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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上門解圍

2026-09-25 10:24:05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史湘雲等人知道這事後都擔心元春三人受罰。

  雖然賈母現在名義上跟她們同輩,史湘雲是翟嘉的側妃,按輩分她應該叫賈母一聲「嫂子「,可實際上她們心裡都清楚,賈母的威嚴還在,那股子積威壓下來,她們這幾個年紀小的姑娘還是發憷的。

  幾人著急又沒有主意,只好求助翟嘉。

  薛寶釵伸出手,輕輕撫了一下左腕上的白玉手鐲。

  那手鐲是翟嘉送她們九人的,每人一個,大小可以隨各自手腕調節。

  除了護身避邪之外,還能用來聯繫翟嘉和有同樣手鐲的人,只要心中默念或者口念一聲要聯繫的人名就行,和現代的電話功能一樣,不過是修仙系產物而不是科技產品。

  從王府的各種現代設施、生活用品到送她們的手鐲,這一樣樣神奇的事物不斷展現在姑娘們面前,很難讓她們不相信翟嘉是神仙一類的人物。

  再加上翟嘉對她們思想上的啟蒙解放、生活上的關心呵護,只是這短短的一兩個月時間,薛寶釵等人便全都傾心於翟嘉。

  只要翟嘉不抽風,這些姑娘估計沒一個能逃出他的掌心。

  薛寶釵輕輕撫著手鐲,略帶焦急地低聲喚道:「夫君!夫君!在嗎?「

  「夫君「的稱呼是翟嘉糾正了好多次才讓薛寶釵她們喊習慣的。

  起初姑娘們都喊他「王爺「或者「老爺「,可翟嘉說叫「王爺「太生分,他看著又不老,叫「老爺「太彆扭,便讓她們喊他「夫君「、「相公「或者「嘉哥「。

  後來想了想讓她們統一喊「夫君「算了。

  姑娘們最開始喊的時候都紅著臉,聲音細如蚊蚋,喊了幾天才慢慢習慣。

  手鐲閃過一道光圈,接著射出一片全息投影,翟嘉的身影出現在空中,若不去觸碰,幾乎和真人在場一樣。

  他正站在一間書房裡,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看到投影里一群姑娘愁眉苦臉的樣子,便合上書笑道:「寶釵你這麼愁眉苦臉的,發生什麼事了?「

  他環視了一圈,發現姑娘們和丫鬟都在天香樓里,看來還是和平常一樣,在這裡看書嬉戲。

  

  薛寶釵正要開口,史湘雲便搶先道:「是元春姐姐她們出事了!老太太使人來喚她們回去,聽說是寶玉鬧脾氣了。老太太可能生氣了,夫君你快想想辦法,不然老太太肯定要罰元春她們的。「

  她說話跟連珠炮似的,又快又急。

  「好,我知道了。「,翟嘉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榮府找族嫂說情,不會有事的,你們放心好了。「

  翟嘉說完便掛斷了影像,往榮國府去了。

  到了榮國府,翟嘉當然不可能直接去後宅找賈母等人。

  雖然說是同宗,可這個時代的禮教規矩便是如此,連賈璉這個親嫡孫成年後都很少在後宅走動,何況是翟嘉這個「外人「?

