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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誅仙之力,會武之訊

2026-09-18 01:54:48 作者: 作家gWTF8R

  草廟山莊的第一次拍賣比預想中還要成功。何叔事後帶著帳冊來了一趟青雲山,坐在林驚羽的小院裡一邊喝茶一邊報帳,數字報得林驚羽都有些意外。那些丹藥的成交價遠高於市面藥鋪的售價,有幾枚品相上佳的三品丹藥甚至拍出了近三倍的價格,競價的買家幾乎要紅了眼。

  「你這路子走得通。」何叔將帳冊合攏推過來,「回頭要是能穩定出貨,光是這一項,山莊的運轉就能自給自足,不用你額外掏銀子了。」

  林驚羽翻了翻帳冊,沒有細看每一條,只是確認了大致的數目。他將帳冊放回桌上,抬頭看向何叔:「何叔,我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

  「你說。」

  「兩個月後,我想再辦一場拍賣。主拍的東西有四件——三顆駐顏丹,一顆長春丹。駐顏丹能讓人容顏不老二十年,長春丹可以延壽十年。消息現在就可以放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他頓了頓,「另外,青石廣場前面那塊空地,我上次提過的事,可以動工了。建一座能容納千人的拍賣場,不用太花哨,結實、敞亮就行。」

  何叔端著茶盞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駐顏丹、長春丹,這兩樣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修真界和凡俗世界都趨之若鶩,何況一次拿出四件。他放下茶盞,仔細看了林驚羽一眼,見他神色認真不像在開玩笑,便點了點頭:「行。這兩件事我都幫你辦。拍賣場兩個月來得及,我讓工匠三班倒趕工。消息現在就讓商隊散出去,保證方圓千里該知道的人都能知道。」

  「辛苦何叔了。」

  何叔擺擺手,又喝了一盞茶才起身告辭。林驚羽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沿著山道往下走了一段,背影很快隱入松林間的霧氣中。他回到院中,在樹下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玉清殿走去。

  道玄真人聽他說完來意後,沉默了許久。

  「你想去幻月洞府?」他放下手中的竹簡,目光落在林驚羽臉上,帶著一種深沉的審視,「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弟子知道。」林驚羽說,「幻月洞府是青雲門歷代祖師靜修之地,誅仙古劍便供奉其中。弟子近來修行遇到了瓶頸,想尋一處絕對的清淨之地潛心參悟,或許洞府中的古劍靈韻能助弟子打開桎梏。」

  道玄真人看著他。那目光不嚴厲,卻像是能穿透他所有的遮掩,看到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層意圖。林驚羽沒有迴避,坦然迎著他的目光。過了很久,道玄真人緩緩開口:「你入門還不到三年,按理說不到進入幻月洞府的資歷。但你修為進境確實非凡,各峰首座對此也都有所了解。」他頓了頓,「既然你開口求了,我便准你。不過有一句話你記好了——幻月洞府中不容他人打擾,誅仙古劍亦非尋常法器,你只可遠觀,不可輕觸。」

  「弟子謹記。」

  道玄真人從袖中取出一枚古銅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道細細的雲紋,遞給他:「持此令牌,後山禁制自開。你進去之後,若無重大之事,不得提前退出。時限半年,半年後無論進度如何,都要自行出關。」

  林驚羽雙手接過令牌,指尖觸到那枚古銅令牌時,感到一股沉甸甸的涼意從掌心滲入經脈。

  幻月洞府的入口在通天峰後山更深處的崖壁間,被一道無形的禁制籠罩著。他將令牌貼在禁制表面,那層無形的屏障便緩緩向兩側退開,露出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裂隙。他側身擠入,身後禁制無聲合攏。

  洞府內部比他想像中要寬敞得多。一條天然的甬道向前延伸,兩壁是灰白色的岩壁,觸手光滑如鏡,像是被無數年的氣流打磨過。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天然的圓形石室出現在他面前,穹頂高約數丈,正中有一道細長的裂隙直通外界,一縷天光從裂隙中垂落,在石室中央投下一道細細的光柱。光柱下方,一柄古劍正靜靜地插在石台之上。

