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
身後傳來的是劉川的聲音。
陳渡不敢停下，反而加快了腳步。
這個情況下就算後面真的是劉川，也不急於這一時相認，而如果是別的「劉川」...
右手的觸感明顯發生變化，到了火車車廂的連接處，陳渡稍微安心了一點，起碼證明閉眼靠觸覺前進在這一次鬼打牆中是完全行得通的。
「哐哐」
火車顛簸了一下，陳渡本就閉著眼睛，單手扶牆，現在身處火車最為晃動的連接處，這一下差點讓陳渡右手脫離車廂壁。
「陳渡！」劉川的聲音還在持續。
陳渡不理會，只是默默繼續向前摸索，直到觸摸到第一扇車窗...
鬆了一口氣，終於到達了11號車廂。
「啪」一隻手拍向陳渡的脊背，「陳渡！」
「我叫你老半天了。」
陳渡渾身震顫一下，又是劉川的聲音！
見陳渡一動不動，劉川迅速轉向陳渡面前，焦急用手在陳渡面前揮了揮，「hello？」
陳渡看著眼前的劉川，瘦高，有著印象里完全一模一樣的神態，唯一不同的是...
「川子，你剛才去哪兒了？」陳渡沒有放下警惕，看著身穿黑色棉服的劉川，詢問道「還有，你怎麼換了一身衣服？」
「剛才我在被窩裡躺的好好的，突然眼前一黑，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關在廁所里了，我還以為自己被下藥綁架了，在廁所大聲呼救，可是沒人理我...」
「廁所里冷得不行，快凍死我了，過了好久才有一個人過來上廁所，我才出來了，出來發現你們都不見了，就那個小孩還在...」
「然後我發現我的床上躺著一個不認識的人！臥槽我都害怕死了，我穿上一件棉襖趕緊就跑來找你們...」
「你剛才碰到唐靜他們了嗎？」陳渡打斷劉川，問道。
劉川搖搖頭，「我只看到你了，叫你好幾次沒理我，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陳渡，陳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怎麼你都跑到這兒來了。」
陳渡停頓片刻，簡答敘述了一下自從他失蹤後發生什麼事。
「什麼？鬼打牆？！」劉川有些驚愕，「難怪你一直不搭理我，原來是因為這樣。」
「那種情況下換我也不會回答了。」
「你沒事就行。」隨口敷衍一下劉川，陳渡把視線投向車廂的末尾處，暗暗想著，「現在只差一件事沒做了，找到乘警。」
11號車廂的構造和之前的構造略有不同，二十幾張臥鋪之後的車廂盡頭不是下一節車廂，而是一扇金屬門。
金屬門前就是乘警室。
陳渡和劉川一前一後地慢慢靠近乘警室。
乘警室的面積比其他車廂的茶水間或廁所略大一點，側面有一塊不小的玻璃窗口。
窗口被藍色窗簾圍住，但仍然能透露出室內微弱的燈光。
門口貼了一張藍色的牌子，上面是乘警的姓名，警號，和電話。
「篤篤」
「篤篤」
沒反應，陳渡不由得加大了點聲音。
難道裡面沒有人？
陳渡撥打了貼牌上的號碼，幾秒後，乘警室內傳來一陣電話鈴聲，但仍舊無人接聽。
心漸漸沉了下去，手已經握上了門把，陳渡打算嘗試自己開門。
「&*……&%￥￥」
門內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人從床上起身的動靜。
「你好，裡面是乘警嗎？」聽到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陳渡貼著門口問道。
「&*……&%￥￥」
門內動靜再度消失，陳渡和劉川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用力擰動門把手。
「咔噠」
鎖舌輕輕彈動，門開了。
空無一人。
乘警室不算很大，一眼就能掃完，兩三個平方只能放得下一張狹窄的單人床，一張帶儲物的小桌台，以及一處吊櫃。
單人床上的被褥亂糟糟的，好像是剛剛還有人睡在上面。
「怎麼會這樣...」劉川忍不住出聲，「剛才明明...」
已經接受過身體強化的陳渡聽得清楚，除了手機鈴聲，裡面確實是傳出來了聲音。
陳渡沒有接話，往前踏出幾步，抬手阻止了想要跟進來的劉川。
這個空間非常有限，如果床上沒有，那麼...
再次撥打那個號碼，被褥里傳來一陣電話鈴聲，陳渡小心地掀開被褥，一部手機正微微顫動著。
手機還在床上，人不見了。
彎下腰，一束手機電筒的白光刺破了床底的黑暗，但床底除了一雙鞋子，什麼都沒有了。
陳渡站起身，藍色的吊櫃在逼仄的空間裡的格外礙眼。
櫃門沒有關嚴實，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撐起了一絲櫃門。
燈管散發出的昏暗冷光在光滑的櫃門上反射出絲絲寒意。
「哐哐」
車身微微晃動了幾下。
「吱」
櫃門輕輕發出嘶鳴聲。
一床被褥和幾件棉服靜靜躺在吊櫃裡。
沒有如預想般藏著一具屍體，陳渡的心情反而更加低沉。
關上櫃門，陳渡轉過頭，看向門外的劉川，他整個人沉浸在黑暗的車廂內，只有乘警室內彌散出的微弱燈光讓陳渡能勉強看清他的臉。
陳渡對著劉川搖了搖頭，劇本上的紅字部分已經結束，看來這次的強制劇情只是要求完成尋找乘警的這個動作，至於乘警有沒有找到並不是最重要的。
「真是奇了怪了，剛才明明聽見聲音了。」劉川不解地發出疑問，「手機也還在，難道是上廁所去了？但是現在誰上廁所不帶手機啊...」
沒有回答劉川的疑問，陳渡又仔細觀察了一遍乘警室。
這真的是一處很逼仄的空間，最大的家具就是那張最多80公分寬的窄床，過道也極窄，那張桌台下面的柜子甚至必須側身才能完全打開。
陳渡彎下腰，一隻手持著亮著手電筒的手機，側著身子，用另一隻手輕輕打開了桌台下的柜子。
「哐哐」
「吱」
「啪嗒」
車輪在鐵軌上晃動的聲音企圖掩蓋櫃門打開的聲音。
卻沒掩蓋住柜子里那具屍體搭在櫃門上的肢體開門後拍倒在地上的聲音。
一具肢體極度屈折的屍體順著打開的櫃門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