  他讓一個小廝帶路,在賈政的書房「夢坡齋「里找到了賈政。

  賈政此時正和詹光等幾個清客吟詩作對,相談甚歡,只是作品質量一般,沒什麼出彩的地方,無非是些「春花秋月「的應酬之作,讀來味同嚼蠟。

  書房門前值守的小廝看見翟嘉到來,趕緊進屋通報賈政。

  賈政和清客們停了談話,起身稍稍整理了下衣裝,準備出去相迎。

  可還沒等他走出門,翟嘉已經走進來了。

  賈政等人見翟嘉已經進了門,立刻端正衣容,躬身行禮:「見過王爺(叔父)!「

  「免禮!「翟嘉擺了擺手。

  「謝王爺(叔父)!「眾人直起身來。

  賈政正要問翟嘉有何事,翟嘉便直接開口了:「存周可有閒暇?隨我去族嫂處走走,我有些事要與她說說。「

  賈政雖有疑惑,可既然翟嘉開這個口了,他自然不會拒絕。

  他回道:「今日無事,那我便陪叔父去母親處。不知叔父有何事要找母親商議?「

  「先與我走吧,咱們邊走邊說,要不了多長時間。「翟嘉道。

  賈政行了一禮道:「是,叔父先請!「然後轉身對清客們道:「諸位先生今日便聚到這裡吧,我陪王爺去商議些事,改日再請諸公相聚。先且散了。「

  清客們自然應承:「是,老爺與王爺自去忙正事,我等改日再聚。「


  說著便紛紛起身拱手告辭。

  翟嘉禮貌性地對清客們點了點頭,抬腳先走了出去。

  賈政緊跟上前,清客們也各自散去。

  翟嘉的步伐不緊不慢,一點也沒有急著去給三春解圍的樣子。

  賈政跟在旁邊,不知翟嘉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也不敢多問。

  走了一段路,翟嘉開口了:「存周啊,寶玉今年虛歲有七了吧?「

  賈政不明白翟嘉要說什麼,還是如實回道:「叔父說得不錯,玉兒確是已有七歲了。「

  「嗯……我回來至今也有三個月了吧?「

  翟嘉若有所思地道,「還記得我回來那天與你說過,寶玉到了入學的時候了。怎麼如今還未去族學那裡報到?「

  賈政面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搓了搓手道:「這……回叔父,我原本打算今春就送玉兒入學。可母親不肯,說玉兒還小,怕他身子弱受不得學裡的苦,不願讓他去族學裡待著。說先請些先生在家裡學也是一樣,等過幾年再送去族學讀書。「

  「哦,族嫂說的倒也在理。「

  翟嘉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聖人之書雖好,可也不能為了讀書而傷了身子。那不知如今請了哪位先生來府里授課?「

  賈政又一次語塞,面色更尷尬了幾分:「這……以前教他蒙學的幾位先生都早遞了辭呈歸家了。還不曾請來新先生。「

  他沒敢說之前的幾個先生其實大都是被賈寶玉氣走的。

  有賈母那護犢子的在,打不得罵不得,賈寶玉又老愛頂撞他們這些老學究,說什麼「書有什麼好讀的「「之乎者也好沒意思「,一套一套的歪理邪說,這誰受得了?

  不走才怪。

  「哦,聽府里的人說,寶玉頗有些淘氣。「翟嘉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不相干的事,「還是要早些給他請個好先生,多來聆聽聖人之言磨磨性子,別以後跟都中那些紈絝一般到處惹事才好。「

  翟嘉故意往壞了說。

  其實以賈寶玉的性子,倒也紈絝不到哪裡去,最多就是喜歡漂亮姑娘,喜歡跟姑娘們廝混在一起。

  可哪個正常男人又不喜歡漂亮姑娘呢?

  不過這話在這個時代說出來可是大不敬的,翟嘉便也沒多說。

  賈政連連點頭:「叔父所言極是。政回去就安排人尋個先生好好教導寶玉。「

  「嗯,如此甚好。「翟嘉應了一聲,轉了話題,「其實我今日來找族嫂,乃是應了湘雲她們的請求,來給大姑娘三人求情的。「

  「哦,不知元春她們怎麼了?還要叔父來找母親求情。「賈政不解地問。

  翟嘉便把賈寶玉鬧脾氣導致三春被賈母叫回去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重點說了三春乃是應史湘雲等人之邀去陪她們玩的,卻不知怎地惹了賈寶玉不開心,引得賈母要訓斥三春,只得由自己出面去求情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賈政聽著聽著,面色便沉了下來。

  賈政聯想到賈寶玉平日裡的尿性,已經大致猜出是什麼情況了。

  面上開始帶了些火氣,他前面才說要好好教導讓賈寶玉改性,這便出了事。

  若不是翟嘉在旁邊,賈政立馬就要爆一句「孽畜「了。

  他強壓著怒氣,平復了一下情緒,道:「叔父放心,到了母親處,我定要好好給這孽障一點教訓才是。「

  「哎,欲速則不達。「翟嘉假意勸慰了一句,「寶玉畢竟還小嘛,以後慢慢引導他就是了。「

  說著話,兩人已經到了賈母的院子。

  門前幾個小丫鬟見到翟嘉和賈政,趕緊進去一個通報賈母。

  翟嘉和賈政停在院中,等著裡面來喚。

  院裡的丫鬟下人也對兩人跪拜行禮,然後低頭站到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沒等多久,鴛鴦從屋裡出來,對翟嘉和賈政行了一禮,道:「老太太請王爺和二老爺進去。「

