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老婦人的手抖得更加劇烈,方思冷別過眼神,不忍看老婦人的面容。
不等方思冷出聲,老婦人見到此狀,什麼都明白了。
「嗚啊」老婦人喉嚨里擠出一聲悲鳴,隨後是隱隱的啜泣聲。
即使是發現張元屍體報警的時候,張琴都沒有哭,數十年的單身母親和護士生涯極大地磨練了這個堅強的女人,在法醫推測張元可能是因為心理問題自縊的時候她沒哭,一向認為眼淚是最無用的張琴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買了一袋鋁箔紙,準備從今天開始給張元疊元寶。
「難怪,難怪他和李霞一樣...」
「要是我早知道,要是我早知道...」
方思冷默默遞了幾張紙。
「我就知道那個女人,徐杏兒是個賤人,」老婦人放下濕透的紙巾,雙目泛紅,「當年我就知道她是個賤人。」
「當年因為我兒子高燒,我不得已和李霞換了班,因為這件事,我一直對李霞心生愧疚,一直接濟她家,因為這件事我丈夫和我離婚也在所不惜。」
「徐杏兒一家人一直不願意說孩子父親是誰,只說不知怎麼懷上了,我看是這個小賤人自己和別人廝混說不出口。」
「我那天沒等著第二天再去接班,我兒子燒一退我就趕去醫院了,去的時候正好碰上那個賤人快死的時候。」
「她抓著她爸媽,竟然說著要孩子給她賠命!」
「她爸媽也不是什麼好人,說孩子都死了你叫喚什麼,我和李霞就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徐杏兒這個賤人,那時我們還可憐她,年紀輕輕就難產了。」
「後面她死了開始鬧事,那天值班的醫生護士一個接一個的死,當時我們還沒反應過來,以為只是意外,後面連看屍體的門衛都死了兩個。」
「直到那位警察找過來,我們才知道是徐杏兒死了都還要鬧騰。」
「我早該知道的,她死的時候那番話...」
「她死的時候?」
老太太通紅的眼眶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方思冷不敢和她直視。
「她讓她爸給她把那個死嬰抱過來,她爸嫌晦氣不願意碰,讓我們給他抱過去。」
「李霞一直都很照顧我,她把那個孩子抱過去了。」
「那個賤人看到孩子,一把就掐住了那個孩子,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說著就要對那死嬰又摔又打。」
「我和李霞這場面哪裡見過,她爸還說這就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種。」
「我當時還想衝上去跟她爸理論,李霞拉住了我。」
「那個賤人死的時候,還在詛咒著孩子,她要這個害死她的孩子永世不得超生!她要所有孩子,都遭受她所遭受過的詛咒!」
原來如此,是徐杏兒的詛咒波及了當時還在白河醫院的新生兒,這些新生兒被詛咒後在十七年後接連死亡!
都連上了,當年徐杏兒在距離十八歲還有46天的時候產下死嬰,難產身亡,懷著母親對嬰兒奪走其生命的怨恨詛咒了所有嬰兒,被波及的嬰兒在長到徐杏兒死前的年齡時就會被徐杏兒索命帶走!
隨著張琴帶著憤恨說出徐杏兒死前的詛咒,《生死日》最終幕的劇本開啟!
方思冷根據劇情的指示,問出了關鍵問題,「那當年,究竟是怎麼阻止了徐杏兒繼續殺人的呢?」
「當年那個警察和醫院說,最好是燒掉她的屍體,但是發生了這麼多的事,誰還敢接近她?最後醫院只是請了一群道士和尚做了法事,醫院後來確實沒有在死人,也就沒有再提了。」老婦人冷哼一聲,「不過我聽說那些道士和尚最後的下場也不太好,要我說,當初應該把她的屍體挫骨揚灰,看她還能不能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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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天晚上因為代班逃過一劫的醫護人員張琴就是張元的媽媽?」
陳渡驚訝開口,筷子卻沒停,一塊顫巍巍的鴨血穩穩夾住放進碗裡。
拒絕張琴一起「把徐杏兒挫骨揚灰」的請求之後,方思冷二人在三和縣城小有名氣的「大頭排檔」和陳渡匯合。
「命運,很奇妙吧。」江照寒直接上了勺子,一勺豆腐鴨血帶點湯汁蓋到米飯上。
豆腐鴨血是這家店的招牌之一,嫩豆腐和鴨血爆炒,出鍋前撒上韭菜末和花椒粉,鮮香麻辣。
「可惜了,張元到死都不知道。」方思冷微微嘆了口氣,儘管她從一開始就不看好張元,但下午直面張琴還是讓她的心情受到了影響。
「張琴和徐國柱的說法裡,都說了徐杏兒在十七年前難產,生下一個死嬰,隨後她本人沒多久也跟著去世了,去世後連續殺害了那天值班的所有醫護人員,甚至是後面看守屍體的門衛。」
「隨後醫院廢棄,做了法事,根據張霞所說,當年那批和尚道士,也沒善終。」
「但徐國柱沒有提到,徐杏兒最後已經幾近癲狂,甚至在臨終前發出詛咒!她不僅詛咒自己的孩子,還詛咒了所有孩子!那些在徐杏兒死亡時還沒出院的孩子因此全部遭受了詛咒!」
「顯然是徐國柱故意隱瞞了這些,他也許沒察覺到了徐杏兒死前的詛咒才是導致十七年後這些孩子們的死亡的元兇,但出於種種原因,可能是為了維護自己和徐杏兒的形象,他還是故意隱瞞了這一點。」
「其實到現在這一步,一切都明了了。」江照寒咽下米飯,「徐杏兒因為產下死嬰難產而亡,死前詛咒了所有嬰兒,當時仍然在醫院的孩子被詛咒波及,在成長到徐杏兒死亡時的年齡就會被徐杏兒索命,至於齊修遠和張元,則是和之前的醫護人員一樣,死因可能只是觸碰到了徐杏兒的信息。」
「的確,這樣一切都能說的通了,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受害者都出現了肚子漲大的情況,很明顯的是孕婦的特徵,甚至那些水流,都可能是羊水...」
陳渡放下筷子,正色接著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才能阻止徐杏兒繼續作亂?」
作為場上唯一直面遭受鬼魂襲擊的角色,這是警察陳渡唯一關心的問題,「難道是因為封印鬆動了?齊修遠拍的照片裡符籙有不少都掉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方思冷低頭注視著桌布,「雖然十七年前做法事之後,醫護人員沒有繼續死亡了,但當年那些和尚道士的後果,很難說那場法事到底有多大作用,十七年後她還是按照詛咒所言,出來奪走了婷婷的性命。」
「或者按照張琴的說法,把徐杏兒挫骨揚灰。」江照寒雙臂交疊,挑了挑眉。
「那咱們明天就去白河醫院,一把火燒了了事。」
「...你真的是警察嗎?」
「非常時間,非常行事。」
「思冷,你怎麼想?」江照寒推了推眼鏡,看向方思冷,陳渡也順著他的目光轉向方思冷。
「我...我要考慮一下。」方思冷猶豫開口道。
演員當然清楚逃避是無用的,但角色不會有這樣的覺悟,最終幕的開頭劇情正是方思冷這個角色最後的動搖,作為方婷的親人,她已經查明方婷到底死因為何,她已經盡職盡責,另一方面,她見識到了鬼魂的恐怖,卻沒被鬼魂直接襲擊,僥倖心態讓她還抱有此刻停手就能回到原來的生活中的心態。
而促使她轉變心態,直面最終幕鬼魂的劇情,就在今晚,方思冷將第一次直面鬼魂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