  誅仙劍。

  劍身通體呈一種沉鬱的鐵灰色,表面沒有光澤,像是被歲月和塵埃封存了不知多少年。劍柄處纏著幾道暗色的絲線,已經磨損大半。整柄劍沒有任何凌厲的氣息外泄,甚至比尋常鐵器還要沉默幾分。但林驚羽在踏入石室的那一瞬間,仙魂深處便感知到了一種極深的、像是在地層最深處緩慢流動的東西——那東西不聲不響,不顯不露,卻讓他的紫府空間中泛起了一陣極細微的漣漪,像是平靜的湖面被遠方的地震微微撼動了一瞬。

  他沒有靠近那把劍。他在劍前三丈處盤膝坐下,面朝石台,閉目凝神。

  從那一日起,他便沒有再離開過那間石室。每日清晨天光從穹頂裂隙中落下的那一刻,他開始打坐運功;日影西斜時他收功,閉目靜思片刻,再進入下一輪修煉。沒有講話,沒有走動,沒有外界的任何打擾。小寶被他留在了外面,連黃鳥也放在了院中,整座洞府里只有他和那柄沉默的古劍。


  四部天書在他的意識中如同一張不斷展開的畫卷。總綱的渾厚為骨,第二卷的凌厲為鋒,第三卷的流轉為脈,第四卷的空明為魂。他一遍一遍地將四卷內容交替默誦,讓它們在他的紫府中互相碰撞、融合、重構,尋找著某種更深層的平衡。佛門的澄澈、道家的自然、魔教的凌厲——三股截然不同的真法在他體內像是三條性格迥異的河流,時而並行不悖,時而激烈衝撞。他一次次地將它們拆解、重組,用天書的意蘊來調和它們之間的衝突,像是在為一個三足鼎尋找最穩固的支點。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穹頂裂隙中的天光從秋日的清冽變成了冬日的淺淡,又從冬日的淺淡變成了初春的溫潤。他數不清自己究竟將四部天書默誦了多少遍,只知道最後一遍結束時,他忽然感到體內那三股原本涇渭分明的力量像是找到了某種共同的節律,同時輕輕地脈動了一下——佛門的金光、道家的清氣、魔教的煞氣,三道截然不同的顏色在他丹田中交織、纏繞、融合,最終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混沌之氣,沉入丹田深處,不再互相排斥,也不再彼此爭鬥。

  

  初步平衡。三法合一。

  而在那一瞬間,他面前那柄沉默的誅仙古劍忽然輕輕顫了一下。劍身上那道積了不知多少年的塵埃簌簌落下,露出一道極細的、像是血管般的紋路,沿著劍脊緩緩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不刺眼,不張揚,卻有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從那道光中散發出來,像是沉睡了萬年的大地第一次翻身。他的仙魂與那道光芒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他感到自己像是觸到了一片無邊的、寂靜的曠野,曠野之下埋著某種遠超他目前理解的東西。

  誅仙之力。他觸到了它的邊緣。

  那道灰白色的光芒亮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然後緩緩暗淡下去,重新歸於沉寂。劍身上的紋路也隱去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林驚羽知道,那道聯繫已經留下了,像一根被風吹到岸上的絲線,雖然細弱,卻真實地落在他手裡了。

  他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久坐之後有些僵硬的筋骨,向那柄古劍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洞府出口走去。令牌貼在禁制上,裂隙緩緩打開,外面的光湧進來,帶著久違的草木氣息和春天的暖意。他走出洞府時,陽光正好落在肩頭,暖融融的,照得他眯了眯眼。

  後山的松林在春風中輕輕搖晃,遠處碧水潭的水面正泛著粼粼的波光。腳下的青石板還殘留著昨夜未乾的露水,踏上去時微微濡濕。他沿著山道往回走,步伐比半年前輕快了幾分,像是卸下了什麼一直壓著的東西。他不知道那層平衡能維持多久,也不知道誅仙劍的共鳴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這半年的時間沒有白費。




  道玄真人依然坐在那張蒲團上,手邊堆著一摞新送來的卷宗,正低頭翻閱著什麼。看到林驚羽進來時,他抬眼打量了一瞬,目光在他眉間停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細微的變化,但沒有追問,只點了點頭:「出來了。半年之期剛好,不早不晚。」