  翟嘉點了點頭,抬步往屋內走去。

  一進屋,便見到了那熟悉的場面,元春、迎春、探春三人跪在一邊的地上,眼睛紅紅的,隱有淚水在裡面打轉,卻沒有落下。

  這三個丫頭,元春性子大氣堅韌,迎春習慣了逆來順受,探春性格要強,都不是會輕易在別人面前流淚的女子。


  可如今跪在地上,膝蓋頂著冰涼的青磚,心裡又委屈又憋屈,任誰也不好受。

  三人見到翟嘉進來,眼底欣喜之色一閃而逝,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可接著又趕緊低下頭,不敢異動。

  此時賈寶玉則縮在賈母懷裡,滿臉委屈。

  剛才在院裡可以聽到屋裡傳出他的哭聲,可他一聽到賈政來了,立刻就閉嘴不哭了,只拿眼睛偷瞄元春三人以及剛進來的翟嘉和賈政,像只做賊心虛的小貓。

  賈政一進屋,連給賈母行禮都忘了,劈頭就對賈寶玉吼道:「孽障!給我過來跪下!「

  他這一嗓子氣勢驚人,滿屋子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賈母摟著賈寶玉的手更緊了,臉也沉了下來。

  王夫人面色一變,緊張地看著賈政。

  邢夫人和李紈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王熙鳳原本正站在賈母身邊說笑,也被這動靜震得噤了聲。

  賈政的話一下子讓屋裡的婦人們都緊張起來,不知道賈政為何突然生氣。

  賈母聽賈政一進來就要搞她的心肝寶貝,這哪裡能行?

  當即厲聲道:「你敢!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當娘的?今日又是何事你要來數落寶玉?」

  賈母以為賈寶玉是哪裡又闖了禍被賈政知道了要來教訓他,並沒有往三春身上想。

  畢竟在她看來,給自己的孫女立規矩是天經地義的事,誰能說個不字?

  賈政無奈嘆氣道:「母親,您不可再這樣寵著這個孽障了,早晚要把他釀壞了去。今日來乃是為了寶玉入學的事,為兒的教訓兒子,也為的是光宗耀祖。「

  賈母冷哼一聲,「你說教訓兒子是光宗耀祖,當初你父親怎麼教訓你來!「

  賈政語塞,不知要怎麼反駁賈母。

  當初他父親賈代善在世時,確實也是這麼教導他的。

  他如今怎麼教訓賈寶玉,當初賈代善便怎麼教訓他。

  賈母拿這話堵他,他當真無言以對,只好訕笑不語,面上的火氣也泄了大半。

  翟嘉對賈政的戰鬥力本就沒有期待。

  在這個世界,一個「孝「字能把他壓得死死的,再大的火氣在賈母面前也只能熄了。

  他沒再看熱鬧,開口對賈母道:「嫂子莫要生氣。政哥兒也是為的寶玉好。如今寶玉也到了入學的年紀,再不抓緊讀書舉業,整日裡還躲在府里嬉鬧,將來哪裡能有好前程?」

  翟嘉說話,賈母怎麼都得給面子。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可還是反駁道:「咱們這樣的人家哪裡需要讀書舉業?自有享不盡的富貴,何必要我的玉兒去吃那磨人的苦。「

  她說這話時底氣十足,在她看來,賈家這樣的門第,幾輩子也吃不完,何苦讓孫子去受那些窮酸書生的罪?

  翟嘉輕笑一聲,道:「嫂子,老話講'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君子之澤,三世而衰,五世而斬'。先榮國公闖下這偌大的家業,若兒孫不惜福,只知享樂,不懂發奮圖強,縱是金山銀山也有吃空的一天。「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和,可字字都敲在賈母心上。

  賈母雖然寵愛賈寶玉,可她到底不蠢,心裡也明白翟嘉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她年紀大了,捨不得看孫子受苦罷了。

  翟嘉說完,今天正好來賈母處閒坐的薛姨媽也出聲附和:「老太太,王爺說得對啊。我家那不成器的混帳蟠哥兒,素日裡也沒人管束,就知道玩鬧耍橫。前些日子被王爺很是說教了一番,還請了先生來教他。如今先生看得嚴,他也不怎麼出去惹事了,倒是省心。我也不求他能考取什麼功名,能修身養性,懂得些為人處事的道理,便心安了。「

  「姨太太倒是捨得蟠哥兒吃苦。「賈母滿眼心疼地看了賈寶玉一眼,「可我的玉兒還小,身子又弱,哪裡受得住?即便要讀書,也等緩上幾年再說。「

  賈母這麼說,其他人還能說什麼?

