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院裡的動靜當然也讓那群學員班學生的注意,正是好奇心暴崩的年紀,怎麼可能忍得住不去看熱鬧。
熱鬧完了,被何大錘一趕,都一溜煙的跑回學員宿舍區了,翟嘉和胡三元也帶著易青娥、宋八一兩人往學員班去。
胡三元摟著易青娥的肩膀邊走邊道:「來弟,你以後有啥事,一定要跟舅說,這次多虧你哥幫你,不然你那錢不是白丟了?」
「嗯。」
易青娥聲音細的如蚊子一樣的應了聲,不仔細都聽不見。
「哎,也怪舅,平時沒怎麼顧得上你,還好現在還有你哥在呢,要是哪天有事尋不著舅,你就找你哥,記住了啊。」
易青娥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翟老弟,這次還真得謝謝你,來弟這娃平時話少,啥都悶在肚子裡不說,你看這吃了虧也不知道找人。」
「胡老哥,跟我你還客氣,來弟都喊我哥了,我這當哥的,能讓她吃虧嘛。」
「呵呵,對著咧,對著咧。」
...
將兩小的送回學員宿舍,翟嘉和胡三元回去又整了點下酒菜喝酒聊天了,男人間拉近關係的方式就是簡單直接,只要脾氣對的上,喝上幾次酒,吹上幾次牛皮,自然就熟絡起來了。
胡三元是很喜歡翟嘉這個小兄弟的,不說易青娥能進團翟嘉是幫了大忙的,就是他外甥女進團後也沒少受人家的照顧,平時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想著她,食堂給的定量不夠她吃,就自己貼錢票讓食堂給她加量,親哥哥也就做到這個程度了吧。
而且翟嘉對他也不錯,隔三岔五的還請他喝點小酒,他帶來的酒可沒有一次差的,像他們秦川這帶有名的西鳳酒,還有什麼郎酒、茅台等等。
每次都帶兩瓶來,可每次都是一瓶都沒喝完,剩下的一瓶開都沒開就都留給他了,他偶爾帶這些酒出去請朋友喝點,那可是掙足了面子。
說實話翟嘉這麼無緣無故的對他舅甥兩人好,他可真是想破了腦袋都沒像明白,直到翟嘉第三次請他喝酒時,他實在忍不住直接問出口了。
翟嘉倒也沒做謎語人,給了他一個看著怪異,卻又讓他覺得最有可能的理由——想跟他學打鼓。
胡三元細想下,他除了會打鼓,還真沒別的拿得出手的東西,要錢他是個窮光蛋,論身份地位,他就一個小劇團的團員,人家哪點都比他強啊。
這樣的人想學打鼓還不簡單,以人家的背景實力,估計想學點啥,隨便都能拜到那些樂壇大師的名下,為啥會想跟他這麼一個小地方小劇團里名不見經傳的小司鼓學打鼓呢?
然後翟嘉又說了個奇怪卻又還算可信的理由,因為他不想拜師,只是純一時興趣,不過要學當然要找個水平夠高的,翟嘉誇他打鼓的技藝就是比那些大師也差不了多少,這給他聽美了,雖然還是有些懷疑,但到底是接受了這麼個理由,不然他實在想不出翟嘉能圖他點啥了。
胡三元心裡的困惑多少算是解開了,為了感謝翟嘉平時的照拂,兩人閒暇時翟嘉去學打鼓他是十二分的用心,一點也不藏私。
翟嘉說想跟他學打鼓當然都是忽悠他的,如果他想,瞬間就能精通這世上所有的樂器,可確實只有這個理由是最能讓胡三元信服的,難道直接告訴胡三元,我是看上你外甥女了,她還沒成年呢,這不讓人當怪蜀黍了?
翟嘉跟胡三元學打鼓,既沒有表現的天賦驚人,也沒有像個朽木,中規中矩,在胡三元看來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比何大錘那個半吊子的要強不少。
這樣一來,翟嘉和胡三元雖然沒有師徒的名義,倒也算有了師徒的情誼,也讓胡三元稍稍能心安的接受翟嘉平日裡的關照。
...
