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警官那邊有消息了。」方思冷回了回神,看向江照寒與齊修遠,「他現在已經前往三和縣醫院調查,有消息他會傳給我們。」
「另外,齊修遠,你認識張元嗎?」方思冷說著齊修遠,卻向江照寒遞了個眼神。
「張元嗎...」齊修遠略微思索,回憶里卻沒有對這個名字的印象,「應該是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怎麼了?」
「沒什麼,張元是我一直在聯繫的陳警官的搭檔,是同路人。」
「同路人嗎...明白了。」齊修遠點點頭,顯然是明白了這是暗示張元也是演員。
而另一邊,前往三和縣醫院的路上,陳渡正在主駕駛位上,利用餘光觀察張元。
張元臉色雖比昨日好太多,但依舊難掩躁動,以至於陳渡謝絕了他想幫忙開車的請求。
「剛才在局裡可能我沒說太清楚。齊明,就是那個以意外嗆水導致死亡的學生,他的父親,是和方思冷他們一同調查的人。」
陳渡撇了一眼張元,見他仍舊一言不發,暗暗嘆了口氣,「也就是說和我們是同路人,最終的目的都是想調查清楚這起案件。」
張元聽到這裡,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於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行。」陳渡搖了搖頭,不再看他,專心開車。
而張元此時卻是覺得自己內心有苦說不出!
張元本是一位大學體育教師,家境優渥,生活不說幸福,但起碼平穩無波。直到那一天回到家,妻子提醒有他的快遞,同陳渡一樣,那張《生死日》的海報同樣帶他來到了《生死日》的片場,而他的角色人設,正是一位因良心不安而調查案件的中年警察。
前段時間,張元接到指揮,城南某小區出現一位學生在家死亡的報案,根據法醫屍檢,該學生死因是經典的溺水窒息,口鼻和氣管皆有濕潤泡沫,肺部膨脹水腫,肺泡破裂,如果這具屍體和之前送來的雙胞胎一樣,是在水庫發現的,那麼這起案件可以直接定位溺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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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是在他自己臥室里!整個臥室里的水源只有桌子上的半杯水,甚至這杯水在第一時間就做了毒理檢查,未檢出任何毒性,而學生肺部的遺留液體也同樣送檢,但結果同樣是未檢出任何毒性!
作為常年奔走在刑事案件第一線的警官,張元的直覺告訴他,那名17歲的少年,絕對不是獨自死亡,意外死亡甚至暴力致死的屍體張元見得多了,而那少年屍體,絕對不對勁!
而就在他準備提交到更高層機構來檢測時,局長卻帶著縣局局長前來查看案情,縣局局長的一句不予再調查,直接將少年的死亡定性為意外,而喝水嗆到導致溺死的結案報導,正是他張元簽字結案。
現實中的張元作為大學體育老師,平日裡生活還算豐富,恐怖片對於他而言,除了小時候和小夥伴練膽看過的幾部老式港風殭屍片,幾乎再無涉獵。
接收到劇本信息後張元便心態爆炸,死者蒙冤而自己是掩埋真相的警察,自己簡直就是戲台上插滿了旗子的老將軍!
在他看來,恐怖片向來就是死者有仇報仇,有怨報怨,自己早已寫在了鬼魂的復仇名單上,而自己的角色人設也不允許自己把曾經掩埋案件真相的事實說出來,目前已經成為了這部恐怖片的孤島!
這兩天張元每分每秒都在擔心,會不會突然從某處發現一張蒼白的少年面龐來索自己的命,即使劇本中他應該是安全的,但電影院灌輸的消息也說明了從來沒有真正安全的劇情,除了強制劇情,其他所有劇情都可能根據演員舉動而改變,包括死亡!
第一幕的劇情中,因為怕改變劇情,張元全程只要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能不動就不動,除了發些牢騷,行為準則只有一句話,寧願什麼都不做也不遠做錯。
而在第二幕的劇本發送之後,張元懸著的心差點直接死掉,第二幕中就直接出現了強制劇情!張元收到的劇本上,赫然標註著強制劇情:調查白河醫院當年的新生兒登記表。
好在他的劇本還沒有到此結束,調查結束後,他將和陳渡及警局眾人一起見證下一位受害者的死亡後,角色張元選擇退出調查。
張元看完劇本後懸著的心終於落了,有了第一幕的經驗,只要跟著劇本走,不做多餘的事情,起碼能活到第二幕劇情結束。陳渡的暗示第一次他沒懂,但第二次他聽出味兒來了,大概是齊修遠也是演員。但張元認為,這一幕劇本沒有他的死亡劇情,只要跟著劇本走,絕對不會出錯,只要還沒到死亡劇情,就嚴格按照劇情進行行動!
陳渡與張元二人此時已經抵達三和縣醫院,雖然只是縣級醫院,但三和縣醫院規模絕對不算小,陳渡來之前已經查過資料,這所醫院在十七年前由原三和縣白河醫院和原三和縣中線醫院合併,因此規模比城西的華文醫院和中醫院都要更大。
「沒有資料?」陳渡愕然,難道調查未半就要中道崩殂了嗎?
「是的,其實更準確的說是沒錄入系統,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的事情,那會兒資料都還是手寫的呢。」醫院檔案部的負責人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陳渡等人到的時候她正在整理一部分老舊資料。「而且以前白河醫院的資料,尤其是產科,特別亂,之前有一次上面查組織架構,連工作人員都對不上。」
「你看,我們部門最近就在搞老資料電子檔案化,」她舉起手上正在處理的資料,「如果要當年白河醫院的資料,我叫個人帶你們去找,那會兒應該是都帶過來了。」
「來,那個小韓啊,帶這兩位同志去檔案室,找內個白河醫院02年的資料,對,產科的啊。」
被叫做小韓的年輕人領著陳渡二人到檔案室的某組鐵皮柜子前「這就是之前白河醫院02年的資料,產科的話...應該是在這一塊兒,你們找找,應該是能找的到的。」,張元不似之前那般慢慢吞吞,一反常態的主動開始翻找起來。
年輕人正欲起身離開,陳渡卻拉住他,「韓兄弟是吧,你好,我想問一下關於白河醫院。」
「白河醫院?」
「對,就是白河醫院,有沒有什麼舊聞驛事啊之類的,醫院麼,這種故事總歸有點。」陳渡對著年輕人笑笑,「說不定破案派的上用場呢。」
「嗨,醫院能有啥傳說,無非就是太平間的屍體又起來了,晚上聽見鬼聲了,哪座醫院沒這種傳說。」
「不過剛才梅姐說的那個組織架構的事兒,我覺得應該算的上怪事。」
「怎麼個怪法?」
「就是前兩年,不是有個大老虎落馬了嗎,然後就開始查當年有沒有不符合組織架構的人員,後面就說白河醫院原來登記的工作人員來了縣醫院之後,起碼少了七八個人,這七八個人的工資卻一直在發著,後面就查了是不是有人冒名替領。」
「但到這兒其實也不算啥怪事,怪的在後面。」
「哦?怎麼說?」
「這七八個人,後面又有資料,說調走到外地了,已經查明確有此人,工資正常照發。」
「但是我們檔案部當時找資料的時候,這七八個人,不說全部,有四五個都有訃告!」
「訃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