  翟嘉也懶得多費口舌了,笑著對賈母道:「既然嫂子不願,那寶玉讀書的事以後再說吧。今日我來,其實是給大姑娘她們求情的。嫂子且看在我的面上,不要怪罪她們了。「

  翟嘉喜歡有話直說。

  拐彎抹角、曲線救國那是實力不足的人不得已才為之的,有實力的人都是硬剛最痛快。


  他今日來就是為了給三春解圍,那就直說了,不必繞來繞去。

  賈母看了眼低著頭的元春三人。

  她心裡還沒給她的寶貝乖孫出完氣,不想輕易放過,可又不好拂了翟嘉的面子,一時沒有言語。

  翟嘉笑了笑,直接對元春三人道:「嫂子不說話就是不生氣了。你們三人還不謝過你們老太太,趕緊起身。「

  雖然翟嘉發了話,可沒有賈母的首肯,三春還是不敢起身,全都偷偷拿眼瞧著賈母。

  她們在賈母跟前長大,比誰都清楚老太太的脾氣,她若是不說話,那便是心裡還不痛快,若是貿然起來了,反而會更惹她生氣。

  這時王熙鳳看了看沒有出聲的賈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春。

  她跟在賈母身邊這麼多年,最是了解老太太的心思,知道此時賈母其實是要一個台階下,不是真的不肯讓元春她們起來。

  她於是發出那標誌性的笑聲,走到元春身邊,一邊笑一邊俯身去扶:「快起來,快起來!老太太不生氣了!「

  她邊說邊將三人一一扶起。

  元春三人才順勢站起來,腿跪得都有些麻了。

  賈母倒沒有出聲攔著王熙鳳。

  等元春三人都起身了,才故作嗔怪地對王熙鳳道:「你這個潑皮,盡會瞎琢磨。誰說我不生氣了?誰要讓我的寶玉不開心,我就不讓他好過。「

  這話當然是半真半假,主要是想讓在場的人都明白她有多在意賈寶玉,不許有人招惹他。

  王熙鳳只能裝出委屈的樣子,叫苦道:「哎呀,那是我誤會了老太太的意思。這不該讓姑娘們起來,如今我也犯了罪,老太太便連我也一併罰了吧。「

  她說著還故意作勢要跪,逗得賈母終於笑了出來。

  這時躲在賈母懷裡的賈寶玉也抽抽搭搭地開了口:「奶奶您別生氣了。玉兒沒事了,您就別再罰大姐她們了吧。「

  賈寶玉雖然是個混世魔王,可骨子裡的心性並不壞。

  他雖然鬧脾氣把元春她們叫回來,可真的看到她們跪在地上受罰,他心裡又過意不去了。

  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心裡裝不下那麼多彎彎繞繞。

  賈母最吃賈寶玉這一套,見他主動求情,心裡便軟了,笑呵呵道:「好好好,玉兒既然說了,那奶奶就不怪罪她們了。「

  她轉頭對著元春三人,板起面孔嚴肅道:「你們三個以後可不許再惹玉兒不開心了,知道麼?這次就饒了你們,再有下次,必要重罰。「

  三春雖然委屈,可還是端正態度做禮應道:「是,謝老太太恩典。」

  賈寶玉一看沒事了,也高興得手舞足蹈,對賈母道:「謝謝奶奶,謝謝奶奶!大姐姐最疼我了,必不會有下次了。」

  賈寶玉這話倒是沒錯。

  元春以前確實是最疼愛這個弟弟的。

  可經歷了今天這樣的事,再加上她被接出皇宮回府後受到的賈母等人的漠視和冷遇,她早已看透了榮國府的真面目,整個榮國府只有賈寶玉才是最重要的,她們這些女兒家不過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貨物而已,根本不會被賈母、王夫人她們真正重視。

  她的心早就涼了,再不像從前那般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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