡的餐刀哐當掉在地上,布瑞特慢慢鬆開了還抱著肯恩腿的手,退後兩步,靠在牆上,整張臉白得像紙。
蕾普莉的嘴唇顫抖,什麼都說不出口,達拉斯攥緊拳頭,閉了閉眼,不知是不是有些後悔之前的那些愚蠢決策。
蘭波特轉過頭去,不忍再看肯恩的屍體,將臉埋在翟嘉的肩膀里。翟嘉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掃過桌上那攤血肉模糊的殘骸。
肯恩死了,小異形也跑了,這艘飛船上的災難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