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越聽到她說這話，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看著張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塔瓦斯輕聲一笑，一字一句地說：「所以你最該感謝的是那次追擊我們的比爾森星人，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也不會強行跳躍蟲洞患上基因病，那麼我就會在售賣奴隸的過程中發現你的不對勁，然後得到你星球的坐標。」
「在現在這個時代，一個未被開發的原始星球，尤其是有原始智慧生命的星球，可是價值不少錢呢。」
「可以進行基本交流，經過訓練之後能掌握技術，是很好的奴隸材料。」塔瓦斯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些惋惜。
張越露出一個哭似的笑。
塔瓦斯重新躺下，她陷在柔軟的被褥中，輕聲地說：「張越，你的破綻太多了。」
「不過沒有關係。」似乎是想到了自己死後張越一個人在這個星球的生活，塔瓦斯有些開心。
「往後你會一個人在這個星球生活的老死，再多的破綻也沒關係。」
破綻太多了……張越沉思，或許有可以不露破綻的方式？
看著張越沉思的樣子，塔瓦斯微微閉上雙眼，「等我死後你可以用我的星環。」
張越有些意外，沒想到塔瓦斯這麼大方，死後還把自己的星際版手機留下來了。
張越認真地點點頭說：「謝謝你，塔瓦斯。」
塔瓦斯側過頭，長久地凝視張越。
「我想吃紅燒肉了。」
「我這就去做！」張越終於找到理由離開這個房間了，她迫不及待地走進廚房。
還好昨天下午她出去溜達的時候，看到自己挖的陷阱里有一隻類似於豬的生物，帶回來後正好能做紅燒肉。
把肉切塊焯水，準備好調料，鍋中放少許油，下入提煉出來的糖，小火慢慢翻炒，炒至糖融化變成棗紅色、冒細密小泡時，立刻倒入五花肉，快速翻炒，讓每塊肉均勻裹上糖色。再放入調料翻炒幾下，加上水，蓋上蓋子開始燉煮。
張越坐在灶台邊，望著跳躍的火苗發呆。
天氣越來越冷了，但是沒有下雪，難道這個星球不會下雪嗎？如果有雪就好了，這樣多餘的鮮肉也能夠保存的更方便一點。
下雪的話也能找點樂子，堆個雪人什麼的，給塔瓦斯堆一個大雪人，她會開心嗎？萬一她一開心解開我脖子上的頸環，那不賺大了！
還好塔瓦斯要死了，如果她沒有基因病，我可能真的會……關鍵是我從哪裡變出來一個地球坐標給她？如果被其他人得知我是從其他世界穿越來的，我的下場絕對會更慘……
張越用力掐住手心，暗下決定。為了自己，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能穿越的事情！
……
就這麼胡思亂想著，木柴的噼啪聲打斷了張越的思緒，她掀開鍋蓋看了一下紅燒肉，蓋上鍋蓋後扭了扭脖子，向窗外看著。
輕盈的白色從天空落下，張越愣了一下，隨後興奮地跑出廚房。
雪花落在她臉上，冰冰涼涼的。
張越伸手接住了幾朵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變成了小小的水漬。
張越興奮地回頭喊：「塔瓦斯！下雪啦！」
「滴——」頸環發出了聲響，張越低頭一看，頸環不知何時自動解開了，隨著她的動作掉到地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
張越愣了一下，然後回頭看向一個房間，是她和塔瓦斯休息的房間。
雪花紛紛揚揚，不一會兒就落滿了張越的肩頭。她佇立在門口，雪帶來的寒意一點點沁透她的身體。
「吱呀——」木門被推開，寒風灌入，壁爐的火苗搖擺不定。
張越木然地走到床邊——塔瓦斯不會再睜開眼了——看著躺在床上的人了無生氣的臉，張越突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沉默良久，張越背起了塔瓦斯的屍體，走向了院子一角，那裡有早就為塔瓦斯準備好的墓地。
將墓地的主人放入墓穴，張越迎著逐漸增大的雪開始一鏟一鏟地填土。
雪和土落在塔瓦斯身上，她鮮紅的短髮似乎是這暗沉世界的唯一顏色，可惜也將被掩埋了。
這段時間的野外生存讓張越的身體素質有了很大的提高，她可以一口氣把塔瓦斯埋好了。
小小的墳包靜默在雪中，張越也靜默著。
複雜的情感交織在她的內心，這是她第一次親手埋葬一個人。12歲的她不知道這個時候該做什麼。
是該哭兩聲，表示對逝去友人的悲痛？可她和塔瓦斯是朋友嗎？一個奴隸和一個奴隸販子，是朋友嗎？
是該笑兩聲，表示自己恢復自由的喜悅？塔瓦斯死了，威脅張越生命安全的頸環也失去了作用，她是不是該笑兩聲？
風雪有些迷人眼了，張越回到了兩人的臥室。不，現在應該是張越一個人的臥室了。
臥室面積不大，是張越用燒出來的磚蓋的，屋裡還有一個小小的壁爐，用來對抗寒冷。
張越坐在壁爐旁，往裡添了幾根粗柴，讓火燒得更大些，能驅散她身上的寒冷。
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張越心想：這個冬天，很難熬了。
就這麼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雪，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黑了，肚子裡傳來一聲飢餓的吶喊，張越回過了神。
她慢慢悠悠地來到廚房，紅燒肉已經涼了。張越重新生火，將紅燒肉熱了熱吃掉了。
感受著飽腹感，張越點了點頭，「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她自言自語。
「死了挺好的，塔瓦斯死了我就安全了，不會有人知道我是……我會好好藏好這個秘密的。塔瓦斯死了，以後再有誰發現了這個秘密也要死。」
「這樣我就安全了。」張越又點了點頭。
她摸著吃撐的肚子，慢悠悠地走回臥室。
「紅燒肉真好吃啊。」張越躺在柔軟的被褥上感嘆道。
一片寂靜，除了窗外呼嘯的風雪，再也沒有可以回應她的聲音。
張越躺在床上，閉上雙眼，呼吸綿長，好像是睡著了。
睡著了也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生存是第一要務，其他的可以以後再感慨。
過了許久，張越睜開雙眼，抓住了一旁的東西。
那是塔瓦斯的遺物之一——她的星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