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花啟紙境

  陳曉尋看見張沐檸的長劍，也嚇得不輕，不過他身子本能地向旁邊閃去，躲了過去。他也瞬間明白了過來，只見金光一閃，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劍直直地扎向了我的喉嚨。張沐檸想要去救我，可短劍太快，短劍還是刺了過來。

  陳曉尋抓住了機會，接連在張沐檸的身上刺了好幾個血洞。張沐檸也沒有想到陳曉尋這麼強，再加上我生死未卜，讓她大大分了心。她心裡希望蕭芃嶼趕快現身，她快撐不住了。陳曉尋的實力少說也有衍紙階巔峰的水平，她能做的只有拖延。

  在我的視角里，我好像再次進入了夢境。不過這一次的人不再是玉笛少年，而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老者看著我說：「看來你現在需要我，對吧？你想不想救張沐檸？」我忍著心裡的害怕，還是點了點頭。老者笑了：「你不用害怕我，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的。」隨後便不再言語。我問他要怎樣才能救她。老者回答：「去摘下那朵眠汐花，我再告訴你。」我跑向那朵眠汐花旁。忽然，花瓣脫落，神奇地融入了我的身體。我感受到身體一陣扭曲，而後恢復原狀。老者點了點頭：「看來吸收得不錯。再加上那顆陰陽丸，你現在差不多達到入夢階巔峰的水平，但還是遠遠不夠。」

  我問入夢階是什麼意思，老者卻向我拋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覺得人死後會去哪裡？」我回答：「我不關心這個，你只需要告訴我，該怎麼救張沐檸。」老者說：「你不用著急。現在，外面一秒，這裡便是一天，你耐心回答就好。」我依舊茫然：「我不知道，你說吧，我聽著。」老者繼續說道，盤古開天闢地，實際上創造了兩個世界，一個供活人居住，一個供亡者居住。亡者所居之地便是紙界。顧名思義，人死後便會化為紙人。他們雖沒有生前的自主意識，卻擁有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也能夠做各式各樣的事情。還記得陳曉尋和你講過的故事嗎？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人闖入過紙界。說到這裡，老者低下了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忽然，他換了一種語氣。

  「遠古之時，曾有一人，於荒山之中靜坐。

  並無法器，亦無祭祀。只是心中萬般悲苦，神思恍惚。

  就在那一瞬，兩界之間那道無形狹門，竟被他無意中撞開。




  後來也還有別的人，在極致疲憊或是心神大亂的時候，也會偶然觸碰到那道狹門。

  少數人魂魄得以回歸人間，紙界的秘密就此流傳開。但從古至今，世人分為兩派：一派想要將這個秘密壓制下來，避免世間陷入恐慌；另一派則想要鑽研紙界的奧秘，集結全人類，探尋這個世界終極的真相。也就是現如今分布在各處的歸夜閣與溯明司。想要踏入紙界也有著先決條件，長期生活在人紙兩界交界、陰氣厚重之地的人，他們的後代，天生便擁有進入紙界的潛質。

  人的血統也各有高下。血統高階之人，更容易踏入紙界；當然，血統低微之人，依靠後天苦修，同樣也能夠登臨更高境界。

  境界一共分為六階：入夢階、裂塵階、衍紙階、浮魂階、渡闕階、守樞階。抵達衍紙階，便可以調動紙界的力量。

  眼下張沐檸面對的陳曉尋，便是衍紙階巔峰的高手。以你如今的實力，根本救不了張沐檸。」

  我立刻問道：「那你想讓我怎麼做？」方才老者娓娓訴說一切的時候，我內心已經慢慢信任了他——他仿佛知曉所有一切。

  老者說道：「條件只有一個。往後，讓我寄居在你的體內。平日裡我不會打擾到你。只要你應允，我就可以短暫賜予你浮魂階的力量，前去救下她。」

  「那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問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

  老者答道：「我是盤古開天之後，世間死去的第一個生靈。我早已掙脫紙界的束縛，可是靈魂漂泊至今，始終尋不到合適的容器。你的血統極為高貴，足以容納我這一縷殘魂。」

  我說：「我答應你。快送我回去。」

  老者微微一笑：「割破你的手指，往地上輕點一下，你便能回去。」

  我連忙割破自己的指尖，往地面輕輕一點，我的意識緩緩甦醒過來。

  「美女，這個玩笑可不好開。」陳曉尋笑嘻嘻地說道，「蕭芃嶼究竟打的什麼算盤，為什麼會派你來對付我？」

  陳曉尋握緊短劍，準備給予張沐檸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我的聲音恰好響了起來。