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其實沒想到能在這邊見到石堅。
他過來是為了修行。
無天傳給楚尋的三部寶典,分別側重神通、修行和武藝。
側重神通的寶典是天魔六通,側重修行的寶典則名為《無天佛祖說魔羅渡佛經》。
無天是假,經文是真。
這些殭屍便是被楚尋統統渡化了。
它們心甘情願為楚尋奉獻自我,助他修行。
不只是積攢的月華,殭屍那浸潤了陰氣的肉殼,乃至於最根本的一口怨氣統統被楚尋吸收。
在楚尋頭頂,一朵魔雲正在緩緩聚集。
若論境界,楚尋一日之間,靠著群屍的無私幫助,已經從練氣突破到了築基。
等到魔雲徹底成型,便是築基圓滿,那時楚尋就可以嘗試結丹了。
當然,楚尋這般修行,根基虛浮無比,完全無法與九叔、石堅他們相比。
可楚尋完全不在乎這點。
根基再虛浮又如何。
他只要法力夠高,可以撐起前期戰力就行了。
等到了真要比拼根基的時候,自然有轉世投胎之後,穩穩修行的西遊楚尋站出來。
況且,根基紮實又如何,等楚尋變成元神小修士,自然可以逆伐那群築基老怪。
石堅倒是不知道楚尋的打算。
他也沒看出楚尋的修為來。
這一方世界雖然也有神仙鬼怪,但修行體系並不發達。
論境界,石堅也只是個築基圓滿的道士。
金丹對此世來說已經是神話故事了。
因此,見到楚尋修行場景如此駭人的石堅已經打起了十萬分的警惕:
「貧道正是茅山石堅。」
「誒!」
楚尋擺了擺手:
「石道長不必如此,我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並非惡徒。只是不知道長深夜來此,所為何故?」
石堅雖然對楚尋有所提防,可要說害怕楚尋,那更不可能。
修道數十年,石堅長期處於一個獨孤求敗的狀態。
同輩中唯一一個有點看頭的九叔,也不過是勉強望其項背罷了。
甚至很多同輩師弟都是被石堅教出來的,私底下會稱他一聲「堅叔」。
他擔憂的是九叔和地府的陰差勾結在一起瞎搞,會波及茅山。
而不是他怕了。
當即,石堅就打出了一記直球:
「沒什麼,貧道這不成器的徒兒被人收了魂魄,投入地獄,我又把他從地獄撈了回來。
魂魄和肉身因此不能相合,我來找棺材菌,給他補補。」
「原來如此。」
出乎石堅意料的是,楚尋竟然直接點了點頭,應下了此事:
「不瞞石道長,把令徒魂魄投入地獄的,正是在下。」
石堅心中怒氣涌動,肝火大盛,臉色都有些發青了。
他正要開口詰問,又聽見楚尋說道:
「石道長,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令徒在地獄受刑,你怎麼能強行搶人呢?實在是有辱茅山門風啊。」
石堅聽了,怒極反笑:
「哦,既然如此,我還要謝謝閣下嘍?」
楚尋再次擺了擺手。
他有些羞澀地笑了一下,輕聲說道:
「客氣,您太客氣了。令徒借神通猥褻良家,我相信您也不會放過這種敗類的。」
聞言,石堅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眼睛也迷了起來:
「猥褻良家?藉助神通?」
其實要說石堅知道石少堅的所作所為吧,那是冤枉了他。
能修道的都不是傻子,石堅但凡不是個守身持正之人,茅山眾多道士也不可能服他。
最起碼九叔不是個會容忍他的人。
但要說石堅不知道,那其實也有些偏頗。
為人父母,哪還能不了解自家兒女呢,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石堅實際上心裡對石少堅去幹什麼了有所猜測,只不過反覆用夜遊、賞月、觀星等理由說服自己。
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楚尋捅破,石堅取出放著石少堅魂魄的草人,緩緩嘆了口氣:
「福生無量天尊!
貧道七歲傳度,十歲投金龍玉簡於華陽洞天金壇靈府,二十九歲加上清三洞五雷經籙,忝為茅山三十五代首徒。
我一生守身持正,不想門下竟出了你這孽障!」
石堅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直接運轉法力,打散了草人,也打散了石少堅的魂魄。
然後,他更是袖袍一甩,直接放出一道雷霆,炸碎了放著石少堅屍身的棺材。
「貧道如今不需要棺材菌,便不打擾尊駕清修了。」
留下一句話,石堅扭頭就走了。
看石堅離去時的眼神,楚尋明白,這事還沒完。
但他並不在意。
成佛的孫猴子楚尋都敢和他比劃比劃,石堅又算得了什麼。
對他來說,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灰霧空間中,西遊楚尋終於迎來了重新做人的機會。
從取經團伙的角度來看,阿難、迦葉是很討厭的。
但是從自己人的角度來看,這兩人就很靠譜了。
阿難差沙彌走了一趟天竺國金平府。
取經團伙途徑此地時,有三隻犀牛作怪,被奎木狼、井木犴、斗木獬、角木蛟四星君收了。
因此,當地建有四星降妖之廟。
沙彌到了金平府,按照阿難吩咐,從本地禮佛樂善的大戶家中借了許多大缸。
然後他取一個葫蘆在手,往缸中傾倒。
周遭過來看熱鬧的人這才看見,葫蘆中裝的是油。
那油看著清亮如水,卻是異香撲鼻,比本地產的蘇合香油還香。
更神奇的是那個不過五寸高低的葫蘆,連續用清油裝滿了數口大缸都不見空。
待大缸都裝滿了,天上突然下起了一陣急雨,眾人紛紛躲避。
沙彌有些修為,因此能看見,這雨乃是半空中一位龍頭人身的神君打的噴嚏所化。
急雨過後,大缸中的清油也消失不見。
沙彌的耳邊則響起了一句話:
「事情吾兄弟知道了,你且迴轉靈山便是。」
同時,天庭之上,金童星君即將要下凡歷劫,同為斗部星官的奎木狼卻突然來送別。
等他辭別了奎木狼,斗木獬又帶了美酒,請他飲一杯餞行。
金童星君還沒下凡呢,阿難已經送楚尋投胎轉世到了絳州龍門縣柳氏女腹中。
出生之後,柳氏依地名為他起名丁山,姓氏則隨父親姓薛。
靠著空間的彼此同調,楚尋出生便解開了孟婆湯的束縛。
因此,楚尋自然明白過來,自己這是頂了金童星君的位子,成了薛仁貴之子,兩遼王薛丁山。
而且因為薛仁貴此時在外征戰的緣故,金童星君想過來當個弟弟都沒機會。
三個楚尋對此一致表示,阿難佛祖是真夠意思啊。
在西遊楚尋投胎以後,連下棋都做不到,憋得只能專心參悟經卷的第三個楚尋也終於穿越了。
只不過,楚尋看看橙紅色的天空,又看看黃綠色的海洋:
「淦!給我整哪來了?這還是地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