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阿麗能夠迷惑秋生和文才,甚至能在鬼差眼皮底下搞小動作,是有些道行的。
她甚至能夠抵抗楚尋的影塵觀和迴響劫二式神通。
可惜,業力沾身。
阿麗乃是今晚孤魂野鬼作亂的元兇,身上的業力遠比其他鬼魂深重。
旁的鬼魂是如同傀儡一般被牽引著走向義莊。
她是被業力絲線牢牢束縛,生生拖回來的。
「邦!」
進門時,阿麗的腦門還與門檻撞在一起。
義莊的門檻為了防備殭屍而插著一塊活動的木板。
楚尋聽聲音就知道,那是塊好木板。
阿麗掙扎著仰頭望向義莊院內。
此時九叔幫忙給搬了把椅子過來,楚尋坐在上面,右腿下垂,左腿搭在右腿膝上。
整個人虛抱法輪。
那些孤魂野鬼一隻一隻地被業力絲線捆在輪上。
原本並不存在的法輪在鬼魂的映襯下仿佛有了實體。
數百鬼魂在輪上被轉動、擠壓,映襯得楚尋宛如是神佛臨凡,又好似天魔降世。
阿麗連人帶鬼兩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一時間,阿麗連自己的處境都不顧了,只是躺在地上痴痴地看著楚尋。
對此,楚尋倒是不感覺意外。
因為缺少肉身,鬼的性格本就容易走向偏執、極端。
再加上兩個楚尋融合,原本就不俗的魅力在疊加之後已經顯得有些超凡脫俗了。
阿麗有這樣的表現不奇怪。
只是,這般目光完全打動不了楚尋。
無天統治三界的那三十三年裡,他命阿依納伐打造機關法器,將妖魔偽裝成諸神。
楚尋扮演的便是玉帝,傾慕他的妖魔鬼怪能填滿四海,阿麗又算得了什麼。
她連哀求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楚尋纏到了法輪之上。
「可以了。」
隨即,楚尋也停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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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弄下去,怕是連你們兩個的魂魄都要被我……嗯?」
說到一半,楚尋猛地轉過頭去,看向義莊之外。
有一道生魂正趴在牆頭,窺探院內。
「好膽!」
楚尋一眼便看出了那傢伙正是原著之中,茅山當代大師兄石堅貨真價實的兒徒,石少堅。
石少堅這人倒也有些修為,卻是不走正道。
他今晚本來是打算以魂魄出竅之後去做些下流把戲的,見到群鬼夜行,好奇之下,跟到了義莊這邊。
對這個人渣,楚尋本來沒什麼心思,如今見到了,也不打算放過。
他直接祭起法輪,將石少堅攝了過來。
沒有業力絲線束縛,法輪本來應該是困不住石少堅的。
但法輪之上被生生碾壓到了巴掌大的群鬼卻不願見他脫離苦海。
一個個都死死抱住石少堅的生魂,有的甚至乾脆用嘴咬住他,將他牢牢束縛在法輪之上。
九叔背對著楚尋教訓秋生和文才二人,沒有看到這一幕。
秋生他們倆倒是看見了。
但這倆人哪裡分得清生魂與死鬼的區別,又忙著應付九叔,根本就顧不上這邊。
當夜丑時,四個陰差如約上門,見到了被束縛在一起的群鬼,也是喜出望外。
畢竟,再事出有因,也是他們四個沒能看住群鬼。
地府的刑罰可不似人間。
在那邊,乃是貨真價實的生不如死,凌遲都算是溫柔的。
對於多了一個這種事,陰差倒是無所謂。
他們只怕少了,不能和上邊交差。
多了好辦,隨手就能處理掉。
四個陰差臨走時,九叔還知情識趣地送了一筆冥幣。
他們還以為這是處理石少堅的辛苦費呢。
領頭的陰差當即拍著胸脯表示,一定把今晚的事情做得天衣無縫,絕不會有人發現端倪。
這邊辛苦了大半夜,總算忙活完了,各自陷入了香甜的夢鄉。
而石堅這邊,可沒這麼美好嘍。
他一大早起來,沒看見兒子,也沒有多說什麼。
石堅就這麼一個兒子,平日裡表面對他嚴格,實際上頗為溺愛。
可等到中午,還不見石少堅出門,他就知道情況不對。
石堅先是敲了敲門,見石少堅不應聲,當即就飛起一腳踢開了他的房門。
有帷幔遮掩,石堅只從側面見到自家的好大兒正盤坐在床上。
心裡當即便鬆了口氣,道門修行,因為入定而誤了時辰的情況很常見。
石堅反倒是有一些兒子終於知道刻苦修行了的欣喜。
待他往裡走了兩步,才看見石少堅面色青黑,臉上屍斑都生了出來,顯然已經氣絕多時了。
「噗!」
石堅悲喜驚怒交集之下,只覺五內擰轉,經脈倒亂,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誰!?是誰!?是誰害了吾兒!?」
此時,石堅倒是沒有把事情往九叔那邊去想。
他和九叔兩個人雖然關係不好,但也是一家人要爭高低的那種矛盾,遠遠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可左思右想,石堅又想不起來是哪裡的仇家能夠瞞過自己,悄無聲息地弄死石少堅。
他和修行中人少有恩怨。
平日裡遇上妖魔鬼怪,五雷轟擊之下,只能剩下點渣滓,完全沒有回來報復自己的可能。
如果是以破案為主的世界觀,這時候就應該刷新出一個偵探來尋找蛛絲馬跡了。
但石堅是個道士,還是個業務水平極其出色的道士。
他二話不說,就開始算卦。
「上坎下艮,水山蹇!?」
看著卦象,他指間掐算不斷:
「坎為血,為陰,為夜,為險,吾兒是昨夜意外落入兇險之中才死的,而且這兇險帶血……」
石堅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附近能害死少堅的,還與我有血脈或是親緣關聯的……」
他發出一聲悲號,咬牙切齒道:
「林鳳嬌,你我不過意氣之爭,竟然要暗害吾兒!你等著,縱然一身修為付諸流水,我也絕不與你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