團里抗震期間原本團里那些自己開火做飯的團員家庭也都改吃食堂大鍋飯,導致團里集體戶口的糧食定量不夠了,宋光祖因為有事走不開就讓胡三元和裘存義去糧食局購糧了。
然後胡三元還是像劇里一樣因為耍機靈瞎喊地震,嚇的一個人跳樓摔傷了腿,和裘存義一起被罰去勞改燒磚了。
這些都不是很要緊的麻煩,所以翟嘉並沒有去管,而且若是去干預了,可能就把劇團舞美道具組小丁的姻緣給打。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讓全國人民都十分悲痛的事。
但傷心過後大家該怎麼過日子還得繼續過,生活總要朝前走嘛。
易青娥聽到胡三元又被抓了,還去找翟嘉想讓他幫忙救他舅舅出來,翟嘉安慰了她,告訴她不用擔心胡三元,過兩天就會回來的,才讓易青娥放下心來。
張黑娃以為是自己寫錯了標語惹的禍,嚇得不敢回劇團,易青娥和宋八一發現他不見了就一起出去找他了,其實他不過是想得到黃正經的一句表揚,讓他這個姑父能喜歡他點。
後面發生的事和原劇差不多,易青娥還是被驢踢了傷了腳,不過翟嘉加了一點保護,倒是比劇里傷的輕很多,也不會讓她留下什麼後遺症。
倒是一夜未歸的三個孩子,也因此被送回了團里,翟嘉和胡三元帶著易青娥去醫院看受傷的腿,檢查後醫生表示傷的不重,修養幾天就沒事了,讓胡三元放心不少。
在醫院的病號大棚里又很巧的碰上了那個被胡三元一句地震嚇得跳樓傷了腿的女老師巧蓮。
胡三元這人搞公關這一方面還是很厲害的,很快就消除了兩人之前的那點小恩怨,易青娥在醫院休養的幾天,胡三元每次給外甥女帶飯也會多帶一份給巧蓮。
這次因為有翟嘉支持,所以易青娥的病號飯倒是好了很多,至少不像劇里那樣骨頭湯就真的純純只有骨頭,現在可是帶肉的,倒是給兩個病號都吃美了。
大地震幾個月後全國終於解除了災難警備,各地也把防震建的大棚拆除了,人們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小白鞋也終於忍不住對丈夫的思念和擔憂申請離開劇團回老家了,宋八一考進劇團沒有走,小白鞋成了劇團里易青娥第一個送別的朋友。
小白鞋回家照顧了她的丈夫兩年多,他的丈夫竟然慢慢好了起來,這讓她驚喜莫名。
後來相關政策調整也讓包括他丈夫在內的一大堆知識分子之前被安的罪名得到了糾正,兩人的生活算是慢慢好起來了,小白鞋這條線也算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束。
劇團里又排起了新戲,正是劇里胡三元把自己一炮送去踩縫紉機的《洪湖赤衛隊》。
因為懷孕去找張光榮的花彩香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她走前讓易青娥轉交給胡三元的信還是被雨水打濕而看不清了,胡三元沒能看到內容,不過其實就算胡三元看清了信的內容,他大概也不知道怎麼處理他和花彩香的關係,畢竟這中間還有一個張光榮。
信上其實就三個字「接著我」,花彩香寫了三十遍,她就是希望胡三元能堅定的選擇她,那她寧願流了肚子裡的孩子也要和胡三元在一起。
花彩香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做引產,不然確實對張光榮不公平,估計胡三元也不會同意她引產,畢竟是一個生命。
花彩香在張光榮那養了幾個月的胎,再回來時肚子已經很大了,估計再三四個月就要臨產了,米蘭也順理成章的成了劇團的新台柱。
因為劇團人手不足,胡三元又被拉去幫道具組的小丁了,胡三元幫著解決道具的問題,還順手給小丁和巧蓮拉了下紅線。
而且因為他的隨口一句胡扯,反倒給眼鏡導演激發了新靈感,要在最後安排一個炮轟反派的劇情。
實話實說,這個創新確實很不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正式演出的時候一定會讓觀眾眼前一亮。
胡三元也找朋友幫忙成功做出了道具大炮,試驗時一次意外都沒發生,可惜了胡三元這人性子太出挑,過於自信卻不夠嚴謹,正式演出當天自己加大了填裝的火藥量。
翟嘉並沒有阻止他這個行為,有時候人不經歷一些重大的事,是很難改變的,胡三元幾次三番的出事被公安抓,最主要還是他自己性子不夠穩重,他腦子靈活,能力也很強,可也因此有些傲氣,不懂低調。