  「弟子僥倖有所感悟,謝師父成全。」林驚羽在殿中站定,躬身行禮。

  道玄真人放下卷宗,沉默了片刻,像是斟酌著什麼話該不該說。半晌後他開口,語氣比方才低沉了幾分:「你出關得正是時候。門中有一件大事要籌備了。」

  「請師父明示。」

  「七脈會武。」道玄真人說,「按門中舊例,每甲子一屆,各峰弟子齊聚通天峰比試道法,擇優選材。今年正當其期。」他頓了頓,「各峰首座幾日前已經議過,名額做了調整,按新規矩——六十四人,各峰按弟子多寡分派,長門十人,其餘各峰按九人。」

  林驚羽點了點頭,心中暗道與原著一致。他想了想,開口問道:「不知通知各峰的事,可有人選了?」

  道玄真人看了他一眼:「還沒有定。往常都是蕭逸才去辦,如今逸才在外未歸,正要另尋人手。」

  「弟子願往。」林驚羽道,「各峰首座與弟子大多相識,跑腿傳話的事弟子也做得熟。若師父放心,弟子願意負責此次七脈會武的通知事宜。」

  道玄真人沒有立刻作答。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在茶湯表面停了一瞬,像是在盤算什麼。片刻後他放下茶盞:「也好。你平日和各峰走動得多,這事就交給你去辦。」

  「弟子領命。」

  從玉清殿出來之後,林驚羽沒有耽擱,當日便帶著一份寫好的通知函下了通天峰。他先去了最近的龍首峰——蒼松正在閉關,齊昊代師理事。林驚羽將通知函遞上,簡單說明來意,齊昊接過函件看了兩眼,含笑應下:「辛苦林師弟跑這一趟,我這邊會安排好弟子準備。」


  「齊師兄客氣了。」林驚羽沒有多留,轉身告辭。他接著去了風回峰。曾叔常正和幾位弟子在院中品茶,看到林驚羽便招手讓他坐下喝了一杯。他接過通知函隨意翻了翻,笑著說:「你這孩子如今倒成了通天峰的傳話人了。」林驚羽笑了笑,把茶喝完便告辭。

  小竹峰他安排了第三個去。水月大師不在,倒是陸雪琪從靜竹軒中走了出來,接過通知函時指尖與他碰了一下,兩人都像是被那短暫的觸感輕輕叩了一下心門。陸雪琪垂著眼看完函件,抬頭時面色如常:「知道了。我會轉告師父。」林驚羽站在竹影里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眸,注意到她袖口邊緣露出一截五色流轉的金屬光澤——她隨身帶著那把槍。他微微笑了一下,沒有點破,拱手告辭。

  朝陽峰和落霞峰的行程也都很順利。商正梁依然笑呵呵地接過函件,天雲道人照例不多話,但接過函件時點了一下頭,算是應下了。一圈跑下來花了三天時間,最後一天傍晚,他踏上了大竹峰的山道。

  田不易正坐在守靜堂里喝茶,張小凡坐在側首的矮凳上,面前攤著幾頁丹方,正在埋頭抄寫。聽到通報說林驚羽來了,張小凡抬起頭眼睛一亮,放下筆站了起來。林驚羽將通知函遞到田不易手中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側座的張小凡——那少年如今眉眼間已經褪去了初上山時的茫然,多了一層被煉丹爐火慢慢熏出來的沉穩。

  「六十四人,」田不易看完函件,將紙頁擱在桌上,他看了張小凡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審慎,「你小子也去吧。」

  張小凡愣住了,手裡的筆差點滑落:「師、師父?」

  「怎麼,不敢去?」田不易瞥了他一眼,語氣雖然平淡,眼角那道細紋卻微微翹著。

  張小凡連忙把筆放好,使勁搖了搖頭:「弟子敢去!」

  林驚羽站在一旁,看著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嘴角彎了一下,沒有說什麼恭喜的話。待田不易問完會武的具體安排後,他躬身告退。張小凡送他出了守靜堂,在廊下站定,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悶聲說了一句:「謝了,驚羽。」

  「謝我什麼?」

  張小凡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該謝謝你。」

  林驚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轉身走進了暮色漸濃的山道。

  ……從大竹峰出來時他步履從容,心中那一塊石頭卻穩穩地落下了。齊昊沒有見到田靈兒,沒有送清涼珠,也沒有那段原著中讓張小凡黯然神傷的初見。

  他沿著山道走得不快不慢,心中默默盤算著七脈會武的賽程——六十四人抽籤對決,首輪輪空的只有兩人,按原著應該是齊昊和陸雪琪。如果他提前安排一下……

  他沒想太遠,又把這些念頭暫且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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