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生而具備某種職責。
這個種群需要恪守某一種內心的道德準則,來約束自己。
一旦他們違反了自己定下的這些準則,羽翼和頭上的光環就會逐漸褪去白色。
而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
稱為【墮天】。
……
盧寄遙又一次回到了收容局,他帶著他剛剛見到的全部記憶。
盧寄遙現在仍然有強烈的不適感。他扶著牆開始乾嘔。
他剛剛目睹了一個怪物,帶著女兒的全部記憶,卻又因為動物本能的獸性,殘忍地獵殺了他的父親的全過程。
那種扭曲感是他難以忘懷的。
很難說那個怪物能不能被當做是老牧民的女兒。
它擁有她全部的記憶,而這個怪物的誕生本身建立在吞噬他女兒的基礎上。從盧寄遙的視角看,這更加像是一種怪物,徹底取而代之了她女兒的存在。
…好噁心。
天使讀取了盧寄遙的記憶,輕輕拍著盧寄遙的背。
「有時候就是會有這種情況的。不過既然你回來了,那一切都可以改變。」
…真的還能改變嗎?
老牧民的女兒是在大約三個月死亡的,就算運氣再好,縮短到一個月前剛剛被處理成肉球,可距離盧寄遙覺醒回溯能力才剛剛過去一周。
他即使在每次活過來以後又立即死亡,最多也只能回到剛剛遇到天使的那個時間點。
而那個女孩已經受害了。
如果在那個時間點自殺,盧寄遙完全不知道後續還能不能正常觸發回溯,又或者…
…他將迎來真正的死亡。
「現在應該能稍微理解一些了吧,你的能力對於收容局來說是當之無愧的瑰寶。即使無法逆轉那個女孩的死亡,你能夠避免後續事情的發生。
只要你活著,你就有機會救更多人。而我也是為此來保護你的。當然,你也可以不這麼做,我們都會支持你。」
天使是超脫於線性時間的存在,在這條世界線的小女孩死了,他是不會去挽救的。如果他去挽救,一定會有另一個人替小女孩承擔同等的厄運,一切因果皆有循環。
而盧寄遙的心態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只是一個剛剛覺醒超能力過一周的普通人,一個心態正常的社會人。在面對剛才那樣的死局中,他下意識會選擇救更多人的做法。
巨大的恐懼,反胃感,憤怒,一同裹挾著他的情緒,在那個時間節點,他就選擇了自爆。
他想去救下那個老牧民。
……
一切像上一次循環那樣進行。
只是在看到那個吞噬了老牧民女兒的怪物後,盧寄遙抬手便將他擊暈。
「你是真的該死啊。」
盧寄遙冷冷看著眼前的怪物。他沒有什麼心理負擔,畢竟自己也不認識那個小女孩。在這裡解決掉那個怪物對小女孩來講,甚至是一種復仇。
如果在這裡把它當做那個小女孩本身,而遲遲不清理掉它,那麼,遲早會有更加多人,因為這隻怪物落得和她一樣的境地。
人的生命從來都只有一次。
即使記憶能夠共享,面前的這個生物,它也是獨立的個體。它從來都不是人類。
盧寄遙掏出了真理。
「一會兒我開槍的時候,你能不能偷偷在後面放波啊,顯得我很帥地成為了擊殺王。」
「彳亍。」
盧寄遙和天使早有預謀。
「吃我神聖加特林!!噠噠噠噠噠!好想玩〇神!」
爆裂的血花在那個怪物身上炸開來,對於這種接近凌遲一般的處刑,盧寄遙拍手叫好。
「咕咕嘎嘎-Dd--995-」
「到地獄裡去懺悔吧。我們會送你去地獄。」
良久,面前的怪物沒了動靜。
這樣老牧民就算保下來了,盧寄遙心想。
他把昏迷倒地的老牧民背在身上,繼續向深處走。
「面對這種異常突變,導致造成大量傷亡的生物,你們收容所一般會怎麼處理?」
「看情況吧,如果他身上有值得保留的特性,就做成血統。當然啦,一般會先把它們種群屠殺到只有幾隻,畢竟他們也殺了很多人類嘛,需要為此償還罪孽。後續單獨設立一個隔離區,給他們自由發展之類的。」
「對了,你之前跟我講過這個洞穴當中有很多接近你同類的氣息?」
「這樣說是沒錯,但我們走了這麼久,遇到的所有生物都只有攝食進化的特性…單憑這種戰力量級,我不認為他們有殺死一位天使的辦法。大概使用某種方式改造過的吧。」
「能保留活人,就儘量保留吧。遇到必要的情況,我會再進行自爆。抱歉啊,接下來我會稍微有點擅作主張。」
盧寄遙對天使露出一個抱有歉意的微笑。
「我果然還是想徹底探索清這座巢穴。儘管知道大概率沒有這種可能性了,我還是會想。如果有那種剛剛被抓來,但還有救活希望的人類,我想去救他們。」
天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張開潔白的羽翼,輕輕的包裹住盧寄遙。
盧寄遙感到了久違的善意。
「所以我不會把你困在24小時裡。你有向善的可能性。」
天使平靜地對盧寄遙說。
「你知道嗎?每位天使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會循從自己的本心,立下一生都不會去違背的誓言。
這也正是我們的力量來源,貫徹自我與堅守克制,便能獲得屬於自己的【真名】。
我允許你,盧寄遙,知道我的真名。
吾名謬因,記憶與箴言之天使。」
盧寄遙這才意識到,面前的天使同樣有自己的本名。
「這期神了。你有名字你怎麼不早說啊。」
「天使的本名關係到自我的存在意義,很少會像其他種族的存在透露。
而一旦我們做出違背自己本心誓言的某種行為,就會迎來【墮天】。
我願意相信你,盧寄遙。」
盧寄遙還想追問什麼是【墮天】,但謬因已經不願意再多說。
「什麼記憶天使啊,你明明是恐懼加班與摸魚之天使,六個翅膀的大撲棱蛾子…」
察覺到謬因情緒有點不對,盧寄遙半開玩笑地對他說。
……
謬因凝重地注視著前方的穴室。
他們已經剿滅這座巢穴當中存在的其他所有異形,但在這間穴室中,謬因感受到不同凡響的共鳴。
很遺憾,在其他的所有巢穴里,他們並沒有找到半點人類留存的蹤跡。
如果把他們此前遇到的所有生物都歸結為子代,那這座巢穴就是為了保證某個存在安心產卵所建的。
換而言之,這座巢穴中一定存在一個母體。
顯而易見,母體就在這一間穴室中。
「打BOSS咯,打BOSS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