不經歷這次大事故,性子不磨練得成熟,他可能還會惹出更大的麻煩,而這也是易青娥心裡始終對這個舅舅沒有安全感的主要原因,她不知道舅舅什麼時候就會犯了事回不來。
一切如劇中一樣,正式演出時,劇團難得的熱鬧,好多群眾都因為買不到票而進不了劇場看這新戲。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戲演到最後一步炮轟反派,胡三元興奮的和小丁推著道具大炮出場,點燃引線,他滿心期待著這一炮能給所有人震撼,也把他這段時間來受到的憋悶全打散。
只聽台上一聲巨響,黑煙瀰漫了整個舞台,觀眾們看不清,卻被這震天巨響激起了興奮,所有人都大力的鼓起掌聲。
可是劇團的人卻看出了不一樣,這和平時彩排的場景太不一樣了,讓人心裡毛毛的,全都預感不好。
台上演出的米蘭等人趕緊把剩下的戲份演完,拉上劇幕查看情況。
果不其然,黑煙散開後,只見那道具大炮早就破碎不堪,胡三元和丁志生兩人都躺地上全身黑灰,滿臉血污,不知生死。
發生了這樣的事,演出連最後的謝幕都沒做,趕緊就送胡三元和小丁兩人去醫院搶救。
翟嘉雖然沒有阻止胡三元這一次瞎搞給自己造成的災禍,但他還是給胡、丁兩人上了層護身。
原劇里小丁直接被炸死了,但這次他只是被炸傷了,沒有死,但短時間內不會醒來,醫院診斷是腦子受到巨大的衝擊震盪,不知什麼時候能醒來。
而胡三元也沒好到哪裡,就是沒有劇里那樣嚴重。
易青娥這次真的給嚇慘了,前面胡三元出事最多被公安抓去關兩天,可這次差點連命都沒了,她真的很怕失去這個舅舅,出了山,胡三元就是她最親的人,是她的靠山,這是血脈的聯繫,打斷骨頭連著筋。
劇里只有花彩香一直陪著她,現在則多了一個翟嘉,花彩香確實是一個非常自立堅強的女人,可她現在也滿心擔憂胡三元的安危,並不能給易青娥多少安慰。
「來弟,不用擔心,你舅會沒事的,一會兒就從裡面出來了。」
翟嘉也不怎麼會安慰人,只是用肯定的語氣對易青娥道,別人聽著覺得這是安慰,其實翟嘉說的是陳述句,肯定句。
易青娥沒有回應,只是情緒低落的低著頭時不時的抽泣下,翟嘉沒有多說什麼,摸了下她的頭繼續在一邊陪她們等醫生救治胡三元。
很快胡三元就從手術室被推出來,經過一番救治後脫離生命危險,安排住院觀察了。
醫生也說明了胡三元的情況,沒什麼事了,但是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花彩香聽到這個消息才終於稍微放下點心。
劇團發生這麼大的事故,公安局當然要介入調查,全團的人都被叫回去問話,大家基本都是實事求是回答公安的問話。
易青娥被問話的時候,不止花彩香陪著,翟嘉也陪在一邊,如果是別人肯定會被公安趕出去,能讓花彩香陪著已經是看著娃還小的份上,但他們是認得翟嘉的,翟嘉早在整個寧州縣的單位掛了號,上頭早就交代了,看見這位無論他有什麼要求,只要不違反原則,全都配合他就行。
這次因為翟嘉早早就廢了原本的保衛科長小郭,再加上翟嘉在公安挨個詢問做筆錄前,就告誡全團的人要實事求是的回答公安的問詢,若有瞎編亂造的,他到時候可要找公安告他們一個誹謗。
黃正經原本害怕被牽連,想把製造道具大炮的鍋甩給胡三元,甚至想上升到反革命的性質,不過在他被叫去問話前,翟嘉就先找他了,承若他只要不瞎說,這次事故不會讓他承擔任何責任,反之,他這團長可能就當到頭了。
黃正經也是第一次見到翟嘉這麼嚴肅的警告他,他想到翟嘉平時就和胡三元走的近,這個時候翟嘉幫胡三元也在情理之中,既然翟嘉承若這次事故不會牽連到他,那他也犯不著去做這個惡人,所以他也難得正經的的配合公安的問詢,沒有添油加醋的胡編瞎話陷害胡三元。
翟嘉這麼出力的幫著胡三元,花彩香看在眼裡也十分感激,慶幸胡三元能有這麼一個朋友。
如果沒有翟嘉,黃正經肯定是要把鍋甩給胡三元的,花彩香就算是找全團的人寫聯名信講事實求情也不會有多少作用。
這次因為翟嘉的幫忙,花彩香倒是不用那麼費心搞聯名信求情了,現在胡三元會怎樣,只能看公安局最後的調查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