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樂叔和姜老頭他們幾個跑下來接應我們,我示意大奎他們幾人去扶順子和寶根,他倆被那潭蛭咬到了,看樣子被吸了血,臉色發白。大奎他們把他倆扶到石台上坐下來,摸出水壺讓他們喝點水補充體力。
暫時脫了險,我和火頭小道、小葛瑞、扶搖四人喘著粗氣,我倚靠著石台,也掏出水壺——就是之前我在神樹下接的那壺泉水,仰頭猛灌了一口,扶搖見我喝的痛快,從我手裡接過了水壺也喝了一口,然後是火頭小道、小葛瑞,最後小葛瑞把水壺裡最後一滴水喝了個乾淨,那水入口沒有想像中那麼甘冽,淡淡的,幾乎沒什麼味道,喝著也沒多解渴,感覺不如老菸葉那的山泉水好喝。
我拿著空水壺想去再接一點泉水,卻發現那剛剛還汩汩流淌的泉水已經乾涸了,恢復了我們來時那模樣。我正納悶,扶搖看我樣子有點奇怪,問道:「怎麼了?」
「沒怎麼,我找水呢!」我也沒當回事,隨口說道。
「這哪有水,水潭那邊還是先別過去了,想起那些噁心東西,那水潭的水也不敢喝!」說話的是火頭小道。
「這水潭裡怎麼會有這種怪物?」小葛瑞坐在地上,看著水潭,心有餘悸的說道。
我們把剛才見到的東西的模樣跟姜老頭他們說了一遍,扶搖說:「看著像潭蛭,只不過個頭有點太大了!」
「你說的潭蛭,就是我們說的螞蝗一類的東西吧?可螞蝗沒牙,這玩意還有牙呢!」小葛瑞說道。
姜老頭沒說話,走過去看了看順子和寶根的傷口,只見他從懷中掏出他那套銀針,在他們倆人的傷口挨個探了幾下,然後又好像是在幾個穴位扎了幾針,說道:「沒事,就是有點失血,歇一會就好了!」
「老菸葉呢?」扶搖掃了一圈,忽然問。
眾人一愣。這才發現,老菸葉不見了蹤影。
「根生也不在!」大奎喊道。
我們趕緊清點了一下人數,一行十四人,現在只剩十二個,少了根生和老菸葉。
「剛才我下去接應你們的時候,他們還在呢。」老樂叔說。
「八成是看到有危險,嚇跑了。」小葛瑞說。
剛才我們只顧著過去救小武他們,誰也沒留意這倆人。我們圍著神樹和祭台匆匆搜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神樹再往北走,不遠就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了。
「他們不會大晚上看不清路,失足掉到下面去了吧!」大奎舉著火把朝那黑漆漆的崖底看了看,朝著下面喊了句:「喂!根生!老菸葉!你們在下面嗎?」下面黑漆漆的毫無回應。
「掉下去也應該有點動靜啊,他們應該是沿著咱們來時的路往回跑了。」小武說道。
我也朝著那懸崖底看了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我們先去藤橋那邊看看,這地方太邪乎了,不是久留之地!」我對眾人說道,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的潭蛭瘋一樣爬出水面往外跑,我老覺得不對勁。大奎、柱子他們被剛才的那些肉蟲子潭蛭嚇得不輕,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姜老頭望了望雄常神樹,嘆了口氣,也點了點頭,隨即往藤橋方向跑去。火頭小道這傢伙賴在後面,我知道這小子還惦記著那塊玉圭和黑珍珠,也沒搭理他,隨即對他說了句:「麻溜的!」他點了點頭,跑到石台邊拔出了玉圭,又從鳥嘴裡摳出了那顆珠子,隨後跑到我後面。
我們走到水潭邊時,眾人小心翼翼,緊盯著水面,生怕又會碰到那些潭蛭。好在潭裡安安靜靜,水面沒什麼動靜,看來那些東西沒往這個方向跑。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快步通過,來到藤橋邊。
此時除了瀑布巨大的轟鳴聲,我們隱約還聽到兩人的拉扯聲,眾人聞聲望去,居然是剛才消失的老菸葉和根生,暮色中,那座橫跨深澗的藤橋已經變了模樣——原本繃得筆直、緊貼兩岸的樹根,此刻像失了筋骨,軟塌塌地垂了下去,懸在崖壁半空,隨著夜風晃晃悠悠--橋面塌了。
根生半個身子緊緊貼在那塌下去的橋面上,一隻手死死扣住藤橋,另一隻手拉著老菸葉的褲腰帶,半個身子快要滑到橋下了,嘴裡瘋了似的亂喊,老菸葉兩隻手使勁扒著橋頭一塊突出的大石頭上,兩隻腳一通亂蹬,像是要把根生踹下去。
眾人見狀,趕忙上前準備把他倆拉上來,老菸葉大喊:「別過來!老子要把這癟犢子踹下去!」
老樂叔趕忙先攔住眾人,沖他倆喊:「你倆這是咋了?」老菸葉嘴上喊著要踹根生,兩條腿卻只是空蹬,一腳也沒真踹到根生身上。老樂叔又喊:「老哥哥,有話咱們上來好好說!」
老菸葉的腳朝根生臉上比劃了一下,終究沒有踹下去。忽然,他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說不清的味道。眾人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老菸葉受不住根生的重量,抱著石頭的手抓不住,一松,身子往下一滑。小葛瑞眼疾手快,閃身上前一把拽住老菸葉的胳膊。我也趕緊上前,探身抓住根生抓在老菸葉褲腰帶上的手,把他連拖帶拽地拉了上來。
根生死死拉住我的手,上來之後也不肯鬆開,嘴裡吱吱呀呀地亂喊亂叫。我照著他臉上拍了一巴掌:「冷靜點!」他愣了一下,總算安靜下來,眼神慢慢對焦,看清了是我,這才鬆了手,一屁股癱在地上。
小葛瑞把老菸葉也拽了上來。老菸葉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起伏不定。
根生喘了幾口氣,忽然指著老菸葉破口大罵:「你個老東西,你想害俺!你個老不死的想害俺!」
眾人忙問怎麼回事——你倆怎麼跑到這兒來了?這藤橋又是怎麼塌的?
老菸葉沒理根生,仰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幾十年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蒼涼,「趙德厚……你個狗日的王八蛋,幾十年了!你這癟犢子孫子也跟你一個操性!」
我們都吃了一驚。趙德厚?這名字聽著耳熟——不就是根生的爺爺嗎?那個當年在林子裡見過不老樹的人。老菸葉認識根生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